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灰的，可他心裡，突然沒那麼沉了。
龐日峰聽見那小丫頭嘰嘰喳喳笑得跟小喇叭似的，轉頭衝方曉敏說：“要不要去看看咱們那臺虛擬遊戲艙咋回事兒？”
方曉敏一聽，嘴邊的笑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下一秒，她又“嗷”地一下蹦起來，聲音都炸了：“當然要！現在就去！馬上！立馬！”
龐日峰：“行啊，伏光電子你知道在哪兒不？”
方曉敏一邊衝他點頭，一邊人已經在原地小碎步挪了，邊走邊嚷：“知道知道！二十分鐘絕對到！我還能跑著去！”
畢竟離她那個遊戲樂園就隔兩條街，近得跟後院似的。
龐日峰點頭：“成，伏光電子見。”
臨了又補一句：“坐車記得系安全帶啊，別跟飛毛腿似的。”
兩人進了地下車庫，陳芊芊已經坐駕駛座上等那兒了，一腳油門踩得輕快：“走不走？去伏光？”
龐日峰往後一癱，眼皮一耷：“走。”
車子晃晃悠悠開了半小時，到地方時，方曉敏早就在門口原地轉圈兒轉了十幾圈，跟只剛出籠的麻雀似的，脖子伸得老長，眼睛死盯著路口。
一瞅見龐日峰的車影兒，立馬“嗖”地竄出去，車門還沒停穩，她手已經“啪”地把後座門拽開了。
“你倆咋磨蹭這麼久啊！”她叉著腰，小臉通紅。
龐日峰下車，抬手揉了揉她亂糟糟的劉海：“你這丫頭，走路能不跟蹦迪一樣嗎？都多大了還瘋。”
方曉敏直接往他胳膊上掛，腦袋蹭他肩頭，軟乎乎哼唧：“你都不找我玩，我以為你把我丟宇宙裡了。”
龐日峰嘆氣：“最近太忙，等閒下來，陪你連玩三天，行不行？”
她這下才消停，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
這時陳芊芊也停好車走過來，龐日峰擺擺手：“走，上去。”
一到大樓，前臺聽見“龐日峰”仨字，立馬腰都彎成九十度，手指頭往電梯那兒一指：“領導，頂樓，白總等您好久了。”
龐日峰熟門熟路，跟逛自家客廳似的，三兩步上了頂樓。
白坤生的助理早等在門口，敲了兩下門，裡頭傳來一聲歡快的：“進來！”
推門進去，白坤生正揹著手轉圈，一見人就撲上來，手還拍著大腿：“快快快！別寒暄了！實驗室！馬上去！”
龐日峰笑：“瞧你這急猴樣，最近有長進啊。”
白坤生一邊帶路一邊回頭瞅：“誒？這倆小姑娘是？”
龐日峰介紹：“陳芊芊，我助理，你見過。
這個，我發小方瑾言家閨女，方曉敏，遊戲迷，死活要來開開眼——我這歲數，對新玩意兒都犯怵。”
白坤生立馬扭頭，笑得像個鄰家大哥：“嗨，小妹妹，你好啊。”
方曉敏眼睛放光，小雞啄米式點頭：“聽說你們那遊戲艙，躺進去跟真穿越了一樣？能摸到風、聞到花、打怪還能掉金幣？”
白坤生一拍胸脯：“待會兒你躺進去，自己試試。
我上午親身體驗，嚇到我差點叫媽。”
實驗室門口，三人停住腳步。
正中央，一個銀灰長盒靜靜躺著，像口棺材，但更像未來科技的產物。
方曉敏左瞧右看，跟看外星飛船似的，手都快摸上去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神器？看著平平無奇啊。”
龐日峰：“初代機，大了點，等升級了，能塞進你揹包裡。”
白坤生問：“誰先來？”
方曉敏手直接舉到半空，蹦得最高：“我我我我——！！我先！我要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龐日峰扶額：“行吧行吧，隨你。”
白坤生身後兩個戴眼鏡的技術員立馬跟上，動作輕柔，跟伺候祖宗似的。
“來，小姑娘，躺進艙裡，閉眼，放鬆，聽指令。”
方曉敏一邊小心翼翼鑽進去，一邊小聲嘀咕：“真能看見真的花？真能聽見鳥叫？真能……摸到怪物的鱗片？”
白坤生挑眉，嘴角一勾：
“哪有那麼簡單。”
白坤生拎過來一頂跟太空頭盔似的玩意兒，滿身都是亂七八糟的線，跟旁邊的遊戲倉連得死死的。
他衝方曉敏笑笑：“這玩意兒沒啥感覺，就是笨重點，以後肯定越改越順手，你先試試看。”
他伸手托住方曉敏的後腦勺，輕輕一壓，那頭盔就嚴嚴實實扣在她腦袋上。
沉甸甸的，像頂了塊水泥磚。
頭頂還耷拉著一副護目鏡，後腦勺連著一堆線，跟蜘蛛網似的。
白坤生和旁邊的技術員小心翼翼，把那些線捋到她身體兩側，生怕扯著了，邊弄邊說：“想玩啥，自己點螢幕就行，別緊張。”
方曉敏眼睛發亮，嗓音都飄了：“好嘞！我懂！”
白坤生一抬手，啪地按下啟動鍵：“行了，睜眼看看，有畫面沒？”
“有！有有有！”方曉敏嗓門一下子拔高，“我站在草地上了！到處都是綠的，面前全是光屏！”
“想換啥場景，自己點。”白坤生語氣輕鬆，“系統還沒修好，也就幾分鐘能玩，別貪。”
方曉敏盯著眼前的光屏，手指一滑，選了個深林地圖，接著又挑了“獵殺魔獸”模式。
下一秒，她感覺自己被直接扔進了原始叢林。
頭頂是遮天蔽日的巨樹，腳下是厚實的落葉，空氣裡都是土腥味和青草香。
她忍不住嘟囔：“我的天，這也太真了吧……我真在森林裡了？”
突然，一隻兔子蹦出來——跟人一樣高，耳朵能當遮陽傘，兩顆門牙閃著光，一跳一跳朝她衝！
“臥槽！這兔子是吃了激素嗎？！”她往後一縮，聲音都變了調。
還沒喘勻，頭頂“轟”地一聲響，一大坨黑影掠過，翅膀張開能蓋住半邊天——那哪是鳥，分明是隻史前巨禽，跟恐龍搭過親！
她連滾帶爬躲到樹後，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大鳥掠過頭頂時，氣流直接把她頭髮吹得飛起來，風颳得臉生疼。
“這根本不是遊戲……這是真的啊！”她小聲尖叫。
旁邊的龐日峰早捏了一把汗：“這玩意兒……不會把人整出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