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門街道辦事處內,今天清晨又是一番會議景象。不過,今日這場會議,頗具特別意義,算是一場表彰大會。眾人踏入會場後,便瞧見前方的桌上,端端正正擺放著兩朵嬌豔的大紅花,旁邊還整齊放著兩張精緻的獎狀,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剎那間,不少人難掩激動之色,內心湧起陣陣波瀾。
記得年前,李主任就曾提及,去年下半年要從街道辦幹事中評選出兩名先進個人。現在新年已過,正是對去年工作進行表彰的時候。瞧這陣仗,今天終於是要見分曉了。大家在心底都暗暗期待著,畢竟李主任之前也明確說過,榮獲先進個人這一榮譽,日後若遇到提幹機會,會被優先考慮。
李主任倒也直爽,沒有絲毫拖沓。他清了清嗓子,徑直宣佈:“獲得先進個人的是範金友同志以及另外一位女同志。”聽到李主任念出自己的名字,範金友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回想起去年,為了爭取這寶貴的名額,範金友那可是卯足了勁兒,好好表現了一番。此時此刻,他如願以償,手中緊握著獲獎證書,胸前佩戴著鮮豔的大紅花,整個人激動得難以自抑,彷彿走路都帶起了風。下意識地,範金友目光掃向李平安。在他眼中,街道辦這麼多人裡,也就李平安勉強能與自己相提並論,其他人都難入他的法眼。此刻自己獲得先進個人,而李平安一無所獲,範金友心裡別提多得意了。
然而,世事難料。就在下一秒,李主任的一番話,猶如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內心的得意之火。李主任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趕忙補充說道:“哎,對了!還有件大喜事差點忘了跟大傢伙分享。昨天呀,我和李平安同志去參加上級部門召開的會議,會議期間另有一場大的表彰大會。咱們街道辦的李平安副主任,憑藉出色的工作成績,榮獲了市裡的先進幹部稱號。這可是件大好事,也是咱們整個街道辦的無上榮譽!小張,等會你抓緊寫個榮譽公告,張貼到公告欄上,好好記錄下來。”旁邊的小張趕忙點頭答應下來。
範金友瞬間愣住了,整個人呆立當場。原本他還沉浸在自己獲得先進個人的喜悅與得意中,暗自慶幸李平安甚麼都沒得到。可萬萬沒想到,二者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上,李平安已然斬獲全市的先進幹部榮譽,而且李主任都說了,這是整個街道辦的榮光,簡直沒法相比。
李平安雖因獲得這份榮譽十分開心,但他並未被喜悅衝昏頭腦,工作依舊按部就班地進行著。每日照常上班,閒暇之餘便去巡街,細心檢視各個店鋪的經營狀況。就拿絲綢店和小酒館來說,在李平安的悉心指點下,生意效益都頗為不錯,讓店家們十分感激。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間,兩年悠悠而過,來到了 1955 年的春天……
荷花巷。
在李平安那古雅的四合院中,後院裡,一位身姿挺拔的少年與一位靈動的少女正展開一場比試。
比試過程中,四周並未傳出太大的動靜。然而,只要是懂拳法的行家,一眼便能察覺其中的兇險。兩人僅僅是切磋,沒過多時,那位身材壯碩的少年便被少女一記崩拳打得連連後退好幾步。少年揉了揉微微泛紅的手臂,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緩緩說道:“不行了。本來我滿心以為,這次突破到化勁後,咱倆的差距能縮小些。可沒想到啊,這差距非但沒小,反倒越來越大了。師妹,我是真好奇,你究竟是怎麼練的?想當年,我都已然突破到暗勁了,你這才剛開始練拳呢,誰能料到一番突飛猛進過後,你居然比我還先一步突破到化勁。如今我好不容易也到化勁了,卻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原來,這兩人正是張二龍和青竹。眨眼間,兩年多時間悄然而逝,張二龍已長成一名英氣勃勃的十五歲少年,而青竹也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十四歲大姑娘。只是短短兩年,青竹的拳法技藝已然超越二龍,在兩人交手時,已然形成一種壓制之勢。這情形讓張二龍多少有些鬱悶,但他生性豁達,倒也沒有太過在意。
這陣子,張二龍時常在訓練營裡磨鍊技藝,在訓練營中,已然找不出能與他一較高下的對手了。就算是同等級別的孫世昌,最多也只能與他打成平手。更何況二龍如今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年,如此成績,著實令人驚歎不已。
所以,對於自己不敵師妹一事,張二龍這般調侃道:“並非我太弱小,實在是師妹太變態,簡直就像一臺無情的練拳機器。”這兩年間,青竹几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練拳之中,一有空閒就會找其他拳師切磋。有著這份心境與勤奮,再加上國術心得的加持,拳法進步不快才怪呢!
李平安靜靜站在一旁,看著兩名徒弟的比試,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開口說道:“二龍,你也別太過糾結。以你的實力,在同齡人裡已然是無敵的存在了。往後要著重提升的,便是實戰經驗了。”張二龍聽後,神情略顯沉悶地點了點頭,好半晌才緩緩說道:“師傅,我都快十六歲了,我打算去部隊裡歷練歷練,這就準備走,也好提高提高自己。”
聽到這話,一旁的李平安和青竹都沒有流露出意外之色。李平安說道:“歷練一番倒也不錯,自古便有‘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的說法,何況你本就有這樣的機會。”
張二龍此次前往部隊,可是隨時做好了上戰場的準備。李平安並未去送行,而是悠然自得地騎著腳踏車前往街道辦。雖說他年僅二十二歲,可看上去卻絲毫不見年輕人該有的朝氣,但李平安自然對這些毫不在意。他一邊慢悠悠地騎著車,一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路兩邊匆匆而過的行人。
此時的路面上,偶爾會有中置的三輪車“突突突”地疾馳而過,每一次那獨特的聲響過後,總會引得周圍人群投來羨慕的目光。顯然,在這個時候,能擁有一輛這樣的摩托三輪,可比後世的各種豪車還要拉風得多,至少也相當於私人郵輪在當今社會的尊貴地位。李平安看著那些三輪,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卻不禁升起一股自豪之感。畢竟,這些三輪的誕生,都源自他之前送給工業部的那輛三輪車的啟發。如今工業部旗下已成立了摩托車廠,擁有三條生產線專門用來生產這種三輪摩托車。當然,在此期間,那些人沒少跑來尋求李平安的幫助。
李平安到街道辦簡單點了個卯,便又溜達著來到了前門大街。現如今,除了偶爾參加區裡或是市裡組織的會議,在街道辦處理些檔案和檔案,他大部分時間主要負責街道辦的安全事務。得益於李平安、青竹和金德標等人的努力,這兩年前門街道的治安狀況十分良好。
不多時,李平安來到了絲綢店。率先瞧見他的是伊蓮娜,她輕輕碰了碰身旁的陳雪茹,小聲說道:“雪茹,你家那位來看你啦。”這兩年來,伊蓮娜與陳雪茹之間的關係愈發融洽。
伊蓮娜本就是來自毛熊國的商人,不遠萬里來到華夏尋覓商機。而陳雪茹自身商業嗅覺極為敏銳,再加上李平安在旁悉心指點,每逢換季,雪茹絲綢店總會推出一款風靡全城的爆款服裝。在整個四九城,雪茹絲綢店已然成為時尚的風向標。與伊蓮娜合作之後,更是如虎添翼。伊蓮娜從陳雪茹這兒收購絲綢和一些成品衣服,運往毛熊國銷售;而後,又將毛熊國的各種精美地毯以及大量皮草材料運來華夏。雙方各取所需,透過兩邊銷售,這雙邊貿易做得風生水起。
見到李平安前來,伊蓮娜雖有心拋個媚眼,可李平安卻壓根不接招。伊蓮娜無奈之下,也不願當這個電燈泡,只好跟陳雪茹打了聲招呼,便先行離開了。隨後,陳雪茹笑盈盈地將李平安帶到辦公室,精心泡好了茶端到他面前。其實李平安此次前來,不過是正常巡視,並非專程來找陳雪茹。
然而,陳雪茹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她剛一坐下,便滿臉擔憂地開口說道:“平安,最近新錢發行的訊息,你應該聽說了吧?聽說這次要發行新的錢幣,而且面值直接縮減到原來的萬分之一,以前的一萬塊,只能兌換新錢的一塊。這新錢到底能不能兌換啊?照這樣下去,大家的身價不都一下子縮水了嘛!”
其實,李平安對此事早已知曉。確切地說,自打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便知悉此事,甚至在此之前,他就預料到這件事會發生,因而心中毫無擔憂與意外之感。反觀陳雪茹此刻的擔憂,倒確實代表了許多人的想法。想想看,原本幾個億的身家,瞬間只剩幾萬,光聽聽就足以讓人心生慌亂。此刻的陳雪茹正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是否要去兌換新幣。
李平安見狀,微微一笑,說道:“這沒甚麼可猶豫的。所有人的身價都縮水,那就等同於沒縮水。何況,這是大勢所趨。而且啊,現在舊鈔雖說還能使用,但過段時間可就不行了,還是儘早去換了吧!”
聽了這話,陳雪茹心裡稍稍安定了些。畢竟李平安以往說的話從未出過差錯,有他這話,陳雪茹便放心多了。
李平安緊接著又說道:“你去兌換沒問題,但有幾個特定面值版本的錢幣,你得全部留下來。像一萬的牧馬圖、一萬的駱駝隊、五千的蒙古包、一千的馬飲水、一千的馬耕地、五百元的瞻德城等,這些版本的錢幣數量稀少,可以留著收藏。說不定過上幾年,就會大幅增值呢。當然啦,如果能把所有版面都留存一些,往後也都會升值。不過有些紙幣本身面額就高,像五萬面值的拖拉機,它的增長空間相對有限,留著恐怕意義不大。”有些事情,李平安確實無法解釋得太過細緻。好在之前,他憑藉自己的威信與能力,已贏得了大家的信任,也無需再多做解釋。
陳雪茹聽後,立馬點頭答應,還主動決定幫李平安再蒐羅一些他提及的這些特定面值的錢幣。李平安點頭示意,而後便離開了。
陳雪茹這邊,她的絲綢店和小酒館收益頗豐,大量的錢都存放在銀行裡。如今要兌換新幣,只需去換個存摺就行。李平安同樣也需要去銀行辦理相關事宜。他的系統空間裡存有不少現金,可那些現金的來歷特殊,不便向外人展示,自然無法拿去銀行兌換,只能日後找機會再處理了。而存摺裡的錢都是合法收入,還是得儘早兌換成新幣。
到了銀行,裡面的人並不多。畢竟,當下大多數人沒多少積蓄,普通上班族的工資往往僅夠維持日常開銷,即便有些人手頭有些閒錢,數額也不會太大,實在值不當存進銀行。況且,大部分人就算手頭有點餘錢,一般也習慣放在身邊,而非存進銀行。能來銀行存錢的,通常都是收入頗高,或是做生意且資金往來較大的人。但即便如此,存在銀行裡的錢,也不過是他們資產的一部分罷了。此刻,即便是身處銀行的這些人,臉上也都寫滿了擔憂之色。
李平安走進銀行,一眼便看到了徐慧真也在。徐慧真瞧見李平安,驚喜地喊道:“李大哥,你也來了!我本來心裡沒底,一想到原來的錢變得不值錢了,就擔心得很。你來了,我就安心多了。”這兩年,徐慧真在小酒館擔任掌櫃,小酒館生意一直紅紅火火,她光是每月的分紅,就有兩百多萬。如此算下來,這兩年她已存了將近五千萬。得知要兌換新幣的訊息後,徐慧真憂心忡忡,但終究還是來了。
此時的銀行氣氛有些怪異,前來換錢的人,時不時地偷偷打量身旁的人,還小心翼翼地將錢袋子緊緊揣在懷裡。畢竟這些錢,很多都是大家多年的積蓄,平時可能在鄰居面前一直哭窮,現在卻不得已要拿出來兌換,生怕碰到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