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弗拉基米爾也聽明白了,瞬間意識到眼前這位來人的意圖,臉上不禁露出詫異的神色,旋即又一臉興致盎然,也跟著坐了過去,靜靜等待聽課。
閆埠貴站在眾人面前,絲毫不顯怯場。畢竟,他本就是一位小學教員,教學經驗頗為豐富。只見他清了清嗓子,開口說道:“今天啊,咱們就從啟蒙知識《百家姓》開始學起。”頓了頓,他接著說,“咱們就學些基本的認字,起碼得會寫自己的名字……”
閆埠貴確實有他的一套本事。只見他在黑板上一邊書寫,一邊耐心地給大家講解,其間,還穿插著一些廣為流傳、膾炙人口的小故事,引得眾人聽得聚精會神。這也是閆埠貴的拿手好戲。而且,與學校裡那些小孩子不同,這些人都是社會基層人員,深知學習機會難得,故而聽得格外認真。
一旁的伊蓮娜,看到大家臉上那專注認真的神情,忍不住輕手輕腳地走到一旁,拿起相機,將這一幕小心翼翼地記錄了下來。而後,她退到後面,對著站在一旁的陳雪茹說道:“陳雪茹,你們辦的這個掃盲班簡直太有意思了,能讓普通民眾都接受教育。要知道,知識,永遠都是科技和社會進步的基石啊。我決定了,這張照片我一定要寄回去,讓我們那邊的人看看,在華夏這片廣袤的大地上,大家對知識是何等的渴求。”
聽到這話,陳雪茹不禁詫異,目光略帶驚訝地看了這位俄羅斯女子一眼。李平安想要在小酒館開辦第一個掃盲班,她知曉其背後的意圖。卻沒想到如此機緣巧合,正好有兩位來自俄羅斯的客人來到小酒館,親眼目睹了掃盲班開課的場景。又恰巧有這麼一位女子帶著相機,拍下了這珍貴的一幕,還要將照片寄回去。倘若真能刊登出來,那這影響力可就大了去了,而且這影響力還是正面的,對李平安的計劃大有裨益。想到這兒,陳雪茹開口說道:“伊蓮娜!不管身處何方,人們都會對知識充滿渴求,都憧憬著進步。”伊蓮娜略帶詫異,不禁又仔細地看了看陳雪茹,回應道:“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另一邊,課程已接近尾聲,閆埠貴便讓大家自由發言,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提出來。話音剛落,一位幹窩脖兒的人立即站起身來,說道:“閆老師,我有事兒。這可不是甚麼問題,我就是想請您教教我寫我的名字。我叫呂樂康,聽家族裡的長輩說,我這名字好像還有甚麼寓意,可惜小時候我沒上心去聽,後來又忙著討生活,就把當時說的全忘了。”看這情況,顯然這人是這兒的常客。在他說完之後,有人開始起鬨:“老呂,原來你還有名字啊!平時叫老呂都叫順口了,壓根不知道你叫這個。不過這名字,聽著還挺俗的,能有啥典故!”老呂聽到別人起鬨,揮揮手,沒好氣地說道:“去去去……別看我現在幹這窩脖兒的營生,但我祖上,那可是有讀書人的。只是當時那世道,實在是沒辦法啊!”
閆埠貴聽聞,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寫下“呂樂康”三個字,然後笑著說道:“你看,這就是你的名字。‘樂康’,寓意快樂安康。雖說沒有太深奧的含義,但也是對你的美好祝願,希望你一輩子身體健康,這也挺好的呀。”老呂認真地盯著黑板上的三個字看了又看,可聽了閆埠貴的話,仍難掩眼中的失望。畢竟,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名字有著甚麼了不起的典故呢。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這是《楚辭·九歌·東皇太一》裡面的詩句,有著祝福歡樂安康的意思。”呀?這一下,大家都愣住了,紛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說話的竟然是剛剛那個小姑娘青竹。看到旁人投來好奇詫異的目光,青竹神色淡然地說道:“這是我師傅教我的,而且,就在前兩天早上,巧合得很吶!”
呃……聽了這話,小酒館裡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沒想到小李主任不僅拳法厲害,居然還能教導別人文化知識,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徐慧真也回想起來,今天早上起床時,她就瞧見青竹這丫頭在後院裡一邊練拳,一邊嘴裡唸唸有詞。當時她還覺得奇怪,如今想來,那時候青竹應該就是在學習古文,想想還真有些不可思議。
旁邊的閆埠貴,被小姑娘無意間的一句話點破,也沒覺出有甚麼不好意思,反而豁達地笑道:“青竹,你這是真學到真本事了啊!能拜平安為師,這步棋你可走對了!”想到院子裡那些人之前對陳玉梅家的評判,以及對青竹輟學一事看好戲的態度,閆埠貴不禁暗自搖頭,對著大家說道:“青竹說得在理,這是李平安教的,肯定錯不了。他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直至此刻,閆埠貴還不忘順帶誇讚一波李平安。旁邊的兩位外國友人,此時也大致明白了剛剛發生了甚麼,同樣感覺甚是神奇,這種情形,就如同他們那邊大家正在激烈討論一個問題,各持觀點,爭執不下,卻突然被人一語點醒一般。
結果。
一位服務員出現在場景之中。
此時,竟引用毛熊國許久以前一位詩人的一句詩打破了當下的局面,這種情節發展,頗具戲劇性。
伊蓮娜不禁按捺不住,開口問道:“陳老闆,這位小姑娘的老師究竟是誰呀?聽上去彷彿神通廣大一般。不但能傳授這位姑娘神奇的武術,而且居然還是一位大學問家。這般德高望重之人,在你們這邊想必也是備受敬重的吧!若有機會,還真想結識一番呢。”
陳雪茹瞥了伊蓮娜一眼,又將目光投向旁邊的弗拉基米爾,而後才緩緩開口:“這位小姑娘的師傅確實厲害非凡,不過並非你所形容的那種德高望重的學者。其實是我們這邊的街道辦主任,大致相當於你們那邊的區域長官吧。而且啊,此人非常年輕帥氣。如此年輕有為的男子,你還想結識嗎?這樣一來,你的男朋友會不會因此大為光火呢?”
伊蓮娜眼睛瞪得更大了,滿是驚奇地說道:“真的嗎?這可就愈發神奇了,這也極大地勾起了我想要探究一番的興趣。要是有機會的話,還請雪茹你幫忙引薦一下呢。不過,弗拉基米爾只是我的朋友,並非我的男友。在毛熊國我們相識,我身為商人,想來華夏探尋探尋有沒有合適的經商機會。正巧弗拉基米爾作為外交官被派到這邊,我們便結伴同行。”
看到伊蓮娜滿臉興致勃勃的神情,陳雪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神色不在意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在前門大街這一片,遲早會遇見他的。”
儘管街道熱鬧非凡,但晚上十點多鐘,小酒館裡的客人還是陸陸續續地離去。畢竟明天大家還要上班,誰也不願耽誤得太晚。
待小酒館打烊後,眾人聚在一起,開始清點當天的收入。只見錢箱裡滿滿當當都是各種面值的鈔票,店裡的幾人瞬間興奮起來,他們小心翼翼地一張張將鈔票整理平整,接著仔細清點。
“……” “五百萬。” “一萬。” “五萬。” “……” “三十六萬五千!”
“雪茹姐,今天的營收總計五百三十六萬五千。”徐慧真一臉驚喜地說道。雖說她知曉今晚店裡人不少,但著實沒想到營收竟能超過五百萬。而且在今天的營收組成裡,酒所佔份額只佔小部分,大部分營收竟是那些小菜售賣所得。這裡面的利潤可要高許多,雖說還未詳細核算,但利潤肯定超過150萬,說不定都能達到兩百萬。
想到這兒,徐慧真忍不住發出驚歎。看來李平安此前所言極是,若想賺錢,從小菜方面入手的確是個良策。倘若還是像以前那樣經營小菜,即便今晚人再多,收入想必也會低很多。
這是小酒館的盈利,而徐慧真也是拿分成的。照今天這勢頭,小酒館一個月說不定能有五千萬的利潤,她能分得5%,也就是250萬。這麼想著,徐慧真也不禁有些激動起來。看來當初冒險選擇全部拿分成,果然是明智之舉。
……
大年初三,在這個傳統佳節的氛圍尚未完全消散之時,往日裡每逢新年便寧靜幾分的城市,已然重歸那份熟悉的忙碌。瞧,大街小巷車水馬龍,人流湧動,所有的工廠與機關單位均已有條不紊地恢復上班,整個城市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因子,再度煥發出勃勃生機。
這一天,李平安一如既往地來到街道辦。畢竟是上班首日,各種工作安排和溝通交流自然至關重要,而會議,自是必不可少的一項。會議由李德國主持,只見他神情莊重,在會上十分沉穩且清晰地著重強調了今年的工作重點。其中,掃盲工作的推進可謂是重中之重,不容忽視。李德國言辭懇切地呼籲在場眾人:“大家都開動開動腦筋,集思廣益,想想怎麼能找到更加有效的辦法,把這掃盲工作切實做好。”
聽聞此話題,李平安適時禮貌地打斷道:“李主任,有件事兒向您彙報一下。昨晚呢,前門街道的大前門小酒館重新開張啦。記得年前,這酒館就換了老闆,如今啊,是被陳雪茹接手了。這陳雪茹我挺熟悉的。您也清楚,小酒館來來往往的人可多了,形形色色的都有,其中很多都是從事體力勞動的勞動者,他們文化水平相對不高。您看,這不正符合咱們掃盲物件的標準嘛。所以啊,我就和陳老闆商量了一下,提議在這小酒館辦個掃盲班,嘿,她還真同意了。”
李德國聽聞,臉上立馬浮現出好奇之色,急切地問道:“掃盲班?你詳細說說!”其實,聽到掃盲班這事兒,李德國腦海中已然有那麼個模糊的概念,可究竟具體如何,他還不甚確定,正因如此,內心滿是急切,想要儘快知曉詳情。等李平安把掃盲班的運作方式一五一十、詳詳細細地介紹完,又彙報了開班後大家的初步反饋,李德國忍不住興奮地一拍桌子,由衷誇讚道:“好!平安同志就是有想法!善於思考問題,還能認真透徹地分析上級交代的任務,這才是做事該有的態度,李主任這方式方法啊,值得大夥好好學習。”
李德國這一番話,引得臺下眾人紛紛不自覺地點頭。不管他們內心的真實想法究竟如何,此刻都擺出了一副謙遜的模樣。這時,範金友也趕忙開口道:“李主任,小李主任,其實昨天我也在現場哩。昨晚啊,還有兩位來自毛熊國的朋友光顧小酒館,其中一位身份可不簡單,還是毛熊國的外交官呢。他們對小酒館裡正在籌備的掃盲班那是極為贊同啊!”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話明顯就是在諂媚討好,不過李德國聽後,依舊滿臉激動,趕忙轉過頭向李平安再次確認。得知昨晚確實有毛熊國的人在場後,他連忙叮囑道:“平安同志,現在咱們和毛熊國關係交好,這接待工作務必得做好。你和陳雪茹比較熟,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稍微提醒她一下,一定要特別留意他們的安全,對外宣傳方面更是要格外小心謹慎啊。”李平安完全明白李德國的擔憂和重視,連忙點頭應道:“我會提醒她的,您放心。”
其實,李平安昨晚並未親臨小酒館現場,只是聽陳雪茹提及有兩個毛熊人出現。聽到這兩人的名字,他心裡便清楚是誰,畢竟在電視劇的劇情裡,這兩人可是有諸多出場鏡頭。後續劇情發展中,他們與陳雪茹、徐慧真都有著不少交集。哪怕將來華夏與毛熊關係出現變化、交惡之時,彼此間竟然依舊保持著聯絡,而且還因此吃過些苦頭呢。不過當下還未發展到那一步,陳雪茹當時也只是隨口提了一嘴,李平安也沒再多問,所以對於昨晚發生的詳細情況,他並未深入瞭解。
然而,短短几日之後的一個清晨,天剛矇矇亮,陽光才剛剛灑落在街道上。李平安如往常一般剛到街道辦,就見李德國神色匆匆,手裡緊緊握著一份報紙,急急忙忙地朝他走來,一把將李平安叫進辦公室,滿臉興奮地把報紙遞給他,激動地說道:“平安同志,你瞧瞧這份報紙!”
這可是一份在四九城極具影響力的主流報紙,頭版上,赫然印著一篇醒目的文章——“掃盲班,毛熊國的讚揚和驚歎”。李平安趕忙接過仔細閱讀起來。報道詳細介紹了此次四九城舉辦的這個補習班,還提到掃盲班被毛熊國人偶然發現後,竟然刊登在了他們國內報紙上。好傢伙,這一下,事情瞬間就鬧大了。毛熊國的人對這個掃盲班那是滿懷著驚歎與讚揚之情啊。
要知道,彼時的華夏人,普遍存在著一種較為嚴重的自卑心理,在國際舞臺上,極其渴望獲得外界的認可。那種心情,上至高層領導,下至普通黎民百姓,大家皆有之。毛熊國呢,一直以來都被華夏視為老大哥一般的存在。如今,老大哥對咱這掃盲班如此高度認可,還登上了他們的報紙。可想而知,國內報紙一報道這事兒,將會在國內引發何等強烈的反響和轟動。李德國興奮得難以自持,說道:“平安,你瞧瞧,小酒館掃盲班的事兒都報道到國外去了!這影響可太大了!你現在趕緊收拾收拾,跟我馬上去區裡開會。”李平安心裡頗感無奈,暗自思忖,不過就是被外媒報道而已,國人居然有這般大的反應,著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但既然李德國都如此說了,他也只能跟著去,不然啊,難免挫傷人家這高漲的熱情。
在去區裡的路上,坐在車上,李主任又扭頭對李平安說道:“平安啊,你得知道,這事兒可不是咱們區重視這麼簡單,市裡同樣高度關注,還打算在咱們街道開展試點工作呢。要是這掃盲班在咱們街道試點成功可行,那就會向全市推廣。
所以啊,這事兒你可得認真盯著,一絲一毫都千萬別出差錯。而且啊,年前咱們上報了一個先進幹部名額,我思來想去,推薦的是你。之前呢,你有好幾個競爭對手,畢竟你之前主要在抓敵特和工業方面成績突出。但這次可不一樣,連毛熊國都報道了這事兒,你這次爭取到先進幹部的機會那可太大了。”聽到還有這般意想不到的好事,李平安不禁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心想著若真能爭取到這個先進的名頭,倒也確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