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來到廠長室的門外。他靜靜地佇立在那裡,身後是恪盡職守的保衛科人員。只見保衛科人員輕輕叩響廠長室的門,得到允許後,方才移步進入,向廠長通報李平安的到來。
時間在悄然流逝,不過片刻功夫,保衛科人員從室內走出,臉上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神情,看向李平安說道:“行了,走吧!婁廠長正在裡面等著呢,跟我一起進去!”李平安神色淡然,彷彿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腳步從容地隨著保衛科人員邁進辦公室。
一踏入那間寬敞且充滿威嚴氣息的辦公室,李平安便看到了婁振華。婁振華,正是婁曉娥那位精明能幹的父親。在電視劇的熒幕中,也曾出現過婁振華的身影,只不過那時的他已不復往昔的榮光,整個人落魄至極。雖然還留有些許財富,卻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整日裡惶恐不安,心中滿是憂慮與恐懼,不知何時災難便會再度降臨。然而此刻站在李平安眼前的婁振華,正值四十餘歲的黃金年紀,渾身散發著一種成功者的自信與瀟灑,正是男人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
當李平安跨進屋內,婁振華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來,他的臉上不禁流露出詫異的神情,心中暗自驚歎,李義林何時竟有了這般風姿俊朗的侄子。“你就是李平安同志吧!”婁振華率先開口,聲音沉穩且不失禮數,“我是婁振華。令伯父的事情發生,我們也深感悲痛……”
在那個特定的時代,工人階級的地位頗高,影響力不容小覷。哪怕是十年之後,軋鋼廠搖身一變成為國營廠,即便身為國營廠的廠長,面對廠裡普通工人的鬧事,也會感到無比頭疼。更何況此時的婁振華,僅僅只是個私人工廠老闆,在那個大眾的認知裡,還有一個形象的稱呼——資本家。這份身份,使得他內心對工人家屬的到來,尤其是鬧事之舉,充滿了擔憂與忌憚。然而,李平安此次前來,並非是來鬧事,而是為了拿回之前李義林的東西。
李平安面色沉穩,語氣平和地說道:“婁廠長,謝謝你的關心。是我大伯命不好,本來都已踏入新社會,理應沐浴在光輝之下,可沒想卻遭遇這般變故。不過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取我大伯的物品。”婁振華一聽,心中頓時明瞭。眼前這位青年鎮定自若的神態,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幾分。早在保衛科前來通報之時,他便有所準備。此刻,見李平安主動提起,婁振華迅速從辦公桌的抽屜中拿出一個檔案袋,遞向李平安說道:“東西都在這裡。之前你大伯憑藉過硬的技術,每個月的薪資頗為可觀,但他身體欠佳,這些年看病也耗費了不少錢財。儘管如此,還是有所積蓄,一共有一千五百多萬。當時他病危之際,並未將工資交予院子裡的人保管,而是囑託廠裡轉交給你。另外,李義林同志為我們廠辛勤工作多年,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心裡同樣不好受,為表心意,廠裡準備發放一些撫卹金。加上他的工資,湊個整數,一共兩千萬,你看如何?”在講述這番話的過程中,婁振華的目光始終緊盯著李平安的表情,試圖從他的神色間捕捉一些情緒的波動。
然而,李平安的神態自始至終都平靜如水,沒有絲毫的驚訝或是動容。他心裡明白,大伯之所以選擇讓廠裡保管工資,而不是託付給四合院的那些人,必然是看透了他們的秉性。倘若交給院子裡的人,等自己前來索要,還不知要費多少周折,甚至有可能拿不回這些錢。想到此處,李平安輕輕點頭道:“行!就按照婁廠長說的來。”聽到這話,婁振華總算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李平安不願過多糾纏,麻溜地接過兩千萬,在相關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便準備離開機械廠。至於眾人熱議的頂崗之事,兩人都默契地選擇了緘口不提。畢竟這只是一傢俬營工廠,並非國營企業那種擁有鐵飯碗的存在,在當下的環境裡,根本不存在工人頂崗一說。就拿賈家賈東旭能夠頂崗一事來說,情況十分特殊。一方面是賈張氏以潑辣的姿態到廠裡大鬧,另一方面,又有易忠海這位技術骨幹在一旁協助斡旋,多方因素交織之下,最終才讓賈東旭得以到廠裡頂崗。婁振華對李平安了解甚少,自然不會主動提及此事。
踏出廠長室的門,李平安微微嘆了口氣。雖說自己是穿越而來的,但即便追溯前身記憶,也僅僅是兒時與大伯有過一面之緣,印象早已模糊得幾乎消散。如今,不但繼承了大伯的房子,此刻又拿到這兩千萬。“大伯真是一位好人啊!”李平安心中默默感慨,隨後準備離開廠區。
當他行至車間門口時,恰逢易忠海從車間走出來。易忠海一眼便瞧見了李平安,不禁微微一愣。隨即開口詢問:“平安,你怎麼到廠裡來了?不過仔細想想,你大伯走得突然,和廠裡確實還有些事務需要交接。”說著,他的目光落在李平安手中的檔案袋上,眼神暗自閃動,話鋒一轉道:“你這是……事情處理完了?你大伯留下的東西都清點好了?一共拿了多少啊?畢竟你對大伯的情況不太瞭解,要不,我幫你過過數?”
李平安對易忠海那點小心思洞若觀火,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只見李平安拿著檔案袋,擺了擺手,淡淡說道:“那就不用了。都是些瑣碎小事,就是拿回我大伯的遺物罷了。你忙著吧,我先走了!”語畢,李平安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望著李平安離去的背影,易忠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憑藉多年的經驗,他心裡篤定,李平安檔案袋裡裝的必定是錢。畢竟對於李義林的工資情況,他再清楚不過。雖說李義林這些年頻繁出入醫院,但作為廠裡的老技術工人,工資水平一直不低,日積月累,肯定攢下了不少積蓄。
記得之前李義林剛離世的時候,院子裡幾個年紀稍長的人便湊在一起商量,想著一同到李家屋內瞧一瞧。他們心裡打著小算盤,萬一李義林偷偷把錢藏在哪個角落,被老鼠啃咬或是遭人偷拿,那可就太可惜了。於是乎,眾人便四處翻找,然而把屋子裡搜了個遍,也沒發現一分錢。大傢伙便猜測,李義林的錢很有可能放在廠裡。
這一結果讓易忠海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在他看來,李義林此舉分明是對院子裡的人不信任。身為一個自詡道德高尚的人,易忠海覺得這種情況得想辦法扭轉。
他盤算著要常常給大傢伙灌輸一些觀念,努力將四合院營造成為一個如同世外桃源般緊密、封閉的大家庭。如此一來,若是未來自己能當上管事大爺,在這院子裡,便可說一不二了。
此刻,他仍未放棄從李平安身上謀些好處的念頭,希望培養這個年輕人成為自己的“得力助手”。倘若李平安真拿到一筆錢,那可就不利於自己日後的計劃了。只是現在李平安明顯對自己有所防備,易忠海一時間也沒甚麼好的辦法,心裡暗自思量著:看來不能直接從他身上下手,還得另想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