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連連點頭,眼睛發亮:“別說是啃完,這豹子,我一個人能幹掉半條!你留一口就行!”
童元安聽完趙雙那話,嘴一撇,沒搭腔。
他心裡清楚,這老趙頭又在逗他玩兒呢。
這麼大一隻豹子,自己一個人全啃完?那得餓多久才能幹出這事兒?
倆人沒再多廢話,就地蹲下,撕著肉開吃。
肉香一散,整片林子都跟灌了蜜似的,燻得人直犯迷糊。
可就在這時候——
“嘩啦啦!”
林子裡突然一陣巨響,樹枝被狠狠抽打,咔嚓聲接二連三,像有甚麼龐然大物正撞開灌木,直衝這邊來。
趙雙腿上有傷,挪不動窩。
童元安耳朵一豎,心立馬懸到了嗓子眼。
壞了,莫非……這豹子的家當殺上門了?
他心裡咯噔一下。
野獸這玩意兒,從不單打獨鬥。
他剛宰的這頭,八成是落了單的,現在全家老小聞著味兒來了!
他看了眼趙雙,壓低聲音:“趙叔,您別動,我過去看看。”
趙雙咬著一口肉,含糊不清地回:“去唄!有你在,我還怕啥?真有啥大蟲子,你順手就收拾了,皮剝了,筋抽了,咱再烤一鍋!”
童元安咧嘴笑了下。
這老頭,是真信他能逆天改命啊。
可他自己心裡沒底——這樹林裡頭的動靜,越來越大了。
像千軍萬馬在腳下奔騰,震得地皮都在抖。
他不敢再耽擱,猛地站起,朝聲音源頭衝去。
剛到林子邊緣——
“轟!”
一股勁風迎面砸來,差點把他掀翻在地。
不是風,是氣浪!
他心下一沉:這玩意兒,不是普通野獸能帶出來的陣仗!
他剛一愣神——
“唰!唰!唰!”
黑影從林中炸開,像潮水般翻湧而出!
整整二三十頭黑豹,毛色如墨,眼睛閃著幽光,一齊衝了出來!
童元安腿肚子一緊。
好傢伙,這不是單隻豹子,這是豹子軍團!
他這才想起來,剛才那頭……是衝得太猛,落了隊。
現在,族長帶兵來收賬了。
隊伍最前頭那頭豹子,眼睛通紅,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似的。
童元安一怔——他記得,剛才那頭豹子,瞳孔是黑的。
這頭紅眼的……是它的爹?它的媽?還是它的頭兒?
紅眼豹子盯著火堆上那半具烤焦的同伴屍體,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像是哭,又像咒罵。
接著,它猛地仰頭,仰天長嘯。
“嗚——嗷——!”
那一聲,撕裂了整片樹林。
其餘豹子,齊齊駐足,低下頭,尾巴垂地,哀鳴隨之響起,如喪考妣。
童元安心頭一酸。
他突然覺得,自己不像是獵人,倒像個屠夫。
可他也沒法回頭。
肉,已經進嘴了。
人,也已經站在刀尖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來吧。”他輕聲說,“衝我來。”
豹群緩緩圍攏,形成一個鐵桶般的圈子,將他鎖在中央。
沒急著撲,也沒躁動。
它們是獵手,不是瘋狗。
知道眼前的傢伙,宰過它們一個兄弟——能活下來,絕非運氣。
可紅眼豹子等不住了。
它一聲咆哮,猛地撲出!
像一道黑閃電,直取童元安天靈蓋,爪子撕風,牙尖帶血光!
童元安沒躲遠,只微微一矮身——
豹子撲空,撞在樹幹上,轟一聲震落滿地枯葉。
它怒極,回頭嚎叫。
“嗷嗚——!”
其餘豹子,齊齊邁步,一步步逼近。
童元安背後出汗,卻不動分毫。
他心裡門兒清: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幾十步外,趙雙早就不吃肉了。
他抬頭一瞅,整個人如遭雷擊——
童元安被一堆黑豹圍得水洩不通!
他手一抖,烤肉掉地上都顧不上撿。
“完了完了……這小子……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他咬著牙,拖著那條傷腿,一點一點往前蹭。
就算幫不上忙,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孩子死。
可就在他挪到童元安身邊的一瞬——
十幾頭豹子,齊刷刷調頭,黑壓壓一片,瞬間把他也圍了個嚴實。
這一下子,幾十只豹子從樹林裡撲出來,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唰地就把童元安和趙雙分開圍了。
童元安這邊應付得還算輕鬆,拳風帶起一陣陣風聲,豹子撲上來,他閃、擋、摔,一氣呵成。
可他眼角一瞥,心直接沉到谷底——趙雙那邊,被七八隻豹子團團圍住,動彈不得!
他當時腦子裡嗡一聲:你這老趙,跑過去幹嘛?我不是讓你躲遠點嗎?
這些畜生不是吃素的!快得像閃電,爪子一抓就是一道血口子。
趙雙腿指令碼來就不利索,怎麼躲?這不是送人頭嗎?
童元安想抽身去救,可剛一挪步,圍他的豹子立刻也動了——左撲右咬,前衝後退,根本沒給他喘氣的機會。
這群傢伙,狡詐得不像話。
一個上,另一個繞後;剛躲開左邊的,右邊又撲過來。
像打游擊似的,專挑他累的時候上。
它們不是亂咬,是懂戰略的!童元安心裡直發毛:這哪是野獸?分明是老江湖!
他咬牙硬撐,一邊打一邊吼:“趙叔!你別過來啊!你來添甚麼亂!”
可吼也白吼,趙雙已經陷在中間了,想跑?門都沒有。
豹子們圍著趙雙轉圈,不敢靠太近。
趙雙手一伸,從腰後抽出個黑乎乎的東西——是生化槍!他還留著一發!
“砰!”
一道藍光炸開,衝得最近的兩隻豹子慘叫著倒地,皮毛焦黑,渾身抽搐。
剩下的豹子立馬僵住,眼睛瞪得像銅鈴,尾巴炸得跟雞毛撣子似的。
它們懂了——這玩意兒碰一下,小命就沒了。
從那以後,誰都不敢往前衝。
豹子們就在五步外轉圈,齜牙咧嘴,就是不動。
趙雙見狀,心裡鬆了半口氣:好,那就拖!
他乾脆一屁股坐下,兩條腿懶得動,槍口穩穩指著這群畜生。
你敢上前一步,我立馬開槍。
你不動,我也不浪費子彈。
這法子絕了。
豹子圍著,他坐著;豹子齜牙,他舉槍。
一來二去,倒成了僵持。
童元安心裡踏實了一點——幸好趙叔沒把最後的彈藥全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