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臨,為京城的大街小巷披上了一層柔和的紗衣。李平安在救助站忙完手頭的活兒,拖著略顯疲憊的身軀,緩緩回到了位於南鑼鼓巷的四合院。這座四合院,承載著老北京特有的韻味,每一塊青磚、每一片黛瓦,都彷彿在訴說著往昔的故事。
今日的他,行事沒有往日那般張揚。畢竟在這看似祥和的院子裡,過於招搖絕非明智之舉。偶爾一次享受美食,旁人或許不會太過在意,可若是接連不斷地吃香喝辣,難免會引得院子裡的其他人暗自心生覬覦。更何況,此時的李平安尚無固定工作,經濟來源並不穩定。
不過,對美食的追求,他從未停歇。這不,此次他特意從外面買回來滷得恰到好處的牛肉,滿滿當當五斤。那濃郁的滷香,光是聞著就讓人垂涎欲滴。一同購買的,還有幾個剛出鍋不久,散發著麥香的大白饅頭。畢竟剛從周老頭那裡收穫了不少好東西,這點花銷相較於那些珍貴物件,著實算不得甚麼。
當李平安滿心歡喜,正準備大快朵頤之時,屋外陡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那腳步聲不緊不慢,卻逐漸清晰,聽方向,來人竟然徑直朝著他的屋子而來。這讓李平安心中不禁泛起一陣鬱悶:難不成這些人還沒放棄,又想來湊甚麼熱鬧?李平安雖說並不懼怕他們,可無端生出許多麻煩,總歸是不願意的。於是,他眼疾手快,迅速將已經擺好的牛肉和饅頭一股腦兒地收進了自己的空間之中。
“扣扣扣!”敲門聲清脆地響起。李平安開啟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站在門口的,居然是何大清。只見何大清並沒有直接邁進屋內,而是站在門檻外,探著腦袋,往屋子裡環視了一圈,臉上掛著看似和善的笑容,說道:“平安啊,還沒吃飯呢?我那邊飯菜都做好了,要不賞個臉,到我那吃點?”李平安心中著實奇怪,腦海中不禁思索著何大清此舉到底有甚麼目的,這葫蘆裡究竟賣的甚麼藥。思索片刻,他禮貌地拒絕道:“那就不用了,何師傅您專門過來,是不是有甚麼事?”
何大清見李平安拒絕,倒也沒有露出過多意外之色,似乎這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抬腳走進屋內,開口說道:“平安啊,你剛到咱四九城不久,現在還沒找著工作吧?你要是不嫌棄的話,我尋思著,要不你到紅星機械廠的後廚去幹活兒?一開始呢,只能先當個幫廚,不過只要你有能力,進步快,要不了多久,說不定就能上灶掌勺啦!”李平安微微一愣,不過很快他就恍然明白了何大清的意圖。回想起昨天自己做的那鍋東坡肉,其他人大抵只是單純覺得肉香撲鼻,可何大清身為廚藝精湛之人,說不定一下子就看出了那道菜的門道。他所謂的給自己介紹工作,表面上冠冕堂皇,實則是看自己初來乍到,想要拉攏自己,從而給自己謀取私利罷了。何大清恐怕是猜測自己只會做東坡肉這一道菜,這樣的手藝,在外面的飯館或許還算得上出彩,但在工廠食堂這樣的環境裡,未必就能發揮多大作用。畢竟工廠食堂,不可能天天大魚大肉供應,就算自己真去了食堂,他也全然不擔心自己主廚的位置會受到威脅,反而還能借此給自己賣個人情,這算盤打得可真是精妙啊!
不過話說回來,相較於易忠海,何大清的這番舉動倒也算有些誠意。想到這兒,李平安微微一笑,說道:“謝謝何師傅的好意,只是當幫廚這事就算了吧,您的這份心意我領了。要是沒其他甚麼事的話,我這還得趕緊做晚飯呢!”何大清沒想到李平安會再次拒絕,著實愣了一下。可人家都已經這般明確地拒絕了,他也不好再厚著臉皮執意勸說給人找工作。無奈之下,他只好摸了摸鼻子,緩緩退出了李平安家。
在回中院的路上,何大清滿心疑惑。依照常理來說,對一個剛從農村來的小夥子,這樣在城裡找工作的好機會,應該是求之不得才對,誰不想借此機會在城裡站穩腳跟呢?何大清剛回到中院,正巧碰到易忠海彷彿剛從屋裡出來,看到何大清便貌似不經意地開口說道:“老何,剛去找李平安了呀!”何大清不動聲色地瞥了易忠海一眼,說道:“這不是他剛搬來咱院子嘛,以後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鄰居,上去打個招呼,聯絡聯絡感情。”何大清心裡清楚得很,昨天李平安才和易忠海發生過矛盾,要是讓他知道自己今天去拉攏李平安,恐怕易忠海對自己也得心生意見。所以,他壓根兒沒打算表露自己的真實意圖。
待何大清走進自己家門後,易忠海望著何大清的屋子,又扭頭看了看前院,漸漸皺起了眉頭,心中似乎在思索著甚麼。
前院這邊,吃過晚飯後,靜謐的氛圍籠罩著整個小院。李平安小心翼翼地拿出白天從周老頭地下室得來的那些珍貴拳譜,在昏黃的燈光下,全神貫注地研究起來。他深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故而剛開始研究時,並沒有一股腦兒地翻閱所有拳譜,而是先拿起一本記錄形意拳的筆記。這本筆記,乃是周老頭多年來習練拳法的心血結晶,其中還記載了不少他在年前與他人切磋交流時所積累的寶貴經驗。對於李平安而言,這無疑是一本價值連城的絕世珍寶。 隨著李平安一頁頁地細細翻閱,沉浸於形意拳的奇妙世界之中,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叮咚,國術熟練度 +1!】 【叮咚,國術熟練度 +2!】 一連串提示音在李平安腦海中響起。李平安這才驚喜地發現,原來不光實實在在地動手練習可以增加國術熟練度,深入看書研究學習相關知識,同樣也能夠領悟技能,提升自己。想到這兒,李平安心中暗暗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經常跑到圖書館去“尋寶”,充分利用書籍來提升自己的能力。就這樣,他沉浸其中,研究了整整一晚上。
這一鑽研,李平安對形意拳有了更為深入、更為系統的瞭解,國術熟練度更是噌噌往上漲,一下子增加了五百多。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未完全放亮,北京城彷彿還在睡夢中,李平安便如往常一般早早起床。他先是繞著街道跑步,一路上,清新的空氣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昨晚深入研究拳譜後對身體感悟的知識,此時彷彿化為一股力量,讓他跑得尤為輕鬆。熱身完畢,他來到救助站,像往常一樣繼續練了一會兒拳。如今已達暗勁境界的他,此時的感悟相較於之前又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拳風呼呼作響,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更深刻的韻味。 完成了早飯準備的事宜後,李平安找到王芸打算告個假。他並未說明請假的具體事情,王芸一看到他那模樣,還以為李平安這小子已經和陳雪茹兩人看對了眼,今兒個是迫不及待地要跑去找人家姑娘。臨走之際,王芸還擠眉弄眼地打趣他,叮囑李平安可要在姑娘面前好好表現。看著王姐那揶揄的眼神,李平安瞬間明白她是想多了,不過他也懶得解釋,笑了笑便轉身離開。
離開救助站後,李平安昂首挺胸,朝著紅星機械廠的方向大步走去。不多時,他來到了紅星機械廠門口,卻被門口保衛科的人給攔住了去路。李平安連忙掏出介紹信,禮貌地說道:“我大伯是之前廠裡的工人李義林,前些日子因病去世了。今天我過來,是想找一下婁廠長,商討一些關於我大伯的事情。”此時的紅星機械廠規模還不算特別龐大,廠裡攏共也就三四千人,前些日子李義林生病離世的事情,廠內眾人大多知曉。保衛科的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平安,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旋即又仔細檢視了他手中的介紹信。片刻之後,保衛科人員開口說道:“行吧,你跟我進去吧!但咱們醜話說在前頭,希望你不是來鬧事的,不然可別怪我們不客氣,直接把你攆出去!”原來啊,去年廠裡有個姓賈的工人也因病不幸去世。當時廠裡出於仁義,不僅給賈家發放了一些撫卹金,還同意讓老賈的兒子到廠裡頂崗。可賈家媳婦不知足,嫌這撫卹金太少,跑到廠裡大鬧,弄得廠裡十分被動,處理起來焦頭爛額。有了前車之鑑,這次李義林出事之後,廠裡上下處理起來自然就更加謹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