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的話,確實得好好查個水落石出。那些敵特分子啊,最擅長的就是混在人民群眾中間,妄圖矇混過關。” “絕不能讓那些壞分子有藏身之處!” “絕不能讓他們躲過人民的審判!”
李平安表面上像是在開玩笑,語氣輕鬆淡然。然而,在這寒意料峭的天氣裡,聾老太的額頭上卻已佈滿細密的汗珠。她的心猶如緊繃的弦,糾結著李平安究竟是在故弄玄虛恐嚇自己,還是已然掌握了甚麼確鑿的事實證據。畢竟,她塑造出來的烈士遺孀這一人設,可是她在這一帶立足的根本。
倘若這人設一旦崩塌,那她日後的日子恐怕就會陷入無盡的艱難。看到李平安那看似平常卻讓她心驚肉跳的笑容,聾老太只覺得無比刺眼,彷彿那笑容背後藏著能看穿她所有偽裝的目光。
此刻,她坐在凳子上,如坐針氈,彷彿凳子上鋪滿了密密麻麻的釘子。終於,聾老太忍不住起身,略帶窘迫地說道: “也罷!是我這老太婆嘴饞了,多有冒昧。不好意思啊,平安,我就先回去了。”
平日裡,聾老太能在這院子裡倚老賣老,靠的就是她苦心經營的烈士遺孀人設。可如今,這人設搖搖欲墜,她哪裡還敢在李平安面前耍威風。其實之前,她就隱隱覺得李平安這人有些與眾不同,透著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勁兒,還特意提醒自己要時刻警惕。但最近易忠海當上了一大爺,何大清又被算計離開了,這些變故讓她一時間得意忘形,竟生出找李平安麻煩的念頭。可現在,她只想趕緊避開李平安的鋒芒,回去好好冷靜冷靜。
見聾老太要走,李平安往後退了一步。剎那間,原本壓抑緊張的屋內氣氛彷彿瞬間被注入了活力,一下子變得輕鬆起來。李平安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說道:“沒事,老太太。不差您這一頓飯,留下來一起吃吧。您要是走了,恐怕有人心裡要不踏實咯。我剛才說的那些,您別往心裡去。您為國家做過貢獻,吃點喝點那都是應該的,也是我的榮幸。您想想,那些幹壞事、破壞人民團結的人,他們要是也想安安穩穩吃頓飯,那可都是痴心妄想,連想吃口牢飯都算是奢望。”
看著聾老太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侷促萬分的樣子,李平安在心底暗自冷哼一聲:哼,看把你能耐的!這老東西,我沒找她麻煩,她反倒想找我麻煩。現在先嚇唬嚇唬她,看她晚上還能不能睡得著覺,吃得下飯。
這小插曲過後,聾老太便安靜地坐著,其他人也漸漸不再過多關注她。不過,王芸卻若有所思地看了聾老太一眼。在這屋裡,除了秦淮茹和陳雪茹,就屬王芸對李平安了解得最為透徹,甚至有些連秦淮茹都不知道的事,王芸也心中有數。
王芸心裡明白,李平安可不是那種只會虛張聲勢的人。剛才他提及敵特、裹小腳,還有幹壞事的人這些內容,絕不是毫無目的亂說一氣。這些資訊就像一條條線索,似乎能交織成一張嚴密的大網。王芸隱隱感覺,自己已經窺探到了一些背後的門道。而且,就在李平安說話的時候,她敏銳地察覺到聾老太神色不停變幻,很明顯是做賊心虛的表現。王芸心想,這老太太的真實身份看來有必要徹查清楚才行。
終於,豐盛的菜餚擺滿了桌,可以開席了。方才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人身上,直到菜一入口,眾人忍不住紛紛發出驚歎聲: “哇,這小炒肉也太香了吧,怎麼會這樣?這道菜我以前也吃過啊!” “就是就是,一樣的菜,同樣的做法。”
“可為甚麼在這兒吃就感覺更香呢?” “好像是啊,這裡的肉香味更加濃郁,蔬菜也更加清脆爽口。” “好像所有食材本身的味道,都能格外清晰地散發出來,展示在舌尖上。” “這也太神奇了!”
屋裡眾人驚歎連連,李平安則一臉淡定。自從他廚藝升級到宗師級,獲得“味蕾綻放”的技能後,做出的菜就是有這樣的效果。而且還有“本源感知”的能力相輔,能讓每道菜的成品效果更加驚豔。王芸之前嘗過李平安的手藝,但此刻仍不禁感嘆,這傢伙的廚藝又精進了不少。而其他那些不瞭解李平安廚藝的人,此刻更是驚得合不攏嘴。婁振華同樣驚歎不已,原本他看到新郎親自下廚,還以為只是突發狀況,李平安是被迫上陣。現在看來,人家這是藝高人膽大,滿滿的自信啊。
不過,此時其他兩桌氣氛輕鬆,大家有說有笑,可他們這一桌卻一直有些沉悶。聾老太因為剛才的事被嚇得不輕,到現在都不敢輕易開口說話。而易忠海和劉海中兩家,因為婁振華在場,頗有些不好意思攀談。無奈之下,婁振華只好主動找話題:“何大清,也是這個院子裡的住戶吧?如今他在哪裡?還會不會回來呢?” 易忠海趕忙回答道:“聽訊息說,老何去了保定,跟那兒的一個寡婦一起過日子,看樣子是不打算回四九城了。”
聽到這話,婁振華不禁皺起眉頭,感慨道:“真是想不通,何師傅怎麼就做出了這樣的選擇。太糊塗了啊!老何的手藝相當不錯啊,要是把那家人接到四九城來,又不是供養不起,白白浪費他那一身好廚藝了。”對於何大清的廚藝,婁振華還是十分認可的,當然,和李平安相比,自然還是有不小差距。但就何大清那樣的廚藝水平,在機械廠也完全夠用,沒甚麼問題。
易忠海聽聞婁振華這般言語,不經意間目光移向窗外,瞧見了傻柱的身影。他像是突然來了興致,緩緩開口說道:“何大清如今是已然離開了。不過啊,他那兒子何雨柱,跟著玉華臺的大廚潛心學藝,都已經有好些年了,如今的廚藝水準,已然達到出師的級別了。何大清也毫不保留,親自把自己擅長的大鍋菜和小炒廚藝,通通傳授給了兒子。依我看吶,不如讓這小子到咱機械廠去試試身手。要是表現得還不錯,留在機械廠也未嘗不可嘛。歷練個幾年,保準能成為食堂裡的中流砥柱。”
婁振華聽聞此言,不禁一陣驚訝,這才將視線落在了外面幫忙幹活、顯得少年老成的小夥子身上。細細打量一番,沒想到他竟然就是何大清的兒子,如此瞧著,倒是個本分老實之人。見狀,易忠海順勢把何雨柱叫了進來。
傻柱邁進屋內後,婁振華溫和地問道:“你就是何雨柱吧?有沒有興趣到機械廠食堂試試?要是想去的話,明天就去機械廠找後勤的錢主任,給他露兩手,讓他嚐嚐你的手藝。”傻柱正為剛剛出師卻還沒著落工作而發愁呢,聽到這話,頓時喜上眉梢,忙不迭點頭,隨後開心地轉身出去了。離開之時,還帶著幾分感激,特意看了易忠海一眼。
過不多時,等所有菜餚都一一端上桌來,李平安便帶著秦淮茹,兩人端著酒杯,笑盈盈地一桌一桌過去給眾人敬酒。不知不覺間,這場宴席已然步入尾聲,大家都準備要散場了。
然而,眾人望向三張桌子此時的檯面,卻都覺得有些奇怪。以往在這院子裡辦宴席,那場景可熱鬧了,大家都是爭著搶菜,幾乎每份菜一經上桌,往往幾秒鐘的工夫,便被眾人如風捲殘雲般一掃而光。動作稍慢了些,莫說是一整盤菜,恐怕連一筷子都夾不上。可今日這情形著實不同往日,其他兩桌的菜,幾乎見底了,反倒是院子裡眾人所坐的這一桌,竟是還剩餘不少菜餚。究其原因,主要還是婁振華在這兒,使得大家多多少少有些放不開手腳。
不一會兒,街道辦的人走了,婁振華也跟著離去。轉眼間,剩下的人彷彿一下子解除了禁錮,精神頭瞬間恢復了。閆埠貴忙不迭地夾起一塊肉迅速塞進嘴裡,同時扭頭對閆解成說道:“解成啊,你媽還沒動筷呢。這些肉太好吃了,你端過去給你媽嚐嚐。”
劉海中和劉光奇亦是如此,打算給二大媽、劉光天和劉光福帶些吃的回去。婁振華離開之後,易忠海、一大媽還有聾老太三人,也站起身來告辭回家。許大茂帶著他們一家三口,方才吃飯時沒甚麼拘束,吃得那叫一個飽,這會兒打了聲招呼便也離開了。元寶之前是在桌上的,可青竹和陳玉梅兩人,幾乎全程都忙著幫忙上菜,壓根沒來得及好好吃上一口飯。
眾人離去後,李平安看向陳玉梅,親切說道:“陳姐,這邊還剩下一隻雞、一條魚,還有一碗肉,你們帶回去吃吧。”陳玉梅見狀,面露難色,似乎想要推辭。秦淮茹趕忙介面說道:“陳姐,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們可多虧了你幫忙,咱之間還客氣啥呢。何況啊,今年耽誤你整整一天的時間,連你的活計也耽擱了。還有啊……”
秦淮茹邊說邊湊近陳玉梅,壓低聲音道:“你也瞧見了,我們現在也不缺這點東西。這些吃的放我們這兒,還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想起來吃呢。”陳玉梅心裡明白,李平安和秦淮茹這是在照顧自己家。只不過,剛剛來的那些人,陳玉梅在外面瞧著,著實被驚到了,雖不清楚他們究竟是甚麼身份,但她知道李平安為人簡單實在就行。
宴席既已結束,陳玉梅和青竹又主動幫忙收拾起桌子來。等一切都收拾得妥妥當當,把爐子滅掉還給傻柱後,這一天的事總算是結束了。不過院子裡的人,看向李平安和秦淮茹兩人的眼神,卻透著一股怪異。今日發生的這些事兒,著實有些顛覆他們以往的認知。
這時,閆埠貴快步走上前來,將今天收的禮金袋子交給李平安。閆埠貴看著袋子裡那厚厚的份子錢,激動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院子裡本就沒幾戶人家,份子錢數目有限。光是兩街道辦同事,就送了將近一百萬。還有來的那四十二位店鋪老闆,每人十萬,整整四百二十萬。再加上婁振華送的五百萬,好傢伙,都已經有一千萬了。而且這還沒算上張將軍送來的禮金。閆埠貴還記得,那些沒吃飯就走的人,原本是打算每人隨一百萬份子錢的呢,要是真那樣,那數額簡直不敢想象。就瞧著眼前這一包沉甸甸的錢,閆埠貴感覺仿若在夢中,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第二天,陽光初露,李平安如往常一般來到街道辦。一踏入那熟悉的辦公場地,街道辦的同事們便熱情湧上,一陣恭喜之聲此起彼伏。這時,資歷頗老的李德國笑著說道:“平安同志啊,你這剛新婚燕爾,怎麼也不休息個兩天啊?這邊的事情也不急於一時,你安心休息也沒關係嘛。”
李平安微微擺手,神情淡然地回應:“沒啥好休息的,與其在家閒著,還不如出來走走逛逛,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李德國聽聞,不禁樂了起來。
李平安的本職工作是負責街道安全,平日裡確實需要時常穿梭在街道各處,時刻警惕,防止任何安全問題發生。這不,結束了白天正常的戶外巡視任務,臨近晚上下班時分,李平安途經前門小酒館。不經意間,他瞧見在小酒館的後院門口,停著一輛三輪車,一個身影正吃力地將車上的大酒罐往院子裡搬運。李平安一看,心裡明白,這必定是酒坊送酒來了。
看到送酒的場景,李平安的思緒不由飄遠,不禁想起了周老頭。也不知周老頭在遙遠的北方過得怎樣,他還帶上了張二龍那小子呢。還記得在四九城的時候,周老頭就對美酒饞得不行。念及此處,李平安開口問道:“老闆,你這酒怎麼賣呀?”
“啊?”那正在搬酒的人,聽到聲音,轉頭看到李平安走來,臉上瞬間露出警惕的神色。他本能地想否認,但目光觸及身姿挺拔、器宇軒昂的李平安,再瞅瞅自己手中還抱著的酒罈子,那中年人只得開口:“這位小哥,我們酒坊裡的酒有好些個不同品種。而且呢,根據度數高低、窖藏時間長短,價格都各有不同。”
李平安簡潔說道:“不用講那麼多,就說說你們酒坊裡最好的酒,怎麼賣。”中年人一臉詫異,仔細打量李平安,瞧他神情篤定,確實不像是在開玩笑,這才緩緩說道:“我們徐家酒坊雖說地處城外,但也是經營多年的老字號啦。四九城裡好多酒館和飯店,用的可都是我們酒坊的酒。我們店裡最好的當屬十五年陳釀,二十斤一罈,兩百萬一罈。稍次些的十年陳釀,同樣二十斤裝,一百萬。還有五年陳釀,五十斤裝,八十萬一罈。精品散酒,九萬一斤,普通散酒,六千一斤。”
說起來,這價格著實不菲,尤其是十五年陳釀和十年陳釀的。不過轉念一想,要是這些酒真如他所言,實實在在窖藏了那麼久,倒也值這個價。畢竟在往昔兵荒馬亂的年代,能完好儲存下來的酒,實在不多見。而五年陳釀,那已經是解放前兩年所釀造,那會兒四九城相對安穩些了,所以窖藏的酒價錢也便宜不少。
李平安直接說道:“就照你說的價格,十五年陳釀和十年陳釀各給我來十壇,五年陳釀的,也來十壇。”
聽了這話,那中年人一下子愣住了,感覺李平安是在跟自己鬧著玩呢。畢竟照李平安所說的數量,總價都幾千萬了,這筆錢,在四九城買套院子都綽綽有餘。但他還是客氣回應:“小哥說笑了,十五年陳釀和十年陳釀,我們酒坊實在沒那麼多存貨。要是你真有興趣,十五年陳釀我這邊能勻出一罈,十年陳釀可以給兩壇,五年陳釀倒是還有不少。不過這五年陳釀都是五十斤裝的大酒罐,您要是要的話,還得有地兒放才行啊。”
李平安擺擺手,表示這不用擔心。存放酒的地方,自然是荷花香後院的那間密室。之前裡面的物件都已轉移,現在用來當作酒窖,再合適不過。本來,最理想的存放之處是他自己的空間,但這些酒是要讓人瞧見的,總不能憑空藏起來,所以放在密室最為妥當。
李平安點頭道:“那就按照你說的數量。回頭給我送到荷花巷那裡,你知道地方吧?你大概啥時候能送來?”
中年人心裡直犯嘀咕,時至今日,他依舊不確定李平安是不是在戲耍自己。畢竟在路上偶遇一人,突然說要這麼多酒,任誰都會覺得不太真實。那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哥,送來也就這兩天。但我們酒坊雖說在四九城城外,可進來一趟也有十多公里,而且這可是好幾百斤的貨。到時候送過來,您要是不要了……”
李平安微微一笑,明白這人是心存疑慮,怕白跑一趟。他伸手往兜裡一探,看似從兜裡掏出,實則是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一把錢,直接拿出一百萬遞給中年人,說道:“這是定金。就算我騙了你,到時候這些錢就當來回路費,怎麼說也夠了吧!”
中年人愣住了,沒想到這人來真的,還直接給了定金。他不禁好奇問道:“你就這麼把錢給我,難道不怕我拿了錢直接跑了?”
李平安笑了笑:“你這不還得給賀老頭送酒嘛。為了區區一百萬,不值得這麼做。”那人一聽,覺得確實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