李平安緩緩轉頭,看向秦高陽,開口問道:“你們廠裡,這次有沒有評上八級工的?”
此刻,秦高陽的心情方才稍稍轉好,趕忙回應道:“沒有八級工。就我一人評上了七級工。六級工倒有幾個,易忠海也考上了六級鉗工。”
李平安輕輕點了點頭,這與他心中所想大致相符。要知道,在這個年頭,八級工可不是隨處可見的大白菜。就拿電視劇來說,劇裡易忠海是廠裡的八級鉗工,劉海忠是七級鍛工。然而在現實中,哪怕是擁有上萬人的大廠,都不見得能有一名八級工。在諸多工廠裡,都流傳著“沒有廠長,也不能沒有八級工”的說法,足見八級工是何等珍貴,簡直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
秦淮茹等人聽到秦高陽的話,到這會兒才知曉他竟這般厲害,不禁面露驚訝之色,紛紛開口:“高陽,你可真行啊!”“這麼算來,你不就是你們廠裡等級最高的啦?”“那妥妥的是全場的技術骨幹啊!”
想到自家弟弟才進廠兩個多月,就取得這般成就,秦淮茹怎麼都不太敢相信那小子全靠自身實力。念及此,秦淮茹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向李平安,在她看來,也就只有李平安有那本事,能創造出這般奇蹟來!
正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與此同時,南鑼鼓巷的情形卻有些不同。炊事員考核結束得比較早,傻柱考核完成之時,已然到了下午,他沒有回廠裡,而是徑直回了院子。但何大清卻有所不同,他還沒有工作,此次考核結束,獲得了四級炊事員證書後,何大清決定出去尋覓一份工作。畢竟四級炊事員,在當時已然算是相當高的級別了。越到高等級,這人數就愈發稀少,以四級炊事員的水準,絕對有能力擔任一家大飯店的主廚。
傻柱一臉得意地回到院子裡,手中緊緊攥著那本炊事員證書,那股得意勁兒簡直要從臉上溢位來。雖說這只是最低等級的炊事員證書,可其中的門道卻不簡單。炊事員的工資體系別有一番講究,尤其是八級炊事員,每月工資高達37塊5,相比傻柱之前32塊的工資,著實提高了不少。
甭管怎麼看,工資上漲了,自然是件讓人滿心歡喜的事兒。這不,在回來的路上,傻柱興致勃勃地買了好幾樣心儀的菜品,心裡盤算著好好犒勞犒勞自己。
傻柱這般高調行事,院子裡的人很快便知曉了此事。大家紛紛圍上前,七嘴八舌地打聽詳情。得知傻柱工資漲到了三十七塊五後,不少人眼中瞬間閃過羨慕的光芒。而且,大家還聽說何大清評上了四級炊事員,一旦找到工作,那每月工資妥妥七十多。
想想何家總共就三個人,雨水年紀尚小,就靠何大清和傻柱兩人賺錢,工資還如此之高,怎能不讓人眼紅?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整個院子都充滿了熱鬧的氛圍。
不知不覺便到了機械廠下班的時間,在機械廠上班的人們陸陸續續回到了院子。不少人臉上寫滿了複雜,好似各自懷揣著心思。易忠海回來後,徑直走向自己的屋子,連招呼都沒和人打一個。
賈東旭更是神情躲閃,一回到院子,就像只受驚的兔子,剛想偷偷溜回屋裡,就被黃海燕給一把拉住。黃海燕湊到他耳邊,壓低聲音問道:“你瞧大家夥兒興致都不怎麼高呢,易師傅評級評了幾級呀?看他臉色那麼難看。”賈東旭也輕聲答道:“六級。”
黃海燕不禁驚撥出聲:“才六級?傻柱都拿到八級了,這差距也太大了吧!”這一喊,不光是黃海燕,院子裡的其他人也被吸引過來,瞬間圍成一圈,熱火朝天地討論起評級的事兒。畢竟大家心裡都清楚,技能等級可和工資緊密相連,誰不關心呢?
聽聞易忠海評級竟沒傻柱高,院子裡的人都露出震驚的神色,彷彿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賈東旭見狀,趕忙解釋道:“技術崗和服務崗的評級規則不同,技術崗是數字越高,技能等級越高,八級工就是最高等級;服務崗恰恰相反,八級只是最低等級。”旁邊的人聽完,這才恍然大悟,暗自思忖:原來是這麼個道理,還以為易忠海技術真不如傻柱呢。
忽然,有人帶著幾分好奇開口問道:“易忠海這個六級工,工資能有多少呀?”
聽聞大家聊起工資,賈東旭頓時心裡發虛。
他無奈答道:“一個月72塊呢!”
這和之前易忠海的工資大致相當,眾人倒也沒覺得有甚麼特別奇怪的。緊接著,大家又開始打聽劉海中的工資。
賈東旭應聲道:“劉海中是五級鍛工,一個月60塊錢。”
打聽完這些後,一旁的賈張氏突然來了興致,開口問道:“東旭,你是幾級工呀,工資能拿多少?”
剛才大夥剛聽說傻柱是八級炊事員,一個月工資三十七塊五,比以前還高了些。此刻的賈張氏滿心期待,迫切想知道賈東旭漲了多少工資。
聽到老媽問起評級和工資的事兒,賈東旭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瞅見老媽和媳婦都緊緊盯著自己,周圍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落到自己身上,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我現在是一級鉗工。”
“那工資呢?”
“工資……一個月28塊。”
“啥?”賈張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到現在為止,問了這麼多人,大部分人的工資都是增加的呀。可自家這賈東旭,如今還是一級工,工資竟然降低了?而且,降得還不少!之前賈東旭工資還三十多呢,現在定完級,就只有二十八塊了。賈張氏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賈東旭也鬱悶不已,急忙解釋道:“這可不能怪我啊。之前工人轉正後的工資就是那樣。現在技術工種的一級工,工資標準就這麼多,所有人都一樣的。”
賈張氏和黃海燕都覺得有點沒面子。畢竟,其他人都在漲工資,唯獨自家的賈東旭,定完級後工資不僅沒漲,反而降低了。任誰知道這事,心裡都不會好受。黃海燕剛想張口說些甚麼......
外面。
許大茂晃晃悠悠地從外面走進院子,只見他臉色微微泛紅,腳步還有些不穩,嘴裡透著濃濃的酒氣,顯然是剛在外面吃完酒回來。
一進院子,看到這麼多人,許大茂頓時臉上露出得意神色。瞧見賈東旭也在,他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眉飛色舞地說道:“東旭,哥們今兒去參加考核啦,順利透過,成六級放映員咯!”緊接著還不忘炫耀,“咋樣,哥們厲害不?”
賈東旭這會兒正滿心鬱悶呢,聽到許大茂這話,忍不住嗆道:“你現在連工作都沒,有啥可得意的。就算等級再高,又有啥用?”
許大茂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開心地笑道:“沒工作怎麼了?我現在已經拿到放映員證書,找工作那還不是小菜一碟。你要知道,現在能拿到這證書的可沒幾個。等找到了工作,一個月就是三十六塊五毛錢!”
賈東旭聽了,氣得直咬牙,心裡恨恨地想,這傢伙,真想上去揍他一頓。要知道,此時他老媽和媳婦正為他工資的事兒發愁鬱悶呢,許大茂這不是故意往他傷口上撒鹽嘛,他鬱悶得不行。
這時,賈張氏也察覺到今兒這院裡其他人神色都透著得意,自家兒子工資卻降低了,心裡頭可不想就這樣丟面子,尋思著得找個人來“墊底”。這麼想著,她眼珠突然一轉,像是突然想起一個人,便問賈東旭:“對了,那個秦高陽呢?他不是也去你們廠上班了嘛。雖說才去廠裡沒幾個月,但這次等級評定應該也參加了吧,咋樣,能混個學徒工不?”
秦高陽自從到機械廠上班後,因為和李平安的關係,平日裡與院子裡的人都不怎麼打交道,大家對他在廠裡的表現並不瞭解。此刻賈張氏為了讓兒子別顯得那麼難堪,就打算把秦高陽拉出來當個襯托。
沒料到,賈東旭聽了老媽這話,差點當場哭出來,心裡直犯嘀咕,你拿誰比不好,非要提這人。可看大家都一臉期待地盯著自己,他只好低著頭,支支吾吾地開口:“那個……秦高陽也參加等級評定了。”
賈張氏早已擺好一臉嘲諷的表情,就等著賈東旭下文呢,直接追問道:“他幾級?”
“……七級車工,工資一個月86塊錢。”
賈張氏原本那副準備嘲諷的表情瞬間凝固,剛還洋洋自得地說著:“我就說嘛,那小子整天看著兇巴巴的,還跟人打架,怎麼可能是幹活的料,等級肯定……”然而聽到這回答,她整個人都懵了,大聲驚問:“甚麼?你說他被評定了七級?工資86塊?”
旁邊,除了機械廠那些本來就可能瞭解情況的人,其他所有人聽了賈東旭這話,都驚得愣住了,還以為賈東旭說錯了。可話都已經說出口了……
賈東旭也不打算隱瞞,隨即開口說道:“沒錯!秦高陽是七級車工,而且是咱們廠裡唯一的一名七級工。要不然,你們想想,師傅剛評上六級工,回來怎麼還滿臉不高興呢?還不是因為秦高陽啊!”
眾人聽聞,頓時恍然大悟。難怪剛才易忠海回來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其實以他六級工的身份,工資也沒比之前少,本應知足了。大家原本都滿心疑惑,納悶他為啥如此不滿意,這下終於算是明白了。
以前,易忠海總在院子裡以技術權威自詡,動輒教訓別人。如今可好,他在這院子裡,再也不能像往昔那般,處處擺出“我技術厲害,所以啥都有道理”的姿態了。想到這兒,不少人嘴角噙著戲謔,眼神不約而同地朝易忠海家的方向投去,彷彿在說:看你現在還怎麼得意!
雖說平日裡易忠海努力營造技術大拿的人設,可也並非每個人都心服口服。就在這時,傻柱從屋裡走了出來。今兒個他心情不錯。院子裡大家討論的事兒,他自然也都聽到了。此刻聽大傢伙都在熱議秦高陽評上七級工,他心裡覺得不是滋味。不過,一想到今天自己知道的那些事兒,看眾人都在為秦高陽的事驚歎,他實在憋不住想顯擺顯擺,不然渾身都難受。
雖說傻柱一直瞧不上李平安,但還是忍不住說道:“你們說的那些呀,根本不算啥!秦高陽不過是評了個七級工,你們知道他姐夫李平安是甚麼來頭嗎?說出來保準你們都不敢相信!”
傻柱這話一出,果然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瞧傻柱居然學會賣關子了,旁邊有人趕忙催促他:“快說快說,別話說到一半吊人胃口。”
見眾人都滿臉好奇地盯著自己,傻柱咂了咂嘴,緩緩說道:“今天我和我爹去參加炊事員考核。你們也知道,那評審人員肯定得是廚藝精湛的,而主評審員,更是要得到其他評審員一致認可才行。你們猜怎麼著?李平安就是今天的主評審!”
“啊?”眾人瞬間愣住,一臉難以置信。別人都在拼了命考級,李平安居然都當上考官了?可這話從傻柱嘴裡說出來,似乎不太可能有假,畢竟這小子平時對李平安都是一副不屑的模樣,總不至於故意抬高李平安吧。
傻柱接著往下說:“聽那邊工作人員講,李平安已經是二級炊事員,這可就相當於技術崗的七級工了。不過他沒被評為一級,倒不是他實力不夠,而是想要評一級的話,得進宮當御廚。李平安自己不想去,所以才只是二級。”
聽到這話,眾人徹底被驚住了。李平安在大家眼中一直就充滿神秘色彩。別的不說,單就他娶到秦淮茹這事兒,就足夠讓院子裡的不少小夥子眼熱得不行了。之前大家也見識過李平安展示廚藝,但實在沒想到,他的廚藝居然達到了這般高深的境界。
一旁的賈東旭,對李平安的意見可不少,畢竟當初秦淮茹本都快要成自己媳婦了。這會兒聽傻柱在這兒炫耀,賈東旭忍不住酸溜溜地說道:“這有甚麼好炫耀的,那傢伙就是個吃軟飯的。有本事自己出去幹活掙錢啊,偏偏不幹,全靠淮茹一個人辛苦賺錢養家,這種人就該遭人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