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利落地將錢收好,臉上掛著客氣的微笑,緩緩說道:“那行。”說著,他微微頷首,目光友善地看向對方,“不知小哥你怎麼稱呼,我叫徐寅中。”
李平安聞言,不禁微微一愣,著實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中年人,竟有著如此頗具文化底蘊的名字。“李平安!”他快速回應道。隨即便接著說:“你的酒送過來之後,可以到這小酒館,或者去不遠處的雪茹絲綢店問問。他們都認識我,會告訴我訊息的。”
出乎意料的是,這中年人聽聞李平安的話後,同樣微微一怔,片刻後竟有些激動地提高了音量:“原來您就是小李主任啊!您早說嘛,這樣我就完全不擔心了。”
李平安頗為驚訝,展顏笑道:“沒想到你也聽過我的名字。那也好,既然你聽過,應該就沒甚麼可憂心的了。”
徐寅中忙不迭地點頭:“不擔心,不擔心。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這小酒館送酒,有時還會在裡面喝上幾杯,也能聽到不少四九城的奇聞軼事呢,回去後就能在酒坊跟大傢伙好好吹噓一番。上次來,就聽說了您的事兒,小李主任的事蹟,可真讓我大開眼界啊。說實話,您那些事兒,放到以前,絕對算得上是大俠行徑,就是這個!”說著,他豎起大拇指,一臉欽佩。
既然徐寅中已無顧慮,事情自然就好商量了。最後兩人約定,後天把酒送過來,不過不一定是他親自送,有可能是他自己,也有可能派酒坊的夥計幫忙送。畢竟那可是幾百斤的酒,到這兒有十多公里的路程,路上勢必會慢些,具體甚麼時候能到,還真說不準。商議妥當後,徐寅中便騎著三輪車,緩緩離去……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南鑼鼓巷的衚衕裡,傻柱哼著小曲,一臉得意地回來了。他像個歡快的小鳥,在院子裡溜達了兩圈,可院子裡的人似乎都沒注意到他,這讓傻柱心裡有些不快。
終於,等到大家下班回來,院子裡漸漸熱鬧起來。傻柱沒有像往常一樣待在屋裡,而是又開始在院子裡晃悠。不一會兒,易忠海和賈東旭從外面走進院子。傻柱眼尖,立刻衝到賈東旭面前,熱情地說道:“賈東旭,明天一起上班啊!”
賈東旭微微一愣,此時院子裡其他人也聽到了傻柱的話,紛紛好奇地看向傻柱。易忠海瞧著傻柱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兒,心裡就明白了八九分。他心想,這小子估計是被機械廠錄用了,這會兒肯定是跑來賈東旭這兒炫耀呢。畢竟這倆人年紀相仿,以前就常常互相打趣、互相攀比。之前賈東旭找到了物件,還結了婚,前不久何大清又跑了,那段時間傻柱沒少被賈東旭冷嘲熱諷,在院子裡都覺得抬不起頭來。現在可好,終於揚眉吐氣了,有機會去上班,傻柱當然得顯擺顯擺。
這時,旁邊有人好奇地問道:“傻柱,聽說之前婁總來的時候,讓你去廠裡試菜,難道你真透過了?不過你之前就一直在學廚藝,這學徒期應該能短點兒吧,用不著三年吧。”
傻柱一聽,心裡樂開了花。本來他還愁著自己想炫耀一番,卻沒人配合,沒想到這會兒立刻有人遞話,正好遂了他的心意。他瞧見旁邊好幾個人都圍過來看著自己,連賈東旭也滿臉好奇,便故意咳嗽一聲,難掩得意之色,提高音量道:“瞧你這話說的。我都學廚三年了,早達到出師的水平了。去廠裡哪還能當學徒呀。今天去試菜,不管是大鍋菜還是小炒,小爺我那炒起來都是手拿把掐的,後勤部的錢主任那是相當滿意。這不,不用當學徒,一過去就直接上灶,還是正式工呢!”
“啊?”眾人一聽,都愣住了,實在沒想到,傻柱運氣竟然這麼好,剛進廠裡就成了正式工。不過,大家倒也沒懷疑傻柱在吹牛,畢竟院子裡有不少人在機械廠上班,要是傻柱吹牛,明天到廠裡一試便知,到時候臉可就丟大了。想到這兒,不少人都露出了羨慕的神情,暗自羨慕這傢伙運氣真好。
與此同時,也有人把目光投向賈東旭,心中暗覺好笑。不怕貨比貨,就怕人比人。賈東旭比傻柱還大一歲呢,現在他的學徒期還有一年多,可傻柱都已經是正式工了,同樣住在一個院子裡,這一比,賈東旭可就有點難堪了。
此刻賈東旭臉色十分難看,沒好氣地對傻柱吼道:“傻柱,你就吹吧!就你那傻樣,還能直接當正式工,做夢去吧!”說完,不等傻柱反駁,便氣呼呼地轉身回屋了,顯然不想再在這兒被當成比較的物件。
其他人也不再管賈東旭,紛紛圍到傻柱身邊,急切地問他一個月工資有多少。傻柱得意洋洋地豎起三根手指,自豪地說:“現在剛去上班,一個月32萬。廠裡說了,等以後時間長了,要是有更多接待的活兒交給我,到時候工資還會漲呢!”
“譁!”眾人一片譁然,不少人滿眼羨慕。賈張氏剛才一直在旁邊聽著,此時聽聞傻柱工資竟然比賈東旭高出十萬,頓時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看著傻柱那得意洋洋的模樣,她心裡更是不滿,忍不住向易忠海質問道:“易忠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傻柱這個傻子,剛到廠裡就能是正式工。東旭還是你徒弟呢,在廠裡都待了一年多了,到現在還是個學徒,你總說他技術還不行。那傻柱比東旭還小呢,他怎麼就行呢?不會是你沒好好教東旭,所以他才一直沒轉正吧?”
易忠海一聽,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賈東旭那小子上班根本不用心,技術提升不了,這老太婆竟然還怪到自己頭上。以前,易忠海確實對賈東旭寄予厚望,但賈東旭工作時總是分心,昨天賈家的人還在背後算計自己,而且現在有了傻柱這個更靠譜的養老依靠,他對賈家可沒那麼客氣了。於是,他沒好氣地對賈張氏說道:“老嫂子,你這話就有點不講道理了。每個人學東西的速度有快有慢,不可能都一樣。至少,柱子學廚是用心了的。東旭想轉正,他自己得加把勁啊!”
易忠海這話,相當於直接點明賈東旭不思進取。賈張氏討了個沒趣,只能灰溜溜地回去找賈東旭算賬了。
此刻,黃海燕正言辭懇切地教訓著賈東旭,她嚴肅地說道:“上班可得專心認真,好好幹,千萬別被傻柱給比下去了。咱得爭口氣,別讓人小瞧了。”
不多時,賈張氏邁著匆忙的腳步回來了,聽聞黃海燕在數落兒子,也立馬加入其中,開啟了對賈東旭的新一輪討伐。
賈東旭被弄得滿心鬱悶,心裡別提多憋屈了,滿臉無奈又懊惱。
……
隨著時光推移,天氣漸漸轉冷,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已然到了冰天雪地的冬天。
李平安趁著這段假期,閒暇之時就往圖書館跑,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刷技能。最近,他鑽研的書籍全是機械類的,一本本晦澀難懂的專業書籍在他眼裡卻如珍寶一般。如今,他擁有基因進化以及本源感知這樣獨特又神奇的特殊能力,學習新知識、刷技能熟練度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可不是一星半點。畢竟,在前世,諸多這個時代還未問世的知識,到了後世都成了人們生活中的基本常識。這對李平安來說,學習起當下機械類書籍的內容就彷彿如有神助,理解起來輕鬆許多。
“叮咚,機械技能熟練度 +6!” “叮咚,機械技能熟練度 +8!” 【……】 “恭喜宿主,機械技能等級提升到六級,(小成 0/20 萬)”
機械技能順利提升到六級後,李平安心滿意足地合上看完的書籍,輕輕地放回了書架上,然後起身,大步離開了圖書館。
他在圖書館外取了車,瀟灑地騎上車,如離弦之箭般直奔紅星機械廠而去。
進入機械廠後,他徑直來到廠長辦公室。此時,婁振華正坐在辦公室,聚精會神地處理著事務。見李平安推門而入,婁振華先是露出驚訝的神色,眼中閃過一抹詫異,不過很快便換上了滿臉的笑意,熱情地說道:“哎喲,稀客稀客啊!”緊接著又招呼道:“請坐請坐。”邊說著,婁振華趕忙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茶几前,熟練地給李平安倒了杯熱氣騰騰的茶,輕輕放在桌上,客氣地說:“請喝茶。李主任今天怎麼有空大駕光臨我這兒啊,難道是有甚麼事兒?”
李平安微笑著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道:“還真有點事兒。不過也只是一件私人的小事兒,就是想借婁總車間裡的一些材料和機械用用,不知道婁總這邊方不方便呢?”
婁振華一聽這話,毫不猶豫地當即應道:“當然沒問題!現在就要用嘛?那咱們別耽擱,直接去車間裡。”儘管心裡好奇李平安到底要做甚麼,但李平安主動找上門,還提出要用廠裡的東西,對婁振華而言,怎麼看都是個拉近關係的好機會。畢竟,之前李平安救了他媳婦和閨女,這可是天大的恩情,再加上李平安如今的身份和廣泛的人脈關係,婁振華早就想著怎麼和李平安交好,現在李平安有求於自己,他自然是欣喜不已。
兩人來到材料倉庫,一路上引得不少人側目,大家紛紛好奇這年輕人究竟是何身份,竟然能讓婁總親自作陪。李平安也不拘謹,他心裡明白,有時候太過客氣,那關係反倒生分了,於是便在材料堆裡認真地挑挑揀揀,左看看右摸摸,仔細比較材質、規格等。最後,終於選定了一些質量上乘的鋼板和其他幾樣材料。婁振華見狀,立刻指揮旁邊的工人,將這些材料迅速送到加工車間。
婁振華實在好奇李平安這葫蘆裡賣的甚麼藥,也跟著一起到了車間。車間裡,大家看到老闆進來,立馬精神抖擻了些,手上的動作更加麻溜,同時不少人還偷偷用餘光觀察老闆的動向。而老闆身邊的李平安,自然也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
此時,賈東旭正巧瞧見這一幕,眼睛瞬間瞪得如銅鈴一般大,滿臉的不敢置信,他匆忙跑到易忠海身邊,壓低聲音急切地說道:“師傅,那人,那不是李平安嘛!他怎麼跑到咱們廠裡來了,而且婁總還親自陪著他,看這樣子還要用那麼多材料。難道……難道他是找了甚麼關係,想來咱們廠裡上班嗎?”
賈東旭一下子傻眼了,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嫉妒、擔心等情緒一股腦湧了上來。原本看到李平安娶了秦淮茹,他心裡就嫉妒得不行,不過好歹還能自我安慰說至少自己現在有份穩定工作,而李平安就是個遊手好閒吃軟飯的二流子。可要是李平安也來上班了,那……賈東旭越想越鬱悶,滿心擔憂。
易忠海也正疑惑地盯著那邊的李平安和婁振華,只見兩人帶著材料走到了一個角落。易忠海心裡好奇得發癢,特別想知道他們要搞甚麼名堂,可自己又不好意思直接過去,思索片刻,便對賈東旭說道:“東旭,你過去看看,瞅瞅他們在弄甚麼鬼名堂。”
賈東旭得了師傅的指示,立刻像得了令箭一般跑了過去。然而,沒一會兒,就垂頭喪氣地回來了,鬱悶地抱怨道:“師傅,那邊不讓在那看,還叫我好好幹活呢!”易忠海聽了,心裡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沒親自過去,要不然被趕走的可就是自己了,那可就丟臉丟大發了。
另一邊,角落裡僅剩下李平安和婁振華兩人。李平安脫去外套,毫不猶豫地投身工作之中。
此處擺放著現成的機器,李平安先是在鋼板上精準地畫好切割線,動作嫻熟自然。緊接著,他操控機器將鋼板裁剪得整整齊齊。隨後,他移步至卷板機旁,將裁剪好的鋼板緩緩送入,藉助卷板機把鋼板卷彎,一切準備就緒,即將開始焊接工序。李平安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同行雲流水般順暢自然,可一旁的婁振華卻看傻了眼。
婁振華滿臉驚訝,忍不住脫口而出:“李主任,您竟然還會這活兒?而且瞧您這利落的動作,廠裡那些資深老師傅都沒您這般熟練吶!真讓人懷疑還有甚麼是您不會的事兒。”
婁振華滿心驚歎,他可不是在刻意恭維李平安。身為機械廠的廠長,他在這一行已經摸爬滾打多年,雖說自己不具備實操技能,但看門道還是很在行的。只見李平安熟練地切割、卷板,緊接著又準備焊接,整個操作過程一氣呵成,顯然是個中高手。在李平安的巧手下,那些鋼板彷彿有了生命一般聽話,很快就變成了近乎完美的圓筒形狀。而完成這一步驟,不僅需要非常熟練的經驗,還得具備精湛的鉗工技能才成。一般的工人光在矯正這一步,就得花費老長的時間。況且,李平安可是街道辦副主任,本就不是幹機械這行的,同時他還精通國術,廚藝更是了得,這些可都是婁振華知道的,這怎能不讓他感到震驚呢。
李平安倒覺得沒甚麼大不了,他深知自己的機械技能已達到六級水平,而且還是全方位發展,無論是鉗工、車工等與機械相關的各種技能,都得到了同步提升。雖說當下還沒有明確的技能分級制度,但以他的技能水平,每一項都能媲美八級工的水準。再加上紮實的理論知識,要是技能考級制度能出臺,李平安自信考個工程師不在話下。
可惜的是,國內目前還尚未掌握無縫鋼管技術,要想獲得管材,只能自己動手焊接,這大大拉低了工作效率。只見李平安拿起焊槍,專注地焊接起鋼管縫隙,結束焊接後,又仔細地進行打磨。沒過多久,幾根鋼管便大功告成。這些鋼管表面光滑無比,乍一看,竟完全找不出焊接的痕跡,簡直就像是一整根完美的鋼棒。
婁振華全程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當那幾根近乎無缺的鋼管呈現在眼前時,他徹底驚呆了,不由自主地蹲下來,湊到一旁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實在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讚道:“李主任,我是真服了!就這幾根鋼管,就算是廠裡手藝最好的老師傅來做,少說也得花兩天時間,而且做出來的鋼管,規整程度遠不及您這幾根吶。畢竟您做的這些管子細,在現有的機械條件下,焊管越細,想要達到完美的圓度就越難,不像粗管那般容易調整矯正。”
李平安淡然一笑,說道:“這不算甚麼。可惜現在沒有無縫鋼管技術,耽誤太多時間了。”
聽到這話,婁振華面露驚詫之色,李平安竟能提及無縫鋼管這個詞彙,這讓他感到不可思議,要知道,當下鮮有人知曉這玩意兒。婁振華驚訝地說道:“沒想到李主任您還知道無縫鋼管。其實現在雖說咱們國內沒有,但很快就會有了。現在有一批人秘密前往毛熊學習,學的就是製作無縫鋼管的技術。等他們學成歸來,國內這項技術想必會取得長足的進步。當然了,就算到時候咱們能自己生產,那肯定也是優先供應其他重要地方,像我這種私人工廠,想都別想咯!”婁振華頗有些感慨。
而李平安聽後,倒是對婁振華高看了一眼。倘若真如婁振華所言,已有一批人秘密前往毛熊學習,那必定是在國營大廠的安排下進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