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個方法倒是不錯,果然一舉兩得。”
顧炎頷首道:“朕有宰相大人,當真可以萬事無憂了。”
榮鈺退下後,顧炎的神色裡才透出狠戾。
總有一天,他要除掉這個老東西。
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本就有意讓陸淮瑾留在沿海,可並非像這般倉促,連過年都不許歸家,未免太過殘忍。
更可恨的是,此人竟還逼他將心愛的孩子們攆出皇宮。
這該死的老頭!
他的陰狠果然比任何人都可怕!
顧炎想鬆口氣,便轉頭來到了皇后的宮中。
鄭蘭貞見皇上過來,連忙要起身,秋月也趕緊上前攙扶。
“臣妾見過皇上——”
不等她屈膝行禮,顧炎已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他此番前來,是想與皇后商議一事。
確實依照大夏律法,皇子既已封王,便須出宮居住。只是這次封王實在太過倉促,那三個孩子裡,唯有顧先令剛成年,另外兩個才十幾歲,實在叫人不捨。
“對了,你們方才在聊甚麼?”
顧炎將皇后扶到座椅上坐好,才在一旁坐下,抬眼看向秋月問道。
說起這件事,鄭蘭貞一臉愁容看著皇上道:“陛下,秋月剛剛回來,瑾兒的妻子病了,很嚴重呢。”
“哦?”顧炎聞言,抬眸看向秋月,“怎麼回事?”
於是秋月便將自己所見盡數告知顧炎。顧炎沉吟片刻,原本要說的話,也只好先嚥了回去。
“皇上,臣妾實在憂心。如今阿楹病了,麗華必定傷心不已,臣妾真怕……”
“皇后放心,朕即刻派人去探望。”
顧炎握著鄭蘭貞的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慰。
“秋月,你去傳武王過來。”
“是。”
秋月領命退下,不多時,顧先令便到了。
“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
待顧先令行禮畢,顧炎只吩咐他去尋杜太醫,一同前往將軍府。
就在顧先令思索著將軍府為何需要太醫的時候,只聽顧炎道:
“聽聞將軍府少夫人病重,你去請杜太醫前往診治。”
“是,父皇。”
顧先令聞言,心頭猛地一沉,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顧炎又道:“回來之後,無論多晚,都要先來見我,懂嗎?”
“是,父皇。”
很快,顧先令帶著杜太醫來到了將軍府。一日之內,兩位宮裡的人接連到訪,鄭麗華雖覺有幾分體面,心中卻更多是不安——不用想,定是她姐姐太掛念妹妹了。
“老臣見過武王殿下。”鄭麗華匆忙出門,向顧先令行禮。顧先令伸手虛扶了一把。
“父皇派我與杜太醫前來,為少夫人仔細診治。聽聞少夫人病情不輕。”
“多謝皇上與武王殿下掛念。”
“內子此刻尚無法起身面見殿下,還望殿下海涵。”
“哪裡的話,快帶我和杜太醫去給少夫人瞧瞧吧。”
顧先令心中已是萬分焦急,卻強忍著不敢表露。一行人來到蘇扶楹床邊,杜太醫上前仔細診脈。
鄭蘭貞在一旁解釋:“已經請西洋大夫開過藥,燒是退了些,就是渾身無力、虛弱得很,連粥都喝不下幾口。”
顧先令看在眼裡,他似乎明白這女子為何會這般模樣,可是看她連眼睛都睜不開,呼吸也那麼微弱,卻還勉強擠出笑容的樣子,只覺得胸口被陣陣刺痛著。
他轉頭問杜太醫:“您看如何?”
杜太醫起身拱手回道:
“殿下,夫人並無大礙,只是氣結於胸、心病過重。需好好調養身子,更要解開心結才行。”
心病?在場眾人一聽便懂,卻不知道能如何安慰。
桃溪上前緊緊握著蘇扶楹的手:
“小姐!你一定要振作起來,求求你了。”
鄭蘭貞看向杜太醫:“那西洋大夫開的藥,還能繼續吃嗎?”
“無妨的。”
杜太醫說:“我與那位馬克大夫相熟,也知曉那些藥的功效。”
不知怎的,顧先令情急之下,快步走到蘇扶楹床邊,聲音陡然拔高:
“夫人,您萬萬不可如此!您當多為自己著想,若身子這般垮下去,豈非得不償失?難道要等陸將軍歸來時,見您這般病弱憔悴之態嗎?這般模樣,是要讓大家都跟著著急難過嗎?你看看老夫人有多擔心,大家都多害怕,您難道是自私自利之人嗎?”
他這番急切話語,驚得周遭眾人一時怔住,無人敢言。
蘇扶楹聽得心頭一亂,懵懵懂懂,只得輕聲應道:“有勞殿下掛心,我會好生歇息,也會按時用膳。”
杜太醫叮囑:“若是馬克大夫開的藥吃完了,就暫時不用再吃了。他們的藥講究的是快,快速退燒、快點好。若是吃多了,也會有問題,咱們不也說‘是藥三分毒’嗎?”
鄭麗華聽在心裡,點點頭:“有勞杜太醫了,之前那洋大夫也說過。”
杜太醫跟著老餘去開了些滋補的方子。鄭麗華想要留武王殿下在家中吃飯,於是又轉身忙回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蘇扶楹、顧先令以及小丫頭桃溪。
“夫人,剛剛實在是冒犯了。”顧先令道歉道。
蘇扶楹坐在床邊,意興闌珊道:“沒甚麼,我明白殿下的意思。”
雖然明白,卻也帶著幾分責怪之意,顧先令自然聽得出來。
他笑著道:“夫人明明是在怪我。”
蘇扶楹聞言,輕輕一聲嘆息。
桃溪只覺得兩人之間氣氛實在古怪,連忙上前道:“武王殿下,我家小姐病得神志不清,說話也沒甚麼力氣,您別放在心上。”
“你這小丫頭倒是機靈。”顧先令失笑,語氣已是釋懷,
他看向蘇扶楹,緩緩道:“將軍已經抵達義莊,在那裡整頓軍隊之後,便會直接開往海邊,渡船而去。東瀛人若是在海船上有甚麼動作,雖是麻煩,但我想陸將軍一定會處理妥當的。”
蘇扶楹一聽,稍稍扭頭看著顧先令道:“水上不是東瀛人更加擅長嗎?那我夫君豈不是會遇到大麻煩?”
顧先令卻說:“不,我相信將軍,他一定會完美地解決,會將東瀛人一個不少地送上船的。”
顧先令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面帶著淡淡的微笑:“夫人也許不知道,我自習武開始,就是跟著陸將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