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訊息如電波般傳至李德國耳中,知曉這邊發生變故後,他心急火燎,步伐匆匆地朝著事發之地趕來。一踏入房門,刺鼻的血腥味兒便直往鼻腔裡鑽,地面那尚未清理乾淨的斑斑血跡,宛如猙獰的傷口,刺痛著他的雙眼。再環顧屋內,滿滿當當的人,或站或走,氣氛顯得格外凝重,這突如其來的場景,讓他瞬間有些發懵,大腦好似突然斷了電的機器,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李德國下意識地掃視一圈,這一眼,便捕捉到幾位熟悉的領導身影佇立其中。而那近在咫尺、正站在一旁的,正是東城區的支部書記。書記眼神敏銳,一下便瞧見了門口略顯怔愣的李德國,朝他輕輕招了招手。李德國見狀,趕忙快步走上前。
書記看著他,神情嚴肅中又帶著幾分欣慰地開口問道:“德國同志,這位李平安同志,你必定十分熟悉吧!”頓了頓,又提高聲調,頗為激動地說道:“就在剛剛,平安同志立了大功啊!一舉抓獲了三名敵特,還是白狼的同夥,這份功績可不小哇!這不僅是平安同志個人的榮耀,也是你們前門街道辦兵精將強的有力證明,確實值得好好誇獎!”
此時的李德國,仍被這一連串的訊息衝擊得有些懵,具體的情況還沒弄清楚。不過,當領導當面進行表揚,那肯定是要順著這風向說話的。他立馬打起精神,臉上堆滿了笑意,真誠地說道:“李平安同志確實是我們街道辦不可多得的年輕才俊吶!他才華橫溢,工作中展現出的能力更是出類拔萃。之前就曾憑藉過人的智慧和勇氣拿下了敵特白狼,平日裡工作也是兢兢業業,從不懈怠。”
書記聽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神情變得更加鄭重其事:“確實如此啊!如今局勢複雜,咱們不僅要全力搞好經濟建設,穩定商戶的心,同時,安全這根弦絕對不能松,必須時刻警惕敵特分子在群眾內部興風作浪、搞破壞。一定要做到未雨綢繆,防患於未然。平安同志儘管年輕,但實力強勁,渾身充滿幹勁。就憑他那過硬的本事,帶人在街道上巡視,那威懾力可不是一般的大,能讓那些心懷叵測的壞人不敢輕易作亂。所謂能者多勞,自然可以多給他加加擔子嘛!”
李德國這會兒聽明白了,心中暗道:“原來領導的‘肉戲’在這兒呢!領導這是看上李平安的能力,想給他升職啊!”他暗自打量四周,旁邊的人都靜靜地聽著,按工作隸屬關係來說,李平安作為街道辦的工作人員,確實是區書記的下屬,書記想給李平安提升職位,於情於理都挑不出毛病。李德國腦子飛速運轉,自己還沒完全摸清領導的真實想法,於是試探著緩緩開口:“我也深知李平安同志能力突出,可街道辦才剛成立不久,各方面還都尚顯年輕稚嫩。不過,前兩天我在街道辦就已經提過,到年底的時候,打算從咱們街道辦選出一名副主任,給大家都提供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眼下李平安同志工作成績這麼突出,到時候,這副主任的位置,想來他拿下應是沒甚麼問題的。”
書記聽後,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德國,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說道:“就別等到時候了。依我看,以平安同志的能力,這個副主任的位置他完全能夠勝任。你想啊,現在外面還有不少人心懷不軌,局勢並不安穩。讓平安同志擔任副主任,專門負責安全這一塊,再合適不過了。我記得你們街道辦附近還有個派出所吧,這事兒我去跟區裡公安局溝通一下。軍管時間很快就要結束了,到時候,必定會有一些人趁機蠢蠢欲動,不安分起來。現在敵人還未被徹底消滅,安全問題容不得絲毫小覷。”
一旁的李平安,從始至終都像在聽天方夜譚,整個人都有些懵,完全沒反應過來,這從天而降的好事怎麼就砸到自己頭上了呢?然而,領導已經當場發話,身為街道辦負責人的李德國自然不好再有異議。他無奈地笑了笑,點頭說道:“那行吧。回頭我就在街道辦宣佈這件事!”書記聽聞,輕頷首以示贊同。
其實,這位書記如此這般,並非僅僅是為了李平安個人。他真正憂慮的,是當下的形勢。此前,一直處於軍管制度之下,可到了年底,軍管便要取消。一旦軍管結束,治安方面肯定會出現諸多難題,如何維護轄區的穩定,解決好安全隱患,成了亟待解決的關鍵問題。而挑選出一個既有實力,又能鎮得住場面的人來擔任安全管理工作,無疑是重中之重。李平安雖然年紀輕輕,但之前成功抓住白狼,此次又抓獲三名敵特,且據傳其實力連大內高手都驚歎不已,無疑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樣的人才,書記也擔心被他人搶走,畢竟周圍還有其他單位的人虎視眈眈。所以,他特意趕在別人開口之前,就給李平安許下這份好處,就是想拉攏人心,讓李平安能夠安心留在前門街道辦,為維護轄區穩定貢獻力量。
李平安的事情基本塵埃落定,他原本就是來協助抓捕敵特的。雖說現在三名敵特已被成功抓獲,但他們究竟在這片區域盤桓了多久,是否還有其他同夥隱匿在暗處,又是否藏有其他重要情報資料,這一系列的問題都有待查明。不過,這種專業性較強的後續調查工作,自然會交給專業人員去處理。此時,這個地方已經被相關人員接手,後續事宜也就和李平安沒甚麼關係了。
隨後,李平安和李德國兩人一同離開了建國飯店。到了外面,只見李平安神色淡然,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僅僅是他日常經歷的一件小事。而李德國,一出來便不由自主地長舒了一口氣,像是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終於落地。他轉過頭,看向李平安,眼中卻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遊移不定的神色,心裡也不知在思忖著甚麼。
在飯店門外,一幅戒嚴的景象已然呈現,嚴正的警戒線如同一道無形的藩籬,將飯店與外界隔離。然而,在這警戒線之外,卻簇擁著一群好奇心旺盛的民眾,他們如潮水一般圍聚在此,遠遠地張望著。
人群之中,人人都對著飯店指指點點,方才從店內傳來的那一陣刺耳槍聲,彷彿還縈繞在耳邊,大家都聽得真真切切。眾人心裡都明白,八成又是那些可惡的敵特分子在興風作浪,搞起了破壞,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憤不平。
“這些遭天譴的敵特分子!”有人忍不住咬牙切齒地罵道。 “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把他們一網打盡啊!”另一個聲音也跟著附和,引來一片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只見從飯店裡面陸續抬出許多人,他們或昏迷不醒,或生死未知,如此場景,讓眾人意識到這次事情鬧得著實不小,圍觀者們的議論聲愈發嘈雜起來。
在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李德國和李平安兩人緩緩擠出。李德國滿臉疑惑,神色間盡是茫然,對剛才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便趕忙向李平安詢問情況:“剛才裡面究竟咋回事?聽說都是領導在裡頭?”
李平安一臉認真,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地講述了一遍。聽完之後,李德國不禁愕然,腦海中迅速回想起剛才的場景,難怪在那種場合下,那些領導看向李平安的神情都如此特別,原來是李平安憑藉自身強大的實力征服了眾人。
要知道,此時新中國剛剛成立不久,歷經了無數戰火的洗禮,在大多數人的觀念裡,實力才是真正的話語權,唯有強者才能贏得尊重。李德國微微嘆息一聲,像是感慨,又像是對李平安的一種肯定:“好了,從現在起,你就是街道辦的副主任,主要負責前門街道的安全工作。之後,是不是要安排定時巡邏,或者跟派出所協調一下,讓他們負責這一片的安保問題,這些都由你來把控。明天街道辦上班,我就跟大家宣佈這件事,讓大家都認識認識你這位新上任的街道辦副主任!”
李平安略帶驚訝地笑道:“這是不是進展得太快了?前兩天你還說要到年底才進行副主任競選,為的就是鼓舞大家的積極性,大家可都拼了命地等著呢。這才沒過幾天,副主任的人選就定下來了,會不會打擊到大家的熱情啊?” 李德國沒好氣地睨了李平安一眼:“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這是你靠自己的能力和做出的貢獻換來的機會。就今天這事兒拿到街道辦一說,誰能反對?”
事情既然已經塵埃落定,即便李德國心裡真藏著幾分別的想法,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表露出來。況且,他心裡明鏡似的,李平安進街道辦就承蒙大人物提名,這才入職沒多久又要晉升,照這趨勢,估計用不了兩年,級別說不定都比自己還高呢。這小夥子年紀輕輕,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李德國自然也想和李平安交好。
視線轉回到建國飯店內部,現場一片緊張而有序的忙碌景象。幾位痕跡專家正全神貫注地在那三名敵特分子居住的房間裡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存在有用線索的角落,像是在探索一座隱藏著秘密的寶藏。
樓下,那位留著道士髻的先生已然檢查完了現場,又仔細檢視了三名敵特分子的傷勢,不禁在一旁暗自感慨道:“這個李平安,可不簡單吶!這三個人,個個都有暗勁的實力,在外面,這樣的身手那可都是響噹噹的高手,沒想到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就被李平安制服,而且他還能拿捏好分寸,留這三人一條性命,這可比直接將他們打死困難多了。”
金德標在一旁接過話茬:“教他拳法的,是一位姓周的老爺子。不過有趣的是,他們不以師徒相稱,而是以師兄弟相稱。我聽老首長講,這位周老爺子,可是貨真價實的實戰派,長期活躍在戰場上,就像一尊殺神一樣,威名遠揚。李平安能在實戰中如此厲害,倒也不難理解了。”
聽到這話,旁邊的周振邦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異的神色,脫口而出:“這樣的人才,就該把他拉攏到部隊裡來。憑他這實力,不到部隊裡施展,實在是太可惜了。實在不行,去當個教官也行啊!正好到我們新成立的尖刀部隊,訓練訓練那些小傢伙。他這些出神入化的殺人技,在部隊裡那肯定是大受歡迎。” 說到這兒,周振邦轉頭對金德標說道:“小金,回頭你去跟李平安提一嘴,問問他有沒有這個意向。”
金德標心裡清楚,周將軍所說的尖刀部隊,是由部隊和公安精心挑選精英,近期剛剛組建而成的精銳部隊,將作為防爆特別力量投入使用。
不過,有件關鍵的事,他思前想後,覺著還是提前說明為好。稍作思忖後,金德標緩緩說道:“周將軍,這件事我確實可以跟李平安說。但我覺得,你也不妨和張將軍通通氣兒。前段時間,張將軍家的孫子張二龍正式拜李平安為師了,當時陳老也在現場,還給做了見證人呢。” 周振邦聽後,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顯然沒想到還有這層淵源。不過,這對他來說,似乎也並非不可接受。他輕輕擺擺手,說道:“那看來我回頭得找老團長好好聊聊這事兒了。如今尖刀部隊的組建事務,忙得我焦頭爛額,正急需這種實戰能力超強的人員來當教官呢,老團長肯定得幫我這個忙!” 至此,這件事暫時算是有了一個階段性的落幕。
在一旁的金德標,此刻內心可謂是波瀾翻湧,感慨萬千。
還記得初次見李平安,那會兒金德標才剛落腳四九城不久,尚未謀得一份工作,僅在救助站幫幫忙維持生計。就那時,李平安抓白狼的英姿,一下深深烙印在金德標腦海中。
而後,自己的老領導不知為何,特意從他這裡旁敲側擊打聽李平安的訊息。沒過多長時間,老領導竟然讓孫子拜李平安為師。而如今,眨眼間,李平安已然成了街道辦副主任,掐指一算,這前前後後的變化,滿打滿算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呀!更令人驚歎的是,就連尖刀部隊都拋來橄欖枝,力邀他去當教官。金德標心裡明鏡似的,要不了多久,李平安怕是自己只能仰望的大人物了。
這邊金德標正浮想聯翩,而李平安呢,渾然不知有人正如此惦記著自己。得知自己將上任街道辦副主任,他心裡那叫一個暢快。這位置,真是恰到好處,職級不高不低,日常工作也相對輕鬆,左右還不會輕易觸動錯綜複雜的利益關係,咋看都是個舒坦的好差事。李平安心底盤算著,當下自己也不想去觸碰那高處的位子,街道辦副主任這般低調,即便大浪潮湧來,想必也牽扯不到站隊的麻煩事兒,人身安全能有不少保障。過去這十多年,他實在不想在仕途上有啥大折騰,安安穩穩守好這副主任的職位便心滿意足了。就算偶爾有點小狀況,上頭還有正主任照著,等未來大潮來臨,說不定還能順勢當個革委會主任呢。到時候,再加上自家徒弟像保鏢似的在旁照應,那自己可就穩如泰山,舒坦過日子嘍!
就在李平安正美滋滋暢想時,“嗖”地一下,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不由分說將他拽進旁邊的屋子。 “呃~~~” 原來是陳雪茹。不知何時,他竟已晃悠到絲綢店門口。
就在剛才,李平安離開後,陳雪茹的心就一直懸著。雖說上次李平安抓白狼看似順利,沒暴露啥危險,但實際上,當時陳雪茹嚇得魂都快沒了,完全不知屋裡是怎樣的驚心動魄。這次李平安跟著金德標跑去建國飯店抓敵特,陳雪茹更是像熱鍋上的螞蟻,整個人心神不寧。
尤其是聽到對面傳來“砰砰”的槍聲,她在屋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顆心全揪著李平安,生怕他遭遇不測。這會,陳雪茹都有點後悔了,這段日子,她心裡明明對李平安有意,卻因著幾分矜持,只是不停暗示,一直沒敢主動表白心意。到此刻她明白,倘若李平安當真出點甚麼事兒,自己怕是後悔到腸子都青了。 剛才她在門口眼睛死死盯著對面,好不容易瞅見李平安從裡面安然走出,才總算鬆了口氣。等金德標離開,李平安又慢悠悠逛到自己店門口,陳雪茹再也顧不上那些矜持了,直接衝上前把李平安拉進自己店裡。
“怎麼了這是?” 走進絲綢店,看到陳雪茹眼眶微紅,李平安心裡大概猜到緣由,可還是忍不住逗她,“瞧你這模樣,我還以為出了啥天大的事兒呢!”
陳雪茹強忍著滿心的擔憂,急切開口問到:“剛才到底發生了甚麼?我聽到槍聲,嚇得都不敢過去看。 剛剛還聽路過的人說,裡面死了好多人,到底咋回事呀?”
看著眼前這個焦急又可愛的女人,李平安從容說道:“裡面藏著三個敵特,估計是白狼的同夥。這幾個傢伙身手了得,手裡還都揣著傢伙呢。不過你放心,都被我解決啦!” 雖說李平安說得雲淡風輕,可陳雪茹深知,都死人了,當時場面必定兇險萬分。她深知自己心儀的這個男人是個當之無愧的大英雄,可英雄哪有不涉險的啊!
陳雪茹心疼地攬住李平安的胳膊,嗔怪道:“知道你厲害!但這種事兒也太危險了,往後你可得小心著點。你自己沒受傷吧?來,走,到裡面,我給你檢查檢查!” 這一刻,陳雪茹下定決心,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這次非得主動出擊不可!
李平安當然明白這女人的心思,心下一想,身邊有這麼個漂亮又能幹的女人照應著,似乎也蠻不錯。 她不僅人長得漂亮,更是生意場上的一把好手,要是自己稍微給點指引,大潮過後,憑藉陳雪茹精明的生意頭腦和自己掌握的資訊,日後躺著享福都不是事兒!可話又說回來,前兩天晚上才和秦淮茹有過親暱,這又想著招惹陳雪茹,似乎自己真成了個沒品的“禽獸”。李平安暗自決定,給自己兩秒鐘懺悔。
哪料,陳雪茹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側過頭,狡黠地笑道:“怎麼,擔心淮茹妹子呀?她的那身衣服,想必給你展示過了吧!你該清楚,就她那性格,肯定不會選那樣的衣服,那還是我給精心挑選的呢。怎麼樣,淮茹妹子穿上漂亮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