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兄弟不需要他指手畫腳。
趙華的目標，從來不是當個聽話的工具人。
他要的是，能和童元安肩並肩，衝進火海、砍翻強敵——不是當個開鐵皮罐頭的司機。
那套動能裝甲？太輕了。
他盯著的，是童元安從外面帶回來的那臺機甲。
只有那東西，才配得上他的命。
……
不知不覺，外頭天都黑透了。
童元安檢查完最後一批資料，拉下閘，啟動了傳送門。
門一開，他像炮彈一樣射了進去，再“咔”地一聲關死——整個過程，快得連心跳都來不及漏一拍。
“你真看見人了？”
“千真萬確！我剛在天文艙值班，順手瞄了眼這顆星球，就見一個亞洲人，抱著個白人，往深淵裡跳——”
“別說了。
這事，你爛在肚子裡。
一個字都別漏。”
“明白，監察長！除了你，我連我媽都不說！”
“好。”
“砰！”
槍聲一響，夜徹底安靜了。
幾秒後，遠處腳步嘩啦一擁而至：“監察長！您怎麼在這？剛才那槍——”
“這傢伙，偷用艦載武器，求我放他一馬，我不讓，他怕事，自己崩了。”
“自……自殺？”
“你懷疑我？”
“不敢！您是艦隊最公道的人！我們信您。”
“信就好。
收拾乾淨，回船。”
“是！”
對話結束，深坑旁，連風都停了。
兩句話，一個彈孔，童元安突然看清了這世界的底色。
上頭的人，早爛透了。
制度是他們的刀，沉默是他們的盾。
舉報？你連屍體都找不到，只會被說成“畏罪自盡”。
可他同時也瞥見了一條縫。
這支艦隊，不是鐵板。
它有裂口，有暗角，有能鑽的洞。
他沒死心。
“砰、砰、砰。”
一個“自殺”計程車兵，連個像樣的棺材都配不上。
隨便挖個坑，埋了，踩實，就是最大體面。
其實？扔山溝裡喂野狗，也沒人攔。
可那埋屍計程車兵，一邊剷土，一邊低聲嘟囔：
“我不認識你，但我知道你冤。
要是真有鬼，別找我……我膽兒小。”
西方人，信這個。
比咱們還信。
比咱們更怕。
他第一眼看到屍體，就知道監察長放屁。
可他說不出口。
他怕死。
但他沒忘——
那屍體懷裡，攥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個笑得有點傻的小女孩。
只能悄悄把這具屍體埋了，權當給自己積點陰德。
想替他討個公道？他連想都不敢想。
可就在這時——
“你知不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
聲音冷不丁從身後冒出來，嚇得埋屍的漢子一哆嗦，猛地回頭：“我沒說啥！你別亂扣帽子……等等？”
他嘴上還在辯解，可看清來人模樣，眼神一下就愣住了。
這人沒穿軍服。
而且——是張黃面板的臉。
星際聯邦？理論上是多國共管，啥人種都有。
但這條船不一樣。
這他媽是星條國的底盤，艦上全是白皮黑皮，連個亞裔影子都見不著。
可現在，一個穿便服的亞洲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他身後，在這荒郊野嶺，黑燈瞎火的……這不靈異是甚麼？
人咋進來的？！
埋屍者心口直發毛，後背都溼了。
可下一秒，對方一句話，讓他腳底的寒氣猛地一停。
“你瞅過屍體眉心的彈孔，對吧？那不是自殺能打得出來的姿勢。”
童元安沒看他，只是抬手比劃了一下——把槍口懟到自己額頭，手臂硬生生往上抬，手腕扭得跟抽筋似的。
“誰他媽自殺，會選這麼彆扭的姿勢？”
“太陽穴、下巴、往嘴裡塞——哪個不比這個強？”
“你……你怎麼知道？”埋屍者喉嚨發緊。
不是怕了，是懵了。
他也就瞄了一眼，連監察長都沒發現端倪，這素不相識的外人，咋能看得這麼準？
更離譜的是——他圖啥？
這人不是來滅口的。
那他圖甚麼？
“我還知道，你順走他手腕上那塊金錶。”童元安慢悠悠開口。
埋屍者手一抖，下意識摸向口袋，真把那塊表掏了出來。
“別琢磨我咋知道的。”童元安盯著他，“我不動手，你都活不過今晚。
你那些事，隨便哪條都能送你上絞刑架。”
“……是，監察長那種人，我裝聾作啞也逃不掉。”
“但我能救你。”
童元安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地底鑽出來的。
夜風一吹，埋屍者覺得全身骨頭都沉了。
可他沒立刻點頭：“怎麼救？”
“殺了監察長。”
話音剛落，埋屍者腦子裡“轟”地一聲，像被人砸了顆炮彈。
他腿軟了，可心……反而沒那麼慌了。
其實從看見屍體那刻起，他就沒睡踏實過。
監察長那眼神，分明看出點啥了。
他會不會動手？會不會滅口？
要是能……先下手呢？
但——
“你有那本事？殺得了他？”他聲音發顫。
“你沒得選。”童元安淡淡回了一句。
話不多，但意思明明白白：你現在求我，不是我求你。
埋屍者僵著沒動，手指掐進掌心。
良久，他猛地吸了口氣，像把一口氣憋了十年。
“……行，我信你。
可你……要我幹嘛？”
天上不會掉餡餅。
他早懂了。
童元安終於開口：“告訴我查理斯在哪，具體位置，能把他帶出來見我。”
埋屍者愣住：“……啥？查理斯？”
“怎麼？很難？”
童元安眉頭皺起來。
他本不想一上來就提這人，怕把人嚇跑。
“不是難不難的問題……你找他幹啥？他壓根不在船上啊！”
“嗯？”
“他現在正跟開發隊在外頭勘探礦脈！今早剛往西邊走的！”
童元安腦門一懵。
……這劇情，不對啊？
他原以為查理斯是被關押的重犯，得費盡心思潛入、撬鎖、偷情報。
現在直接告訴他在外頭？還是去挖礦的？
這節奏……太快了吧？
是這人忽悠我？還是……有陷阱？
“說清楚點。”童元安壓著聲，“這個查理斯，到底啥來頭？”
埋屍者一拍大腿：“哦，你說他啊！”
“我認得他，不是因為他是啥大人物——是因為，他是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