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種專門狙殺高階軍官的招數——說真的,誰都沒見過。
洛克將軍皺著眉:“蟲巢都被掀翻了,蟲群快被打光了,連蟲神都死透了,它們哪還有餘力玩這套?”
參謀卻搖頭:“你忘了前年那場仗?我們幹掉一隻腦蟲,結果十天後,新的就上位了,指揮照樣不亂。”
“再說,那幾個守監察官的兵也說了,動手的不是普通蟲子,是種沒見過的新玩意兒。”
“現在蟲族快沒了,反過來玩斬首,不是正好嗎?拼不過人多,就砍你腦袋——這招,正合適。”
參謀說得沒錯,邏輯上挑不出毛病。
可洛克心裡還是堵得慌。
他壓低了聲音:“你有沒有想過……這事兒會不會是人乾的?”
“咱們不是吃過虧?以前就出過叛徒,聯邦的元帥,一轉眼就投了蟲族。”
“阿諾德的船員裡,是不是也有那種人,藏著沒露面?”
這事後來成了聯邦軍內部最大的心病。
再怎麼洗腦,也攔不住有人半夜翻舊檔案,盯著蟲族的通訊記錄發呆。
有人開始琢磨:萬一,它們不是怪物,只是另一種生命?
部隊裡,甚至悄悄冒出了“蟲族粉絲團”。
不是崇拜戰鬥力,是崇拜它們的協作、秩序,和那種不靠戰爭就活著的智慧。
人類,真有可能和它們和解——不只是理論,而是血肉之軀都能點頭的現實。
洛克將軍沒瘋。
他只是比所有人都早一步,看見了未來。
“我馬上去查。”
參謀一點頭,立馬聯絡了降落那會兒冒出來的那個訊號。
當初他和洛克將軍都認定:那是個活人,必須幹掉。
訊號也確實斷了,沒了動靜。
可萬一……那人根本不是倖存者?
而是投了蟲族的叛徒?現在被蟲子當寶貝護著呢?
得再拉一遍生命掃描,整個星球,一寸一寸地篩!
“等等——”
參謀剛走到門口,洛克在背後叫住他。
“將軍?還有事?”參謀硬是停下,轉過身。
“你去……不,你親自去,把開發組的人叫回來幾個,哪怕一個兩個都行。”洛克壓著嗓子,“保護艦上那些大佬。”
參謀皺眉:“將軍,這不合規矩啊。
開發組直屬指揮部,咱們沒權調動。”
“我讓你去‘請’!”洛克一拍桌子,眼珠子都紅了,“你聽不懂人話是吧?別跟我扯條條框框!現在老子命都快沒了,規矩值幾個錢?!”
他喘著粗氣,心裡比誰都清楚——
別說躲艦船裡了,就算真躲在合金牆後頭,他也睡不著覺。
監察官剛被人砍了,作為最高長官,他必須露面,安撫士氣,讓底下人別慌。
可誰來保他?
普通士兵?一梭子蟲子撲過來,連人帶槍一塊兒嚼了。
動力裝甲?機甲?太笨重,蟲子又快又小,根本跟不上節奏。
還是白風衣靠譜。
可那群祖宗,比皇帝還難伺候。
他洛克?沒資格指揮他們。
不過——
只要給夠價碼,連“一一零”都能被請動。
……
聯邦軍那邊,監察官一死,外頭清剿的部隊立馬收攏,防線一縮,縮得跟烏龜殼似的。
童元安樂了。
他在降落點附近晃悠,連遮掩都懶得裝。
但光縮防線?不夠。
他幹掉監察官,為的不是報仇,是嚇人。
他要的就是——
高層坐不住,怕了,亂了,自己把超能者調回來護著自己!
所以他特地叮囑小易:只殺監察官,一個普通兵都不碰。
士兵開槍?別還手,跑就是了。
這是在給艦上那些大人物遞話:
“這次不是隨機刺殺。
這是預告。”
“下一次,目標可能是你。”
順帶再給個誤導:
查理斯?囚犯。
誰吃飽了撐的去殺一個沒權沒勢的階下囚?
所以——
調走大部分超能者回艦,留一兩個看住查理斯,最合理。
但——
這都是童元安自己掰扯的。
真不如銀貓那傢伙的預讀準。
現實會怎麼走?還得看命。
比如現在——
押送查理斯的那隊超能者,紋絲不動。
連動一動的意思都沒有。
……
查理斯真有這麼重要?
童元安心裡直打鼓。
他剛琢磨要不要再加把火——
一輛車從艦船開出來了,直奔西邊。
西邊,只有一支隊伍。
目的地,不用猜。
童元安意識立馬跟上,一路飄到查理斯的臨時營地。
參謀推門下車,一眼瞄見白風衣裡最扎眼的那個——巖武。
他張嘴想說“將軍需要你們幫忙”,話還沒出來,對方倒先開口了:
“要我們去保洛克?”
“巖武大哥真是料事如神!”參謀立馬堆笑,臉都快貼上去了,“不愧是您!”
話音剛落——
“滾。”
巖武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他抽得原地打轉,屁股撞在車門上,疼得齜牙咧嘴,愣是不敢吭聲。
這些人,是聯邦軍最硬的那塊鐵。
惹急了,一拳打爆你腦殼,軍法處都得裝聾作啞。
他們不是軍人,是兵器,還是會走路的核彈。
只要不真殺人,沒人敢管。
當然,他們也不是瘋子。
殺得太多,聯邦就該拔他們脊椎了。
兩邊都懂規矩,誰也不踩紅線。
唯獨底下這些兵,天天夾在中間當沙包。
“還不滾?”巖武皺眉。
參謀捂著屁股,手攥得發白,牙咬得咯吱響,最後,他突然一鬆肩,聲音低了下去:
“兩塊。”
“甚麼?”巖武眼皮都沒抬。
“兩塊提純的超能礦晶體。”參謀抬起頭,這次不笑了,語氣硬了,“洛克只能拿出這麼多。
但你得保證,他在星上活著。”
他豎起兩根手指。
剛才他低聲下氣,想靠“情分”請人。
現在?他在談買賣。
巖武讓他滾,是覺得他拿“職位”壓人。
可現在——
這人拿的是真金白銀。
參謀心裡門兒清。
要是巖武真想趕人,他連車都下不了,早被門衛揍飛了。
巖武一踏出門口,就聽見那幫孫子又在那兒瞎折騰。
他腳步一頓,眉頭擰成疙瘩。
“又他孃的鬧甚麼?”
那邊正掄著皮鞭的白風衣一聽這聲,立馬跟被掐住脖子的雞似的,手裡的鞭子“啪”地掉地上,慌得差點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