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天還香得像春天,今天怎麼就跟洗過碗的水一樣?
他嘆了口氣,認了。
另一邊,龐日峰掛了電話,扭頭就盯上黃家瓏。
這人依舊慢悠悠地喝茶,連姿勢都沒變過,好像剛才那通電話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龐日峰心裡咯噔一下——不對勁。
他撥了方瑾言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才接,那邊背景音雜亂,有人在彙報資料。
方瑾言明顯在開會,聲音低沉:“說。”
龐日峰頓了頓:“星輝的黃家瓏,要我和你去米國,三天後,你有空嗎?”
那邊沉默兩秒:“非去不可?”
話音剛落,沙發上的黃家瓏忽然挺直了背,耳朵微動,像獵豹聽見了風。
龐日峰眼一眯——這反應,太明顯了。
他壓著心頭那股怪味兒,開口:“必須去。
那邊專案已經開工,得當面敲細節。”
方瑾言沒多囉嗦:“行,訂票,時間定了通知我。”
“好,你忙。”龐日峰說完,掛了。
他轉頭,看向黃家瓏。
對方已經把雜誌放下,正望著他,眼神平靜得像深海。
“他答應了?”黃家瓏問。
龐日峰沒回,只冷聲道:“你訂的甚麼票?”
黃家瓏嘴角微微一揚:“私人飛機,三點鐘起飛,頭等艙,雙人。”
龐日峰瞳孔一縮——這人瘋了吧?為去趟米國,包飛機?
他心頭猛地一沉。
這哪是談生意。
這分明是……想跟方瑾言獨處。
他盯著黃家瓏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誤入了一場不該摻和的局。
而他,還在幫著牽線搭橋。
這邊剛和龐日峰把行程敲定,那邊黃家瓏已經唰地站了起來,一邊利落地扣上西服釦子,一邊居高臨下地瞅著龐日峰。
他個子比龐日峰高一截,肩膀也寬一圈,往那兒一站,氣場直接把整間辦公室壓得沒聲兒了。
“行,三天後見,我先走啦。”他語氣跟閒逛完超市順手丟個塑膠袋似的,漫不經心。
龐日峰心裡咯噔一下——這人跑來一趟,就為了催個電話、定個時間?就這?
他眼瞅著黃家瓏邁著大長腿朝門口走,趕緊喊住:“時間定了記得給我來個信兒!”
黃家瓏頭都沒回,擺了擺手:“曉得啦。”
門一關,屋裡只剩龐日峰一個人。
他癱在真皮椅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心裡像被塞了一團亂麻:這孫子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怎麼總覺得……他憋著壞?
三天後,前一晚,電話響了。
龐日峰正開高管會,手機在桌面上嗡嗡震動。
他一接,全場立馬噤若寒蟬。
“喂,黃總。”
電話那頭,黃家瓏癱在老闆椅上,腳翹在桌上,看著落地窗外的雲,嘴角都翹上天了。
“明兒中午十一點半,機場。
你那邊的人,一個都別遲到。”他慢悠悠地敲著桌面,筆尖噠、噠、噠,像在數人心跳,“特別提醒——方瑾言,也得在。”
龐日峰胸口一悶,像被誰攥住了肺管子:“知道了,我通知。”
電話啪嗒掛了。
辦公室裡,空氣冷得像凍過。
龐日峰把手機往桌上一撂,目光掃過下面坐著的炎亞東,聲音像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明兒中午十一點半,飛機。
把行李收拾好,一塊兒走。”
炎亞東一抬頭,差點沒被他臉色嚇跪了——這哪是去出差,簡直像要去收屍。
他嚥了口唾沫,趕緊點頭:“都弄好了,總裁。”
接下來半小時,底下人嘰嘰喳喳彙報甚麼,龐日峰一個字沒聽進去。
腦子裡全是那句“方瑾言也得在”。
他越想越不對勁。
散會後,他回辦公室,立馬撥了方瑾言的號。
那頭,方瑾言正坐在自己辦公桌前,檔案堆得像小山,接起電話時聲音清清淡淡的:“喂,龐日峰。”
一聽這聲音,龐日峰心裡那團堵著的火,突然被澆滅了一半。
“公司的事都處理好了?”他下意識問。
“差不多了。
航班定了沒?”
“定了,明兒中午十一點半,國際機場。”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要不……我過去接你?”
“不用。”方瑾言答得乾脆,“孫婷婷送我,我自己去就行,你忙你的。”
電話那頭,鍵盤敲得噼裡啪啦,明顯是趕著幹活。
龐日峰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卻也只能低聲說:“……行,那你先忙,我掛了。”
他掛了電話,盯著螢幕發呆半晌,又低頭繼續改檔案。
下午,電話又響了。
是白坤生。
這人平時跟塊冰山似的,一開口能凍死人,今天聲音卻亮得像開了音響。
“龐日峰!成了!試驗成果出來了!你趕緊來一趟,親眼看看!”
龐日峰一愣:“現在?”
“對啊!現在!”白坤生語氣激動得像中了五百萬,“我這發現,不讓你看,我都睡不著!”
龐日峰心裡嘆了口氣——這傢伙從來不說廢話,既然開口了,那真不是小事兒。
“行,半小時後到伏光電子。”
“太好了!等你!”白坤生那頭差點歡呼起來。
龐日峰站起來,整了整西裝,往外走。
陳芊芊正趴著打遊戲,頭也不抬。
“走,跟我去趟伏光。”他扔了一句。
“啊?哦!”陳芊芊嚇一跳,趕緊關遊戲,手忙腳亂地抓包,“總裁稍等,我這就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龐日峰掏出手機,又撥了個號。
電話接得很快,背景音亂糟糟的,吵得像在演唱會後臺。
“喂喂喂——終於想起我了?!”
是方曉敏,聲音尖得能穿玻璃。
“你又去哪兒瘋了?”
“過山車!尖叫雞!泡泡球!我快把遊樂場翻過來了!”她喘著氣,笑得像個瘋子,“你再不找我,我就要把摩天輪當床睡了!”
龐日峰聽了,嘴角竟不自覺翹了一下。
他低聲說:“……明天中午,別玩太瘋,記得起床。”
“哎?等等!”方曉敏突然壓低聲音,“你是說……你要出差?”
他沒回,只說了句:“掛了。”
手機一收,他抬頭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