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微笑著恭喜道:“商部長,這件事您真不用謝我。您看,我之前就說過,這麼湊巧的事情發生,這分明就是一種氣運啊。這跟個人倒沒多大關係。”
商部長笑著回應:“的確有氣運的因素在。不過,人的努力也不可或缺呀。總不能說這種事完全靠運氣,否則大家都不用工作啦。”
沉默了一會兒,商部長終於切入正題:“李主任,聽說最近您又搗鼓出了個非常實用的物件——中置的摩托三輪車。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啊?”
李平安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工業部是為這事兒來的。此前,他還時常騎著三輪摩托四處溜達呢,這下可好,終究是被盯上了。不過,這款三輪對於當下的人們來說,確實相當實用。在國內,這幾年工業迅猛發展,現階段的工業水平已然達到歷史峰值,甚至可以斷言,在往後的十多年裡都算是最鼎盛的時期了。這時候突然冒出一款看上去十分實用的摩托車,工業部想要研究一番,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
李平安坦然笑道:“那就是我自己瞎琢磨改造的,就想著用起來能更便捷些。要是你們感興趣,這車就送你們啦。”
商部長驚喜萬分:“真的嗎?那可太感謝你了!”
要知道,工業發展可不能只依靠一個人,但如果能有個好方向,那就如同在黑暗中點亮了一盞明燈,這已經足夠珍貴。
大年二十九,此時春節還有三天假期,從年三十到年初二。和後世相比,這般節假日的時長確實有些短暫,然而到了六十年代之後,這樣的假期簡直成了奢望,那時全年無休,不僅平時沒有周末,就連大年初一都得照常工作。相較之下,現在能有假期已然相當不錯。
二十九這天,徐慧真回去了。她這幾天一直在店裡忙活,過年總歸是要回家的,不過臨走前她表示年初一下午會過來。畢竟年初二酒館就要開業,作為店裡的掌櫃,少了她可不行。
今晚,所有工廠都要放假。從臘月二十之後,年味就愈發濃郁,處處都瀰漫著過年的氛圍。大家辛苦忙碌了一整年,最開心的日子莫過於此了。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滿心期待著這一天的到來。許多工廠都在今天發年貨,紅星機械廠也不例外。別的不說,能拎一大塊豬肉回家,對每家每戶而言,都是讓人振奮不已的事情。當時還沒有糧票肉票,只要有錢,就能買到肉,廠裡效益不錯的話,自然不會在這方面吝嗇。
不過,易忠海今年就有些鬱悶了。前兩年發年貨,憑藉他的技能水平,都能拿到比旁人更多的福利,以往肉都能拿回去五斤。可今年情況大不相同。易忠海回去時,手裡只拎著三斤肉。對於普通工人而言,這倒也不算少,但對易忠海來說,比往年少了許多,心裡著實不是滋味。究其原因,之前廠裡對易忠海頗為賞識,可今年,尤其是下半年,他的表現讓廠裡不太滿意。就拿焊管這活來說,他的技能水平和李平安相比差了一大截,這也讓婁振華覺得他的水平不過如此。況且就在前兩天,易忠海還被公安給抓了,這事兒在廠裡鬧得人盡皆知,他之前在廠裡塑造的良好形象如今也遭到了大家的質疑。廠裡沒給他記過,已然算是格外仁慈了。但易忠海可不這麼想,連剛到廠裡沒多久的傻柱,都分了兩斤肉,和他也差不了多少。
傻柱得意地拎著分到的肉回到院子。院子裡,各家各戶都在為過年做準備,閆埠貴也正忙得不亦樂乎。瞧見傻柱的肉,閆埠貴不禁說道:“傻柱,你這待遇可不低啊!就你和你妹妹兩個人,分了這麼一大塊肉,今年能過個肥年啦!這小日子,可真讓人眼饞。”
傻柱本就好面子,聽聞閆埠貴的這番誇讚,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回到家,卻瞧見雨水一臉愁容。傻柱不禁納悶:“咋啦?看看哥拿的啥,豬肉!回頭給你燉肉吃。明天哥再帶你去買點糖,咱也熱熱鬧鬧過年。”
要是往常,何雨水聽到哥哥這話肯定高興得蹦起來,可今天不同。明天就是年三十,過年本就是團圓的日子,何雨水突然有些想念自己的老爹何大清了。她看著哥哥,輕聲問道:“哥,你說這年三十,爸會想我們不?也不知道他在那邊過得咋樣,和那個女人相處得好不好。”
聽到這話,傻柱眉頭微微皺起,正準備開口說話。這時,門口出現一個身影,是後院的聾老太。聾老太看到傻柱手中的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忍不住砸了咂嘴,說道:“傻柱,下班啦?真不錯啊,居然分到這麼大塊肉。我就說我大孫子以後肯定有出息,你瞧瞧,現在可不就應驗了嘛。傻柱啊,我想吃肉,你到時候燉肉,能不能給我老太婆也分點兒呀?”
傻柱對聾老太印象挺好,在院子裡,老太太見到他也從不會刻意冷嘲熱諷。於是,他趕忙說道:“奶奶,這有啥問題!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您一個人過年也孤單,就過來和我們一塊兒過,一起吃年夜飯。”
聾老太聽了這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不過思索片刻後,她還是說道:“柱子,謝謝你啦,還是我大孫子對我好啊!要不這樣,叫上易忠海他們兩口子一起吧。你看你就和雨水兩人,爹媽都不在了,易忠海兩口子又沒孩子,還有我這個沒人要的老太婆,咱們都是可憐人,就湊在一起過年吧。”
聾老太這番話,恰好說到了傻柱的心坎裡。稍作思忖,傻柱便答應了。屋裡的何雨水聽了聾老太的話,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不過終究也沒說甚麼。
玉梅一家三口早已搬到小酒館的後院。今年,陳玉梅家的情況改善了不少。之前靠糊信封,家裡有了些許餘糧。而前陣子,青竹跟著李平安出去打獵,獵獲了不少獵物,賣了好些錢。起初,陳玉梅覺得這筆錢不該收,畢竟這成果明顯是李平安的。可這是李平安早就安排好的,陳玉梅實在拗不過,只好收下。如此一來,這個年過得安逸多了。陳玉梅想著割點肉回來,熱熱鬧鬧過個好年,再加上之前青竹獵到的山雞還留著一隻,今年的年景可比往年強不少。
然而,秦淮茹熱情相邀,喊著讓陳玉梅一家三口一起去荷花巷,大家一同過年。要是擱以前,陳玉梅肯定會覺得不好意思。但如今青竹成了李平安的徒弟,雙方關係親近了許多。在秦淮茹的盛情邀請下,陳玉梅便答應了。
二十九晚上,秦淮茹和陳雪茹準備了不少肉。夜幕降臨,天空又紛紛揚揚飄起了雪花。一切準備就緒,大家都不太願意走出溫暖的院子。可這時,門口傳來叫門聲。李平安過去一看,原來是二龍來了。只見他騎著輛三輪車,車上載滿了東西,米麵糧油一應俱全,另外還有一條豬腿、一整隻小羊羔,以及不少牛肉,這些東西可值不少錢。而陳玉梅他們來的時候,也帶了許多年貨。這下,這個年就算全是吃肉,估計也吃不完。
……
年三十一早,外面的雪依舊未停。經過一夜的紛紛大雪,外面到處積了厚厚的一層,院子裡也不例外。女人們紛紛開始準備年飯,李平安閒來無事,帶著青竹和元寶清理院子裡的積雪。清理完後,李平安寫好對聯,接著開始貼春聯。畢竟這院子需要不少對聯,林林總總加起來得上百幅。而且不光是這裡,南鑼鼓巷那邊的房子同樣需要貼春聯。雖說不在那邊過年,但春聯是必不可少的。反正此時外面還在下雪,實在沒其他娛樂活動。貼好荷花巷的春聯後,李平安便帶著青竹前往南鑼鼓巷。
元寶這小子卻撐不住了,剛才打掃院子就累得夠嗆,跑回屋裡跟著其他人一起做飯去了。李平安倒也不強求,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就像青竹毅然輟學跟著自己練拳,並非所有人都有這般勇氣。
此時南鑼鼓巷的院子裡,各戶氛圍有所不同。前院閆埠貴家氣氛頗為不錯。今年閆埠貴家喜事臨門,添了個兒子。工作雖沒太大變動,卻掙了份外快,一個月能有十萬收入。而且等過完年,還能再攬一份外快,每月有五塊錢,時間還更加自由。有了這些收入,家裡經濟寬鬆了許多。這次過年,閆埠貴打算大方一回,買了兩斤肉回來,準備過年吃頓肉餃子。
後院劉海中家同樣喜氣洋洋。現在易忠海行事低調,劉海中雖說沒有明面上的“院子一大爺”名號,但實際上已相當於這個位置,再沒人能凌駕於他之上,他顯得志得意滿。劉海中本就工資不低,這次廠裡分肉,他又比易忠海分得多,今年他們家也要過個富足的肥年。劉海中不僅買了不少好吃的,還特地給幾個孩子扯布做了新衣服。對於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來說,這可是難得的好事。以往只有大哥劉光奇能有新衣服穿,他們只能撿大哥穿剩的舊衣服,根本不敢奢望新衣服。如今父親如此大方,給他們也做了新衣服,著實是破天荒。他們也明白,這是因為父親成了院子裡舉足輕重的人物。現在走在院子裡,他們都覺得自己似乎高人一等。
易忠海家這邊,傻柱帶著何雨水來給易忠海家做飯,不少菜還是傻柱掏錢買的。雖說他現在手頭沒甚麼錢,何大清走的時候幾乎把錢都帶走了,但傻柱向來沒心沒肺,只要身上有點錢,就會毫不猶豫花光。對於易忠海這次被抓,傻柱覺得不是甚麼大事。而且傻柱來做飯時,易忠海夫妻倆和聾老太在一旁不住地誇讚傻柱廚藝好,還誇他有孝心,把傻柱誇得暈頭轉向,幹活更是來勁。
到了中午,傻柱整出了一桌七八個菜。易忠海幾人滿臉欣喜地坐在桌旁。何雨水看著滿桌的菜,不禁想起何大清,喃喃道:“也不知道爸在外面怎麼樣了,今天都年三十了,他吃得好不好啊。”
聽到雨水的話,易忠海不禁抬頭看向她,心想這丫頭倒是有點良心,不像傻柱那小子。果然,傻柱滿不在乎地說:“雨水,你別想那麼多了,他自己跑了,過得啥樣跟咱們沒關係。他要是每天大魚大肉,咱們也不眼紅;要是連飯都吃不上,我也不會可憐他,這都是他自己選的,別提他了,趕緊吃飯,今年好吃的可多著呢!”易忠海見何雨水仍有些難過,便勸慰道:“雨水,別擔心了,你爹啥手藝你還不清楚,他可是個廚子,哪能餓著自己,別想太多啦。”聽了這番話,何雨水心裡才舒坦一些。
在整個院子裡,要說日子過得最煎熬的,非賈家莫屬。
此刻,賈張氏還被拘留在拘留所中,這個年,她註定無法在家中度過。
眼下,賈家屋內僅有賈東旭和黃海燕兩人。空蕩蕩的屋子裡,兩人相對而坐在桌旁,氛圍顯得格外冷清。賈東旭一想到老媽的處境,心裡就像堵了塊石頭,很不是滋味。
然而,黃海燕的心情卻截然不同,她心裡暢快極了。畢竟結婚也有段日子了,婆媳三人同處一室,諸多不便時時縈繞心頭。
看著賈東旭滿臉愁容,黃海燕開口勸慰道:“你也別太傷心了,你媽之前做的那些事兒,確實太過分,這次就當是給她個教訓。而且你仔細想想,她不在家,咱們行動不也方便多了嘛。她要是在家,咱們幹啥都得小心翼翼的。”說著,黃海燕還別有深意地給了賈東旭一個眼神。
賈東旭瞬間心領神會,眼睛陡然一亮,笑著附和道:“你這麼一說,倒還真是不錯。”想起之前老媽在家時,晚上大家都在一張床上,很多事兒都不敢做,有時候只能趁著老媽出門,兩人才能匆匆“親熱”一下。這兩天老媽不在,晚上確實自由多了,賈東旭感覺自己彷彿體驗到了別樣的暢快,好像翱翔天際般自在。
見賈東旭一副回味無窮的模樣,黃海燕嘴角微微一扯,心裡暗自苦笑,卻又不想戳破。畢竟以賈東旭那三兩分鐘的“戰鬥力”,她心裡清楚,往後的日子估計還得繼續這麼湊合著過。
經黃海燕這麼一打岔,賈東旭倒是暫時放下了對老孃的擔憂。
這時,院子裡的眾人瞧見李平安回來貼對聯。再度看到李平安,大家心裡湧起陣陣複雜情緒,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只見李平安和青竹一同將兩家的春聯貼好,僅和前院的閆埠貴簡單打了個招呼,便轉身離開。
不管怎麼看,這李平安都透著一股神秘勁兒。似乎和他交好的人,生活都還不錯,而與他有過矛盾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