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元安瞳孔一縮。
空氣,瞬間靜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外星人?”
“對,真的。”埋屍者聲音壓低,像怕被誰偷聽了,“長著三根手指,面板藍灰色,能自己發光,還會說咱們的語……不過就一句‘礦石濃度夠了’,其他全靠翻譯器。”
童元安緩緩嚥了口唾沫。
原來,任務的關鍵……壓根不是關在牢裡的人。
而是個在荒野裡刨地的外星佬。
和異形那幫玩意兒不一樣,星河戰隊這邊,人雖然滿宇宙亂跑,搞殖民、建前哨站,但地球依然是大本營,是老家,是人心的錨點。
地球上的老百姓,對太空裡頭到底有啥,根本一竅不通。
除了蟲子,沒人知道聯邦的艦隊是不是還撞見別的活物。
所以查理斯這事兒,皮諾也是進了部隊才聽人提起的。
一聽查理斯可能不是地球人,老家還讓人類給端了,他立馬就斷了回地球的念想——連視訊通話都不敢開。
這訊息,是絕對不能讓地球人知道的。
在地球人眼裡,蟲族就是純純的惡魔,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殺蟲子?那是救世,是天經地義!舉國上下,連小孩都知道:為前線省口糧、多交稅、加班到吐血,都是為了全人類的未來。
可要是突然有人跳出來喊:“嘿,我們在外頭髮現了一群跟咱們長一模一樣的人!”——那畫風就全變了。
哪怕軍方硬說他們是“潛伏的威脅”,普通老百姓也不會像怕蟲子那樣,打心底發抖、恨得牙癢癢。
人類會對異類恐懼,但不會對“長得和自己一樣的人”毫無心理負擔地屠殺。
所以,佔領外星家園、屠城、滅族這些髒活兒,只能往地下埋,埋得越深越好。
聯邦軍,必須是光明的、偉大的、為正義而戰的旗幟。
這是高層的命根子。
童元安聽完,默默點了下頭。
這不是敷衍,是認可。
皮諾能看透這層黑幕,腦子已經甩開大多數愣頭青十條街了。
在聯邦這種專治各種不服、灌迷魂湯的體系裡,能識破監察官撒謊的人,鳳毛麟角。
“你叫啥?”童元安突然開口。
“皮諾。”他答。
“好,皮諾將軍,我要找的人,跟你描述的一模一樣。
你要是沒騙我,我保你活著。”
皮諾一愣,嗓子眼都鬆了:“謝……謝謝您!真謝謝!”
他只是抖了個不值錢的情報,就換回一條命,簡直穩賺不賠。
可等他回味過來,才猛地一激靈:“等等……將軍?!我就是個普通中士啊!”
他剛想辯解,眼前一花——童元安沒了。
像鬼一樣,來得無聲,走得乾脆。
皮諾急著四下找人,遠處卻有人扯著嗓子喊:“皮諾!磨蹭啥呢?趕緊歸隊!跟誰說話呢?!”
“哦哦,禱告呢,馬上來!”他慌忙應了一聲,回頭又猛瞅幾眼——空蕩蕩,啥也沒有。
他只能吞下滿肚子問號,悶頭歸隊。
剛才那一幕,到底是夢魘,還是真有人來過?
他整夜沒閤眼,心跳像鼓點,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通訊頻道炸了。
艦隊二把手,巡查途中,被一隻銀灰色的小蟲子偷襲,當場暴斃,死狀慘烈——渾身乾癟,像被抽光了所有水分。
皮諾心頭一顫。
“他動了手……可查理斯怎麼沒被救走?”
他瞬間明白:童元安是真的存在,而且,他能悄無聲息地抹掉監察官——這根本不是人乾的事兒!
……
為甚麼沒救查理斯?
很簡單——沒機會。
自打昨晚起,整個飛船周遭,幾乎都在童元安的視線裡。
皮諾指了查理斯的大概方位,童元安立馬撲過去掃了一遍。
那群看守查理斯的人,怪得離譜。
別的小隊清一色武裝到牙齒,全副武裝。
可查理斯旁邊,一群穿白風衣的傢伙,看起來就像醫院陪護——平平無奇,沒槍沒炮。
可童元安一探測,汗毛倒豎。
全是超能者。
不是菜雞,全是狠人。
大部分卡在超凡二階,跟他自己一個級別。
最頂上的那個,能量波動深不見底——至少三階起步。
這陣仗,比銀貓那一夥還猛。
沒摸清底細,童元安怎麼可能貿然衝上去?
星河戰隊世界,不光是傳送門那邊的高危等級,主神空間也標著“準A級”——說明藏著大瓜。
銀貓他們要是多逗留一陣,怕不是能撞上這批人,直接觸發SSS級任務。
硬剛?十死無生。
他不搶,改了主意。
先拿監察官開刀,攪一攪聯邦的渾水。
要是能把這批超能者調去追查“內鬼”,查理斯那兒的防守一鬆——那就成了!
他等到了監察官離崗巡邏的時機。
小易幻化成蟲族形態,悄無聲息摸了過去。
一個天天坐辦公室、連基礎體能訓練都懶得做、只靠特權上位的監察官,面對小易這種頂級刺客,連慘叫都來不及。
一擊斃命。
屍體被吸成風乾臘肉,躺在地上,像條被扔進烤箱的鹹魚。
底下計程車兵嚇瘋了,集體嘔吐、癱軟、尿褲子。
可艦隊最高層,洛克將軍,一開口就問:
“為甚麼就他一個人死了?別計程車兵怎麼完好無損?”
蟲子偷襲,居然挑人下手?
這事兒,太細了。
太刻意了。
不可能是普通蟲子乾的。
是有人在幕後操控。
是有人想搞內亂。
童元安是失策?是手軟?
當然不是。
他算得明明白白。
童元安要是真下得了手,那這些守監察官的兵,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當了兵,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別跟我扯甚麼無辜,站在這兒的,誰手上沒沾過血?
他故意留下那麼明顯的線索,根本不是失誤——這事兒,他是故意要讓人發現的。
“這哪是蟲子搞的襲擊?”隨軍參謀直接戳穿了真相,“這是衝著軍官來的,明明白白的刺殺。”
蟲族?別逗了。
它們再兇,也不至於精準掐準這個點,專挑指揮官下手。
以前也不是沒碰上過蟲子耍心眼。
腦蟲腦子轉得快,學東西比人還勤快,咱們每艘船上的參謀組,不就是專門對付它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