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日峰直接搖頭:“想都別想。
沒完工之前,一張紙都不準外流。
保密協議懂不懂?”
小丫頭立馬蔫了,嘟囔了一句:“哦……說得也是。”她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要是稿子流出去,專案真砸了,誰都沒好果子吃。
反正遲早能玩到,急啥?
史密斯看著這姑娘,忍不住笑:“等上架那天,你肯定第一波衝進去玩。”
龐日峰推她走:“別磨蹭了,再不走,晚上回家哭都來不及。”
他轉身就往外走,史密斯一路送到電梯口,笑著喊:“希望咱們的專案,能早點火遍全網。”
龐日峰迴頭:“那咱倆,一起數錢。”
電梯門緩緩合上,史密斯揮了揮手。
方曉敏隔著縫隙,朝他眨了下眼睛,還故意比了個“V”字。
史密斯在心裡嘖了一聲:這丫頭,真有意思,活蹦亂跳,不矯情,招人喜歡。
三人一路下樓,進了車裡。
龐日峰側頭看方曉敏:“你覺得史密斯這人咋樣?”
話是問句,尾音卻有點酸,像檸檬擠進汽水裡。
方曉敏咧嘴:“超帥啊!畫風賊帶感,一看就是業內大佬,比那些整天喊‘元宇宙’的裝逼貨靠譜多了。”
龐日峰沒吭聲,默默繫好安全帶。
陳芊芊在前頭開車,一臉“你們倆真吵”的表情。
“還有倆禮拜期末考,複習得咋樣?”他突然問。
方曉敏一聽,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肩膀一垮:“哥……別提了。
前面落下太多,現在啃書跟啃石頭一樣,越啃越沒勁。”
龐日峰輕嘆:“盡力就行,別壓垮自己。
先送你回去。”
車子穩穩駛向大學。
下車前,方曉敏扒著車門不肯走:“假期你必須來找我!”
“考出好成績,我就來。”龐日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
女孩站在陽光下,衝他揮手,眼裡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車開遠了,她還在原地晃手,直到身影縮成一個小點。
回到公司,剛踏進頂樓大廳,秘書就迎上來:“星輝國際的人來了,直接坐在您辦公室,說等您回來籤合同。”
龐日峰一愣:“沒人通知我?”
助理聳肩:“人家說,不用打電話,你一回來,自然知道。”
龐日峰皺眉:搞啥呢?約時間不是基本禮儀嗎?直接堵門口,當自家客廳?
他推門進去,一個穿黑色西裝、白襯衫的男子正坐在沙發上,慢悠悠喝著茶,彷彿這不是談判場,是午休茶室。
“你好,我是龐日峰,高峰金融總裁。”
對方站起身,沒鞠躬,也沒笑,眼神平和:“薛藝峰,星輝國際法務代表。”
名片遞過來,龐日峰接過,看了眼,字跡清瘦端正,人也一樣——溫潤如玉,不像刀尖舔血的刑場律師,倒像個大學教授。
他翻開合同,一行行看,滴水不漏,跟當初談的分毫不差。
這人和黃家瓏完全兩回事——一個像高壓電塔,冷硬鋒利;這個,像月光下的竹林,安靜卻扎人。
“你們老闆,沒捎句別的?”龐日峰放下筆。
薛藝峰語氣依舊平穩:“總裁只說,簽完這份,往後的事,他親自跟方瑾言談。”
龐日峰沒說話,拿起鋼筆,簽了字。
紙頁沙沙響,像命運的齒輪,咔嗒,轉了一格。
龐日峰揉了揉眼睛,心裡嘀咕:這話說得……啥意思?
他抬眼看向對面的律師,慢悠悠開口:“我們總裁沒提過,接下來有啥事要我插手。”
對方二話不說,直接回:“沒有。”
龐日峰把整份檔案從頭翻到尾,筆一甩,龍飛鳳舞簽下名字,抬手一推:“方瑾言那份,不用簽了。
他說這事兒,交給我全權處理。”
對方愣了半秒,也沒多問,利落地收好資料夾。
“那這事就算辦妥了。”對方起身,朝他點頭,“龐總,您忙,我先走。”
龐日峰伸出手,一握:“慢走。”
門一關,屋裡靜了。
他往老闆椅裡一癱,慢慢轉著圈,腦子裡全是黃家瓏那張笑眯眯的臉。
為啥這事兒不直接找他?反倒繞去海鳴投資?
這傢伙……打的啥算盤?
他低頭看著剛籤的合同,指尖輕輕敲著紙面。
合作是福是禍,心裡頭沒底。
黃家瓏這人,看著溫吞,實則像塊裹著糖衣的石頭——外頭軟,裡頭硬。
可事已至此,只能盯著看,等他出招。
正想著,辦公室門“砰”地一聲被撞開。
陳芊芊衝了進來。
一身黑裙,窄得像第二層面板,走路帶風,裙襬都要掀起來。
平時慢條斯理走路像在踱太極的她,今天簡直像後頭有狗追。
“總裁!快!芙蓉樓那邊有動靜了!”
龐日峰抬眼,沒急,反倒放下手裡的筆:“別慌,喘勻了再說。”
她深吸一口氣,胸脯一起一伏:“我剛在樓下碰見王磊!他接了個電話,說是芙蓉樓老闆想賣樓!”
王磊?那小子是龐日峰從小一塊撒尿和泥長大的鐵哥們。
打從龐日峰開了高峰投資,王磊就當了他左手,公司雜事全歸他管,連芙蓉樓那地兒,也交給他看著。
沒想到,這訊息還真傳出來了。
龐日峰沒打斷,只問:“然後呢?”
“他一聽這事兒,立馬往外衝,說是直接去找老闆談!”陳芊芊語速飛快,“我追上去問,他只說——‘老闆想談價錢’,話都沒說完就跑了!”
龐日峰聽完,把合同往桌上一扔,起身理了理西裝袖口。
“走,去看看。”
王磊和老闆熟歸熟,到底沒真打過多少交道。
芙蓉樓——他惦記太久了。
不是因為地皮值錢,是那兒的菜香、窗前的竹影、一壺老茶的味兒,全是他心頭的白月光。
陳芊芊跟在他後頭,倆人一路飆車,半小時不到就到了地方。
推門進去,就見王磊正坐在小院裡,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頭對坐。
那老頭穿著件舊式中山裝,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棵活了百年的老松樹。
他叫王喜德,芙蓉樓的主人,一輩子守著這棟老宅,說話輕聲細語,可身上那股子沉靜,讓人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