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兩下、三下……
拳頭砸得豹子慘叫連連,眼一翻,趴那兒不動了。
童元安喘著粗氣,心裡打鼓:裝死?真暈了?
他不信邪,又補了兩拳——豹子紋絲不動。
他這才鬆了口氣,慢慢爬起來,想著這下總該老實了。
可剛站直身子——
“噌!”
豹子猛然彈起,獠牙一閃,直接撲他臉上!
童元安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撞翻在地,豹子壓他胸口,重得像座山。
他雙手死死撐著豹子的爪子,拼了命不讓那嘴靠近臉。
豹子比他高半頭,體重壓得他肋骨快斷了,想翻個身都喘不過氣。
這畜生狡詐得很,剛才那幾拳,全是裝的!
為的就是等他放鬆,趁他起身的空檔,一口咬斷他喉嚨!
現在機會來了,它死死壓著,牙都快蹭到童元安鼻尖了。
童元安胳膊發抖,汗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可他就是不鬆手——
只要一鬆,命就沒了。
就在這要命的當口——
“砰!”
一個拳頭大的黑不溜秋的果子,從樹上直砸下來,不偏不倚,正中豹子腦門!
豹子眼睛一翻,“啪嗒”一下,直接趴在童元安胸口,不動彈了。
童元安瞪大眼:臥槽?!
啥情況?天降神兵?
他趕緊推開豹子,抬頭一看——那果子圓滾滾、黑漆漆,比他腦袋還大,裂開了一道縫,滲著淡紫色的汁水。
蘋果?不,哪有這麼大個兒的蘋果?
這玩意兒,怕不是……山神賞飯?
管不了那麼多了!
童元安迅速從腰間扯出麻繩,把豹子四條腿捆得像粽子,連嘴都勒緊了。
然後拔出匕首,對準豹皮就是一刺——
“嚓?”
沒刺穿。
他不信邪,又用力一戳——
“叮!”
像紮鐵皮!
“這皮是鋼筋焊的?”童元安咬牙,把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匕首斜著猛往下捅——
刃尖,終於,緩緩地……
破了。
童元安使出全身力氣,匕首狠狠捅進豹子脖子——那一瞬間,滾燙的血就像噴泉一樣飆出來,糊了他滿臉。
黏糊糊、熱乎乎的液體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抹了一把,也沒顧上擦,心裡清楚:這是豹子的血。
豹子喉嚨裡咕嚕一聲,身子一僵,徹底不動了。
他這一刀,直接切斷了氣管,那畜生連叫都沒叫全,就栽在地上嚥了氣。
童元安二話不說,蹲下來剝皮。
這豹子的皮真他孃的硬,跟鐵皮似的,一刀下去,手都震得發麻。
可這皮毛也真漂亮——通體烏黑,一根雜毛沒有,油亮得跟塗了層桐油,光是瞅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一點一點地割,刀刃卡在皮肉之間,像在劈老樹根。
等把整張皮剝下來,他愣了一下——這肉,居然還在動!
不是錯覺,是真在跳。
鮮紅的肌纖維一縮一彈,像活物似的,連死了都還在抽搐。
“我靠……這玩意兒是真能扛啊。”童元安嘟囔一句,沒多想,趕緊下手,麻利地把皮肉分家。
他撿了乾柴堆成一堆,火一燒,噼啪作響。
把豹子整條後腿串在粗樹枝上,架在火上就開始烤。
炭火熊熊,紅得發亮,豹子肉在火舌舔舐下滋滋冒油,表皮焦黃,可那肉裡頭,還是隱約有節奏地起伏,像心口還活著。
這時候,趙雙聞到了香味。
他腿傷重得走不動路,硬是咬著牙撐著身子,一瘸一拐地爬過來。
不是知道是童元安烤的,純粹是餓瘋了,鼻子一動,跟狗似的順著味兒就挪。
剛走兩步,腿一軟,整個人“啪”地摔地上。
他也不管疼,乾脆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像條被追的野狗,撲了過去。
童元安正盯著肉,琢磨著再烤一會兒才夠火候,好分他一半。
結果一回頭,趙雙都快爬到火堆邊了。
“趙叔!你別動!等著啊!肉還沒熟!”童元安趕緊過去扶他。
趙雙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串肉:“這……這啥玩意兒?怎麼香得這麼勾魂?我聞著就腿軟了。”
童元安咧嘴一笑:“嗨,就是剛才那隻黑豹子。
追了我半座山,差點沒把我累斷氣,最後還是被我一招斃了。
你等著,等外皮金黃,肉汁一冒,給你先割一塊。”
趙雙瞪眼:“黑豹子?哪有黑豹子?我見的都是花斑豹!”
“這不就奇了嘛,”童元安一邊翻肉一邊說,“可它就是黑的,油光水滑,我還以為是妖怪變的。”
他低頭看了眼剛割開的肉塊,那肌肉纖維還在微微彈動,他皺了皺眉:“怪了……都烤成這樣了,肉怎麼還跳?”
趙雙在一旁盯著,渾身發毛:“老弟,你確定這玩意兒能吃?肉還活著呢……真能進肚子?”
童元安嘿嘿一樂:“怕啥?你等著瞧。”
說著,他抄起小刀,從烤得焦脆的外皮上刮下一塊,直接塞嘴裡,慢悠悠嚼起來。
那肉嚼起來真不一般——彈牙,韌得像嚼了膠皮糖,可越嚼越香,脂香混著野腥氣直衝腦門,不膩,反而有種說不出的鮮勁兒。
趙雙看著他嚼了老半天還沒嚥下去,忍不住問:“你……這肉沒熟透吧?”
“熟了,就是勁道。”童元安嚥下,還咂了咂嘴,“你不信?來一口。”
他把刀遞過去。
趙雙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小心翼翼割下一片,放嘴裡。
剛咬下去,他就瞪大了眼——那肉,像有生命一樣,在他舌頭上輕輕蹦躂!不是假的,是真的在顫!像小魚在嘴裡活蹦亂跳。
他愣住,慢慢咀嚼,一股濃烈到極致的野味在嘴裡炸開,醇厚、霸道,還帶著一絲鐵鏽般的腥甜,卻奇異地不反胃,反而越嚼越上癮。
他猛地抬頭,衝童元安豎起大拇指:“我的娘哎……這玩意兒……我這輩子頭一回吃!”
童元安樂了:“咋樣?比山豬還香?”
“何止香!”趙雙抹了把嘴,“這哪是肉,這是活神仙賞的口糧!我快餓死三天了,就吃過一個桃子,現在連口水都沒喝上……你再讓我吃一口!”
童元安大笑:“行啊!既然你這麼上道,咱倆今兒就把這豹子啃得連骨頭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