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陳芊芊淡定回答，“我早上親自打的電話。”
秘書沒再多問，轉身帶路，腳步穩得像機器。
門敲了三下，等了足足半分鐘，裡面才慢悠悠飄出一句：“進來。”
陳芊芊推門，方曉敏躲在她身後，探出半張臉。
史密斯坐在辦公桌後，沒穿西裝，一件白T恤鬆鬆垮垮，袖子捲到手肘，手指在鍵盤上快得像在彈鋼琴。
方曉敏眼睛直接亮了。
這人……怎麼長得像電影男主角？
不，比電影裡還帥！那手速，那氣質，那……簡直是人形AI！
陳芊芊領她走到桌前，輕聲說：“史密斯先生，我們老闆讓我們來盯一下游戲進度，能麻煩您給看看嗎？”
史密斯沒抬頭，只是“嗯”了一聲。
像在應付一隻突然叫喚的貓。
方曉敏卻覺得，這一聲，比全世界的讚美都溫柔。
才剛回過神，陳芊芊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壓根沒聽清，於是猛地抬了下眉，直勾勾盯著兩人：“你們剛說啥？”
她太清楚了，史密斯一鑽進工作裡，就跟焊在鍵盤上似的，誰叫都叫不動。
她只好又重複了一遍：“我們龐總的意思是，讓方曉敏來這兒看看網遊開發的實操。”
方曉敏的眼睛，早就黏在螢幕上了。
那黑乎乎的螢幕上，一串串白色字母像火箭似的唰唰往外蹦，快得眼睛都跟不上。
她心裡直打鼓：這手速，怕不是開了外掛？
史密斯頭都沒抬，只扔出一句：“行，你們直接上樓。”
陳芊芊一看這陣勢，哪敢多廢話，立馬拽著方曉敏就往外挪。
可這丫頭跟中了邪似的，腳底生了根，眼珠子死死鎖在螢幕前，那表情，活像看見了畢加索的原作。
陳芊芊無奈，壓低聲音：“人家正幹活呢，別擋道！”
方曉敏一步三回頭，嘴上還嘟囔：“天吶，史密斯先生太牛了吧！手指頭飛得跟彈鋼琴一樣！”
陳芊芊嘆氣：“是是是，他們這兒的人，沒一個不是人形CPU。”
電梯裡，方曉敏還在嘰嘰喳喳：“我的天，他打字比我刷短影片還快，這真不是外掛？”
陳芊芊徹底無語——這小姑娘，見啥都新奇，跟沒見過世面的小土狗似的。
兩人一路晃到13樓，正是忙得人仰馬翻的點。
走廊裡人來人往，埋頭趕工的、邊走邊敲鍵盤的、抱著咖啡狂奔的，全在拼速度。
進了技術部，幾個員工抬頭瞅了他們一眼，又埋回去繼續敲，連眼神都懶得施捨。
陳芊芊早習慣了這兒的冷淡勁兒——活多、人少、脾氣硬，大家都像被抽了魂的機器人，只認螢幕不認人。
可方曉敏不一樣，她東張西望，跟逛博物館似的，沒人管，她自己倒玩得挺嗨。
中午快十二點半，龐日峰一瞄表，心裡咯噔一下。
這倆丫頭，從早上進去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過吧？
他想起這丫頭從放假到現在，自己壓根沒陪她好好吃過一頓飯。
是不是太忙了，把她給晾一邊了？
他趕緊掏出手機，撥了陳芊芊的號。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還在史密斯那兒？”
“嗯！”陳芊芊壓著嗓子，“方曉敏現在看別人做動畫，直接看痴了——坐在那兒，半小時動都沒動。”
龐日峰心裡一軟。
他趕到停車場，一腳踩上那輛低調又貴得離譜的黑色轎車，油門一踩，直奔史密斯科技。
二十分鐘不到，車停在了公司門口。
人走了，樓空了。
大廳冷清得能聽見空調嗡嗡響。
他沒去總裁辦公室，直接上13樓。
一推門，果不其然——
方曉敏還窩在工位旁，像一尊小雕塑，一動不動，眼睛眨都不眨，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角色。
她身邊坐著個程式設計師，正一筆一劃給虛擬人物加光影，連午飯都沒吃，專注得像在雕一件傳世藝術品。
陳芊芊一見龐日峰，立馬壓低嗓門：“總裁，我叫了她兩次，她說再看五分鐘……結果五分鐘變了一個小時。”
龐日峰沒吱聲，悄悄在她旁邊坐下來。
螢幕裡的少女披著月光長袍，裙襬翻飛如星河傾瀉，每一根髮絲都透著靈氣。
他雖不懂行，但看得懂美。
這哪是遊戲角色？分明是活的仙女。
他心裡嘆了口氣——這丫頭，真是撞進畫裡了。
陳芊芊湊過來，小聲說：“史密斯早上那會兒就瘋了，現在估計也沒走。”
龐日峰一點頭：“那正好，叫他一起吃頓飯。”
他起身往外走，邊走邊撥了史密斯的電話。
走廊安靜得像深夜的醫院，他走遠了些才接通。
聽筒裡，沒聲音，只有噼裡啪啦——鍵盤敲得像暴雨砸鐵皮。
“喂？”史密斯的聲音懶懶的，像剛從深淵裡爬出來。
“還在幹？”
“嗯。”
“中午了，不吃飯？”
“趕個版本，沒空。”
龐日峰聽了，笑了。
這人，跟他一樣——活在程式碼和deadline裡，連呼吸都算在工時裡。
他沒再說甚麼，輕輕掛了電話。
心裡已經定了：今晚，不管多晚，這頓飯，必須吃上。
史密斯接電話時，眼睛都沒從螢幕挪開，隨口回了句：“行吧。”
掛了線，龐日峰推開了技術部的門，正撞上陳芊芊抬頭看過來。
他抬手往樓上一指，陳芊芊秒懂——總裁要去頂樓，趕緊點頭。
電梯一路升到頂層，整個樓層就剩一個助理值班，認得龐日峰，立馬笑出兩排牙：“龐總好！”
龐日峰：“你們老闆還沒走？”
“沒呢，一直在忙。”
“我去找他。”
門都沒敲，直接進去了。
史密斯埋頭敲鍵盤，頭都不抬，手指在鍵盤上飛得跟彈鋼琴似的。
龐日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半分鐘，史密斯才後知後覺地抬頭：“……你怎麼來了？”
龐日峰：“來請你吃飯，結果你連飯點都忘了，我只能親自上門逮人。”
史密斯瞄了眼電腦右下角——。
他猛掐了把後脖子，咔吧一聲，肩膀一聳一聳地抖了抖胳膊，像是要把一身痠麻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