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微妙的情況。
然而,當下並非適宜探討此事的時機。
只見易忠海神情嚴肅,緩緩開口:“東旭的事,還有養老的諸多事宜,咱們稍後再議。當前,存在一個最為關鍵的問題,便是管事大爺這一職位。據我所知,這兩天街道大機率就要啟動相關事務,不出幾日便會涉及到咱們院子。無論如何,這管事大爺的職位,咱們必須得拿下。唯有如此,往後在院子裡,咱們說話才能更具分量。”
聽聞此語,聾老太與易忠海媳婦紛紛下意識地點頭認同。
思忖片刻後,聾老太緩緩說道:“中海啊,別的暫且不提,就剛才賈家那一番折騰,我覺得反倒給你創造了一個絕佳機會!”
機會?易忠海滿臉疑惑,不禁好奇地看向聾老太。
聾老太重重地點了點頭,堅定說道:“沒錯!我聽說,雖說選管事大爺是由街道辦主持,但實際上街道辦也是讓院子裡的住戶投票,每戶僅有一票。所以呀,你若想成功當選,關鍵還得去拉票。院子裡那些人的脾氣秉性你再清楚不過了,都是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想要他們投票,就勢必要給些好處。”
聽到這兒,易忠海和他媳婦恍然大悟,不由自主地點頭稱是。確實,院子裡這些人,想要單純靠言辭說服,幾乎是天方夜譚,必須得讓他們看到實實在在的利益才行。
易忠海媳婦微微皺眉,說道:“道理確實如此,可具體該怎麼做呢?總不能平白無故地就給大家夥兒送東西吧?萬一這樣,就算大家推選了你,傳到街道辦耳朵裡,難免被人詬病,說我們賄選。”
聾老太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說:“自然不能沒個由頭。所以我才說,賈家這次的事兒,可真是恰到好處的一個機會。回頭啊,丫頭你去買點糖。中海,你挨家挨戶給發一點。就說是你徒弟東旭到了談婚論娶的年紀,懇請大家幫個忙,等東旭回頭相親的時候,在旁邊幫忙說幾句好話。”
聽到這個主意,易忠海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仔細一琢磨,這還真是個妙招,能達到一舉多得的效果。如此一來,院子裡的人肯定會念著自己的好。同時,如此關懷徒弟,一個好師傅、好長輩的形象便能穩穩樹立起來,定會讓大家對自己刮目相看。而且,賈家也會記住這份恩情。畢竟自己已然表明,是真把賈東旭當成自家兒子般看待。往後,要是賈東旭不孝順自己,出去定會遭人戳脊梁骨。等到選管事大爺的時候,大家夥兒在考慮人選時,自然就會有所偏向。
想到這兒,易忠海趕忙催促自己媳婦趕緊出門去買些糖回來。 ……
暮色悄然降臨,李平安才從圖書館緩緩走出。他並未徑直返回院子,而是轉身前往秦淮茹那兒。
此時的秦淮茹,早已將自己居住的房間收拾得井井有條。瞧見李平安到來,她心裡既緊張又激動,暗自思忖,老爺此番前來,莫非是要在此就寢?
自上次遇見李平安並承蒙他答應幫忙後,秦淮茹的心中便一直琢磨著,李平安這般傾力相助,究竟所圖何事?思來想去,秦淮茹自覺自己唯一能讓李平安看上眼的,恐怕也就只有自己的身體了。對於自身的樣貌與身段,秦淮茹還是頗為自信的。雖說她如今仍是黃花大姑娘,對男女之事知之甚少,但或多或少也聽人提及過一些。
然而,李平安僅僅掃視了一圈,見秦淮茹收拾得還不錯,便徑直轉身離去。秦淮茹滿心失落。
又是悠然閒適的一天,清晨,李平安來到街道辦。近些時日,街道辦規模不斷擴大,時常有新人前來報到入職。
今日,又有新面孔現身。李平安定睛一看,不禁頗為驚訝,竟是熟人。不過,此熟人並非在這個世界所結識,而是電視劇裡的角色——範金友。在《正陽門下小女人》這部劇中,他就如同四合院裡的許大茂一般,甚至比許大茂的戲份還要多,是貫穿全劇的重要反派角色。而且,一直處於被男主壓制的設定。
這範金友為人八面玲瓏,又是四九城的本地住戶,也不知憑藉何種關係進入了街道辦。他已然打聽到李平安的資訊,一見李平安前來,便趕忙滿臉堆笑地湊上前熱絡地打招呼。
李平安對此僅僅笑笑回應了一下,便不再理會。在街道辦短暫停留了片刻,李平安便騎上車離開了。出門後,他徑直前往救助站。到了救助站,李平安找到周老頭,帶著他來到一處無人的角落。
“老頭,最近我琢磨出點新法子,過來給你試試,看看你有沒有啥特別的感覺。”說著,李平安輕輕搓了搓雙手,將體內的氣勁均勻地匯聚於掌心,隨後小心翼翼地在周老頭身上的經脈處輕輕點選。從外表看雖似僅僅輕觸,但實則每一次觸碰都巧妙地將氣勁巧妙地注入周老頭的脈絡之中,以此刺激他經脈的活性。
每點觸一下,周老頭的身體便會不自覺地顫抖一番。沒過多久,兩人的額頭都沁出細密的汗珠。待李平安全部操作完畢,周老頭整個人陡然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眼睜得滾圓,滿臉皆是不敢置信之色,死死地盯著李平安問道:“你,你這究竟是甚麼神奇的法子?我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本已衰竭的氣血,竟有隱隱被喚醒的跡象,只不過,還差那麼一點點完全復甦的感覺。”
李平安如實答道:“這是我自行鑽研出來的方法。只是我目前功力尚淺,等我晉升至化勁之後,應該便能正式為你展開全面治療了。你搬出救助站吧,不管是去荷花巷,還是到我住的院子裡都行。畢竟我往這邊跑著實不太便利。而且,如今我收了二龍做徒弟,可我教授他人的經驗可比不上您豐富,回頭您也教教二龍,又或者等你實力恢復......”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李平安向周老頭鄭重提出,讓他搬離當前住所另尋去處。李平安語氣堅定,眼神裡透著不容置疑,不過這次卻已是第二次明確提及此事。
起初,周老頭內心滿是黯淡。那時的他,覺得自己仿若被命運遺棄的殘花敗柳,身體每況愈下,就像即將燃盡的燭火,生命似乎也所剩無幾。他想著,既然自己已然是個無用的廢人,又何必再去給李平安增添麻煩呢?所以即便李平安首次提出時,他也就此預設了,畢竟他已對生活失去了太多的期待。
然而,時光悄然流轉,自從與李平安相處之後,周老頭的世界彷彿迎來了一束曙光。李平安那些獨特的見解,對武學的新穎認知,還有那神秘高深的功法門道,竟一點點燃起了周老頭心中熄滅已久的希望之火。周老頭心底漸漸生出一個大膽的設想,如果照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有可能恢復往昔的巔峰實力。要是能重回過去那般擁有強大的力量,再活個幾十年,想必也絕非妄言。這突如其來的希望,如同一劑強心針,讓周老頭對未來有了全新的憧憬。
念及於此,周老頭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即點頭應允了李平安。他微微眯起眼睛,緩緩開口說道:“荷花巷那處地方倒是別有洞天,在那裡練拳,空間開闊,周圍靜謐,甚是便利。而且院子裡房間眾多,我尋思啊,得在那邊留個房間,方便我日常起居。不過啊,偌大的院子若只有我孤身一人居住,難免會覺得孤寂無聊。再瞅瞅你那南鑼鼓巷的院子,你不是曾調侃說,一院子裡沒幾個能撐得起檯面的東西嘛,我倒想去親眼瞧瞧。最主要的,那裡人來人往,煙火氣息濃郁,比獨自待在空蕩大院裡強太多了。”
李平安聽聞周老頭的話,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之色。可稍作思索之後,他內心覺得此事倒也無妨,便點頭爽朗地說道:“那成!兩邊院子都給你留好地方!反正咱地方寬敞,不拘這一點。而且大雜院裡人多熱鬧,你在那也能找人嘮嘮嗑,省得煩悶。”
其實說起周老頭,李平安壓根就不用擔心他會在院子裡吃虧。想當年,周老頭年輕時可是叱吒鄉野的人物,號稱“鄉野一霸”。他常掛在嘴邊的是,自己年輕時在鄉里打遍四方無敵手,雖說他描述的口氣是帶著自豪與榮耀,但細細想來,當年的他估計也是攪得鄉里雞飛狗跳、雞犬不寧。後來他闖蕩江湖,歷經無數風雨,練就了一身令人驚歎的本事。再後來投身戰場,從槍林彈雨中穿梭,手上沾染的人命竟有上百條之多,就連那些洋人和光頭手底下的軍官,也死在他手不少。如此人物,怎麼可能懼怕院子裡那些碌碌無為之人呢?在周老頭面前,他們的段位簡直低到塵埃裡,著實不值一提。
兩人說幹就幹,絲毫不拖泥帶水。周老頭本就沒多少行李,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裹,隨後去找救助站管事的開了張證明,便準備離開這個生活了許久的救助站。離開之際,周老頭眼神中透著複雜,他緩緩轉過身,最後一次望向這個自己熟悉無比的地方,不禁心生感慨。接著,他將目光投向李平安,感嘆道:“想不到啊,我這輩子竟能有如此好運氣,在這小小的救助站裡,遇上你這樣的奇特人物,真可謂是妖孽之才!不過既然要離開這裡,日後出去行走,旁人免不了會問起我倆關係。我自己心裡清楚,可擔當不起你師傅這個名頭,畢竟你能力出眾,有自己獨特之處。只是你這拳法啊,確實能瞧出有我師門的幾分影子。平安,要是你不嫌棄,我就冒昧佔你點便宜,算是代師收徒傳授功夫,咱倆以後以師兄弟相稱如何?”
周老頭在江湖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深知人情世故和江湖規矩。他心裡明白,若是一直窩在救助站,關係的問題自然不會暴露,但如今要走出這裡,以後在外人跟前,被問起和李平安關係這事兒勢在必行。所以,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他才想出這麼個主意。
李平安之前確實沒考慮到這一層關係,但仔細琢磨後,發現周老頭這主意還挺靠譜,巧妙地解決了可能出現的麻煩。想到之前碰到的那些人,他們提起周老頭時滿臉敬畏的神態,李平安心中暗笑,這要是他們知道自己搖身一變,成了周老頭的師弟,豈不一下高了那些人一輩。倘若他們知曉此事,真不知道會是何種驚掉下巴的表情。
兩人本就性格灑脫,不拘小節。當下,這個問題說開後,也沒講究那些繁瑣的形式。離開救助站之後,他們先是轉道去了趟熱鬧非凡的菜場。菜場裡,人聲鼎沸,各種新鮮食材琳琅滿目。兩人穿梭在攤位之間,挑挑選選,最後買了兩隻活蹦亂跳的雞,一塊紋理細膩、肥瘦相間的上好五花,以及一些清脆嫩綠的時蔬。之後,兩人徑直朝荷花巷走去。
站在荷花巷的院子門口,周老頭心中可謂百感交集。這裡,承載了他太多或深或淺的回憶。然而,當他踏入院門,眼前的景象讓他頗感意外。一天的時間,前院和中院那些肆意生長的雜草,已然被清理得差不多,地面雖不算整潔得一塵不染,但也明顯清爽了許多。
正當他們兩人進入院子時,就瞧見秦淮茹正手持一把破舊的掃帚,專注地清理著後院的雜物。周老頭見狀,不禁對李平安豎起大拇指,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打趣道:“平安,你這小子可以啊!這才到四九城多久,就已經有陳雪茹那樣的紅顏知己,在這兒呢,還找了這麼個水靈的姑娘相伴,豔福不淺吶!”
李平安沒好氣地白了周老頭一眼,嗔怪道:“就你這老不正經的,一天淨想那些歪事兒!淮茹,你過來,我給你介紹個人。”等秦淮茹聽到招呼,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走過來後,李平安才一臉正經地介紹道:“這是我師兄,周老頭,說起來,這個院子之前就是我師兄的,只不過現在歸我了。老周,這是秦淮茹,這段時間一直在這院子幫忙收拾。本來我尋思著,你要是到這院子來住,淮茹也能幫你打掃打掃衛生,做做飯。你要是平日裡覺得無聊,在院子裡養養小動物啥的也挺好。等你實力恢復之後,要是想收徒弟,也方便。”
周老頭輕輕擺了擺手,道:“這些先不急著說。不過平安啊,我就對一件事兒好奇,這姑娘,是不是你媳婦啊?”
他這麼一問,秦淮茹頓時臉紅得像熟透了的蘋果,趕忙慌張解釋道:“老爺子,您誤會了,哪能呢。我就是個從農村來的,啥也不懂,是李大哥收留了我,讓我在這兒幫忙,我就是個打下手的。”
李平安無奈地苦笑,哭笑不得地說道:“甚麼打下手的,現在地主都被打倒了,農民翻身做主了,哪還有下人這說法。”說著,他便將手裡提溜的買來的東西,徑直走進廚房放置。廚房裡,陳設簡單,李平安只看到一點粗糙的棒子麵,還有兩個表皮略微發皺的土豆,除此之外,再無他物。看到這一幕,李平安瞬間相信,秦淮茹確實是個能吃苦、耐得住貧苦日子的人。
看著秦淮茹,李平安認真囑咐道:“你該吃就吃,別不捨得。可別把自己餓得面黃肌瘦的。平日裡需要買甚麼東西,正常去買就行,千萬不要捨不得花錢。你別真把自己當外人,這點吃的喝的,我還是供應得起的。對了,這兩隻雞和這塊肉,你去把它們做成菜餚吧。”
雖然李平安說話的語氣看似帶著些許苛責,但秦淮茹心裡明白,這是李平安對自己的關懷與照顧。這麼想著,這姑娘的心又開始有些小鹿亂撞,情不自禁地泛起陣陣漣漪。
秦淮茹手腳十分麻利,殺雞這種事兒對她而言猶如家常便飯。畢竟,她雖年僅十八歲,可在鄉下,甚麼樣的農活沒幹過呢?殺雞宰鴨,那都是極為平常之事。李平安見秦淮茹遊刃有餘地應付著,便放心地沒再多管,轉身和周老頭一道去了後院。
當週老頭目光觸及後院那一件件練功器械時,往昔的記憶如潮般翻湧,感慨的情緒在心頭蔓延開來。
他知曉秦淮茹此刻在前院忙活,一時半會兒不會到後院來。於是,兩人悄然開啟了後院那扇通往密室的隱秘門扉。門緩緩推開,出現在眼前的密室空蕩蕩的,唯有落了些許灰塵的地面和牆壁。
早在之前,李平安就曾向周老頭提及,密室裡的物件已被他妥善轉移至一處安全之地。周老頭對此並無太多意外,畢竟誰都有自己不願為人知的秘密。他沒有過多追問,只是關切地提醒李平安千萬要謹慎行事。畢竟密室裡的那些寶貝,其中一些至今都宛如燙手山芋一般。倘若這些事不慎被外人察覺,定會掀起軒然大波。想當年,周老頭下手的物件皆是那些財大氣粗的大軍閥頭子。他們富得流油,在光頭打算撤離之時,手下人恨不得將家底兒一股腦全帶走,其中不少玩意兒,可都是價值連城、堪稱國寶級別的稀罕物。對此,心思通透的李平安自然心知肚明。
周老頭環顧了一圈這稍顯寂靜的密室,又轉身看了看後院,緩緩說道:“我還是決定住在後院吧。這兒靜謐清幽,看著這些熟悉的練功器械,我心裡格外踏實。日後要是機緣巧合收了徒弟,也好在這兒教導,我看著方便些。”李平安聽聞,思索片刻後,沒作過多言語,只是點點頭,然後繞著後院溜達了一圈,便轉身回到了前院。
這邊秦淮茹手腳甚是麻利,轉眼間,一桌飯菜已然準備停當。她急忙前來喚李平安和周老頭去用餐。這頓飯,對於秦淮茹而言,堪稱一場豪華盛宴。桌上有香氣四溢的燉雞,色澤誘人的燉肉,翠綠鮮嫩的蔬菜,還有冒著熱氣的白麵饅頭。以往的日子裡,她哪裡能這般豪爽地享用如此豐盛的美食。
三人圍桌而坐,瞧見滿滿一桌子的佳餚,秦淮茹的嘴角微微抽搐,口水在嘴裡打著轉兒,卻還是強裝鎮定,假裝不去看那些美味。她這細微的小動作,哪能逃過李平安和周老頭敏銳的眼睛。
李平安微微一笑,從一旁拿出一罈老酒,為自己和周老頭各自滿滿斟上一碗,隨後開口道:“咱們開動吧!”說罷,李平安夾了一筷子菜,放入口中細細品嚐,發現秦淮茹的廚藝只能算是平平,達到一般人的水準。想來或許是她從前在家時,鮮少烹製肉菜,如今做出來的不過是家常風味罷了。對此,閱人無數的周老頭自然也瞧出了這一點。然而,兩人心照不宣,都沒有說破。李平安暗自想著,得尋個合適的好機會,讓秦淮茹好好鍛鍊鍛鍊廚藝。畢竟就算是為了自己的胃著想,也得把秦淮茹的廚藝提升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