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見何大清現身,院子裡的眾人瞬間被勾起了好奇心,紛紛圍上前去打聽。要知道,此前何大清如人間蒸發般突然消失,這一去便是整整兩年,期間毫無音訊,彷彿從世間銷聲匿跡一般。如今他卻毫無徵兆地突然出現,怎能不讓大家心生疑惑?眾人心中都在暗自揣測:當時何大清為啥要突然離開呢?這漫長的兩年時間裡,他究竟又身處何方?
中院的傻柱和何雨水聽聞外面一陣喧鬧,便也來到了前院。何雨水一眼瞅見自家老子出現,“哇”的一聲,不假思索地衝上前去,緊緊抱住何大清,眼淚奪眶而出,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一旁的易忠海看在眼裡,心裡別提多鬱悶了。他暗自思忖,這次何大清突然回來,肯定是傻柱和何雨水這兩人,這兩天出去四處尋找才帶回來的。如此說來,之前他們肯定就已經見過面了,想必該傾訴的都傾訴了,該哭的也早都哭過了。可瞧如今何雨水這情真意切的模樣,演技真是不錯啊!
再看傻柱那憨貨,在這方面就顯得遜色許多。只見他傻愣愣地站在一旁,既沒有上前去指責父親的不辭而別,也沒有絲毫激動之情,彷彿眼前之事與他毫無關係,純粹就是個局外人。只不過,當傻柱看向易忠海的時候,眼神中流露出一股難以掩飾的厭惡和憤懣,把易忠海氣得夠嗆,真是有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無奈。院子裡的眾人,雖說每個人心裡都裝滿了疑問,可何大清若是閉口不談,大家也著實無可奈何。
此刻,易忠海、他媳婦以及聾老太三人的臉色,如同烏雲密佈,十分難看。易忠海更是憋了一肚子鬱悶,他忍不住斜睨了一眼聾老太,眼中滿是濃濃的不滿。
那個白寡婦,乃是聾老太找來的。起初,聾老太信誓旦旦地說,這女人手段了得,在老家的勢力不容小覷。本以為,憑藉白寡婦定能將事情辦得妥妥當當,可萬萬沒想到,最終還是讓何大清回來了,這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徹底打亂了易忠海的全盤計劃。
外面人聲鼎沸,喧鬧不止,而心煩意亂的易忠海則轉身回到自己屋內。他開啟櫃子,從中取出一千五百塊錢,那錢在燈下反射出黯淡的光澤,彷彿在訴說著主人的無奈。待周遭無人注意之時,他悄無聲息地把錢交到了何大清手中。
易忠海心裡跟明鏡似的,何大清可不是那種輕易能被糊弄過去的人。這一千五百塊,對他而言,差不多算是一個能讓自己破財消災的合適數目。畢竟何大清是個將利益奉為至上的主兒,只要給出的代價符合他的心理預期,他肯定不會跑去驚動公安。要是這事兒真捅到公安那邊,易忠海深知,自己必定吃不了兜著走。
當然,何大清本就只是一心想拿回屬於自己的錢財。但倘若易忠海願意額外破財消災,給他點賠償,對於何大清來說,自然是求之不得。所以,他肯定會選擇這個方式,這也正是易忠海答應這麼做的原因所在。
從那之後,兩人心照不宣,彼此都對對方知根知底,清楚對方是甚麼樣的人。易忠海花了這筆錢後,兩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就如同用橡皮擦去的字跡一般,一筆勾銷。哪怕今後兩人再產生甚麼矛盾糾紛,彼此都不會再拿這件事作為把柄。
夜幕籠罩大地,何家內外靜謐無聲。何家的門緊閉著,屋內光線柔和。餐桌上,擺著好幾個菜,皆是剛才傻柱匆匆出去買回來的熟食,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今天發生了一系列事情,讓家裡的氣氛有些壓抑,大家都沒了做飯的心思。此時,傻柱和何雨水的目光齊齊落在何大清身上。只見何大清不緊不慢地開啟隨身的兜,從中拿出厚厚的一疊人民幣,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桌上,這一千五百元的現金在燈下泛著微光。
何大清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說道:“這是易忠海賠償的錢。咱拿了這些錢,之前的那些事,就一筆勾銷了。以後嘛,要是他再敢耍甚麼陰謀詭計,那咱就各憑本事周旋。”
聽到這話,傻柱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太好看,他皺著眉頭,一臉不痛快地說道:“爸,你就這麼收了易忠海的錢?難道之前他做的那些事,就這麼輕易算了?他幹了那麼多缺德事,怎麼能就這麼輕易放過他,我這還沒找他好好算賬呢,說甚麼也要他給個說法……”
何大清輕輕瞥了傻柱一眼,神色頗為不在意,緩緩說道:“你找他算賬?你打算跟他算哪門子賬?之前你傻乎乎的,甚麼都聽他的,吃虧上當那也是你自己招來的。別在這不樂意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要是去報警,最多也就能把之前他坑咱的五百多塊錢要回來。就算真把他弄去坐牢了,對咱們又有甚麼實質性的好處?而且啊,要是把他送進牢裡,院子裡肯定有不少人會對咱有意見。現在呢,咱們不僅拿到了錢,還抓住了易忠海的把柄。至少以後在這院子裡,他不敢輕易再跟咱們作對,這不就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嘛。你呀,傻了吧唧的,懂個啥!”
聽何大清這麼一番分析,傻柱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還能說些甚麼。他自己心裡也清楚,父親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儘管心裡還是覺得有些憋屈,仍感覺不夠解氣,但也只能無奈接受這既定的事實了。
後院裡,劉海中心如亂麻,只覺危機四伏。這段時日,易忠海四處拉攏人心,那般舉動,讓劉海中敏銳地察覺到危險悄然降臨。而如今,何大清竟又回來了,這無疑是給劉海中本就緊繃的神經又重重添了一筆壓力,他愈發覺得自己這 “一大爺” 的位置搖搖欲墜。畢竟,易忠海和何大清,這兩人可一直都是院子裡有頭有臉的人物,在資歷和威望上,原本就排在自己前頭。
在一陣苦苦思索、內心天人交戰過後,劉海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心中拿定了主意 —— 開大會!對他來說,似乎所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只要召開大會,就總會迎刃而解。
“開全員大會!” 劉海中一聲令下,身旁的劉光天立馬跑到院子裡扯著嗓子大喊:“大家全部到前院來!” 說起來,劉家兄弟幾人,向來對開全員大會這事情有獨鍾。此刻,劉海中雖是院子裡的二大爺,可因上面沒有一大爺,這就導致在很多事情上,他都得看自己老子的意思才能行事。雖說旁人對此可能並未太在意,但是每當開起大會,劉光天他們兄弟幾人都能從中感受到一種威風凜凜的感覺,彷彿自己就是這個院子的主宰。
眾人也都心裡有數,今天何大清回來了,依照慣例,肯定會有一次全員大會。因此,大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果不其然,訊息傳出去不多時,大家就陸陸續續地來到了前院。
前院的秦高陽也搬著個小板凳慢悠悠地來了。他之前在農村生活,那兒家家戶戶住得都很分散,鄰里之間鮮少有這般齊聚一堂的機會。剛剛聽聞要開全員大會,秦高陽頓時覺得新奇不已,於是興致勃勃地找了個角落坐下,準備瞧一瞧這熱鬧。
前院中央放著一張有些年頭的桌子,劉海中和閆埠貴兩人坐在桌子邊。如今,閆埠貴這 “三大爺” 的位置坐得穩穩當當的。而劉海中這人,平日裡最喜歡彰顯自己的 “官威”,每次開全員大會,他都好似指點江山的將軍,盡情展示自己的 “權威”。反觀閆埠貴,倒是沒這嗜好,頂多在大會上嘮叨幾句,偶爾拽上幾個文縐縐的詞,算是在中間調和一二,不至於讓場面太過劍拔弩張。
大會正式拉開帷幕。此時,何家一家三口也踏入了會場。眾人雖說沒有徑直上前詢問,但那好奇的目光,卻都不自覺地聚焦在了何大清三人身上。何大清呢,向來臉皮厚實,就權當甚麼都沒看見,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然而,他能當作沒事發生,可有人並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這不,會議才剛開始,劉海中就故意乾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說道:“好了好了,大家都安靜一下,別說話啦!開會了!我在這裡再著重重申一遍我們院子裡的規矩,開會的時候,都不許交頭接耳,要認認真真地聽管事大爺發言。下面我來說兩句。第一件事呢,就是要講講咱們院子裡最近發生的事兒。有些同志啊,眼裡根本沒有集體觀念,離開院子連個申請都不打。就比如說何大清,兩年多前,一聲不吭就走了,完全沒跟院子裡報備一聲,居然還跟著個寡婦跑了。何大清,你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做個檢討,好好自我批評一下。咱們這院子雖然不大,但也不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眾人聽聞這話,皆是一愣。讓人做檢討?這在院子裡可真是頭一遭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何大清,滿心好奇地想看他究竟會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局面。
何大清卻顯得異常鎮定,一點都不慌亂,穩穩地坐在那裡,先是抬頭淡淡地看了一眼劉海中,然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劉海中,你現在這官威可不一般吶!我就問你,我去探望個親戚,這還得向誰報備?你也別在我面前咋咋呼呼的,想當年我當二大爺的時候,你不過還只是個三大爺呢。管事大爺該管哪些事兒,我心裡可比你清楚得多,就別在我跟前拽那些詞兒了。”
要說在這些彎彎繞繞的事兒上,劉海中在易忠海和何大清面前,那可就差得遠了。易忠海是自己做事兒沒分寸,觸了黴頭,生生被擼掉了一大爺的位置。而何大清呢,也是一時糊塗,被那白寡婦給算計了。不然的話,現在哪有劉海中甚麼事兒。劉海中平日裡在院子裡其他人面前耍耍威風也就罷了,在何大清面前,他還真沒這個能耐。就算他家那三個兒子,平時在院子裡對其他人還能有點威懾力,可在傻柱面前,那戰鬥力根本就不值一提。
何大清說著,還不著痕跡地瞥了旁邊的易忠海一眼,接著說道:“何況我離開這事兒,之前我可跟老易說過,老易,你說是不是啊?” 嗯?眾人又是一愣。
易忠海著實沒有料到,何大清居然將這棘手的難題拋給了自己。不過,他很快便回過神來,微微點頭,認真說道:“沒錯,確實是這麼回事。當時老何走得匆忙,實在來不及跟大傢伙一一道明緣由。但他卻專門跟我囑咐了,還讓我幫忙多照看柱子和雨水這兩個孩子。所以這兩年來,對於傻柱的大小事情,我可都格外上心、多加關照。”
“啊?”眾人皆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如此,難怪這兩年易忠海對傻柱確實不一般,傻柱的各類事情,他都十分關心,敢情是受了何大清的託付!
一旁的傻柱可憋不住了,聽聞這話,氣得直翻白眼。
而站在一旁原本等著看熱鬧的黃海燕,聽到何大清和易忠海之間這番對話,敏銳地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就她所掌握的資訊而言,易忠海和何大清之間鐵定是存在矛盾的。可如今,兩人居然如此默契地一唱一和,那就說明他倆必定是達成了某種協議。想到這兒,黃海燕不禁暗自搖頭,心想:看來這些人都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不會輕易把關係鬧僵撕破臉。自己之前還天真地以為,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何大清回來肯定得和易忠海乾上一架呢,沒想到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當聽到何大清與易忠海的話語後,劉海中心頭不禁一陣鬱悶。可是,眼下這情形,他著實也毫無辦法。畢竟,若真要讓何大清進行檢討,實則也缺乏確切的依據。倘若時光再往後推移個十多年,待那大潮洶湧來臨,眾人皆陷入一種狂躁的狀態時,想要給定一個人的罪名,僅憑 “莫須有” 即可。在那樣混亂的狀況下,何大清恐怕也只能低頭服軟。但此刻,尚未發展到那般毫無秩序的地步,所以劉海中若想打壓何大清的威望,時機上總還是差了那麼些許。
正瞧著這件事難以推進之時,一旁的劉光天卻突然霍地站起身來。只見他高高舉起自己的手,目光直直地看向後方的秦高陽,而後對劉海中說道:“二大爺。” 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期待,“我這兒有個事兒,還非得請二大爺您來評判評判。前院的秦高陽,把我手指弄傷了,您瞅瞅,到現在都已經腫得老高了。所以啊,我要求他賠償我十塊錢的醫藥費。還請二大爺您主持主持公道。”
聽到劉光天這話,旁邊的人皆是一副猶如吃了蒼蠅般厭惡的表情。心想這劉家的人,還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之前才剛被李平安狠狠教訓了一頓,如今竟又去招惹秦高陽。不過略微思忖一番,倒也能理解他們的想法。之前他們的確被李平安打得顏面盡失,可現在李平安並不在場,他們便尋思著要找回點面子。況且劉光天的手指確實腫了,那正是之前被秦高陽給撅傷的。
這時,劉海中緩緩開口說道:“這事確實在理啊。大家都是一個院子裡住著的,平日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發生些小摩擦、小衝突甚麼的,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了。平時你們年輕人有些矛盾,打鬧幾下,咱也就不追究啥了。但現在這情況,已經導致別人受傷了,這醫藥費,的確是得賠付的。不過呢,十塊錢確實有點多了,秦高陽,你就賠劉光天五塊錢醫藥費吧。”
秦高陽一直靜靜地坐在角落。方才剛見劉光天起身拿這事兒大做文章,他心裡就明白,這劉家擺明了是針對自己。之前姐夫就已經跟自己提過類似情況,所以他心裡早有準備。此刻,秦高陽可不會輕易答應,沒好氣地冷哼道:“劉海中。你這架勢,跟設立公堂審犯人似的!還想讓我賠錢?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