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榮武明瞅著他，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趙華這狀態，別說是打，連站都站不穩了。
可他半點不怪趙華。
沒按計劃來？沒錯。
可這小子，明明可以逃，卻衝回來送了敵人一拳。
換童元安，也得這麼幹。
榮武明沒廢話，動手把機甲從趙華身上扒下來。
痛得趙華意識都快散了，腦子嗡嗡的，根本聽不清榮武明在說甚麼。
但他能感覺到——那聲音，輕得像風裡最後一片葉子。
像是……訣別。
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榮武明重新穿上那套機甲，目光死死盯住面板上不斷下滑的適配率——95%、92%、90%……
他沒趙華那麼妖孽，連90%都上不去。
可他還在拼。
咬著牙，攥著拳，拼了命地往裡壓，硬是把適配率卡在了80%。
他心裡清楚——沒用。
白夜認真起來，這差距就是鴻溝。
但那就得拼啊！
這是童元安教他們的——沒路了，就炸。
衝！
榮武明猛地朝白夜撲過去！
白夜嘴角一扯，幾根血針悄無聲息從他胸口洞穿！
可榮武明笑了。
笑得像個剛撿到糖的小孩。
他不管那幾根刺進肉裡的針，反手一摟，死死抱住白夜！
“一起死吧！”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啟動了程式。
轟——！！！
連環爆炸撕裂整條街道！
火光吞沒了一切，氣浪像巨錘，把幾十米外的趙華直接掀飛，喉嚨一甜，血噴了一地。
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他不想承認，可榮武明是真的……沒了。
他癱在地上，渾身疼得要命，心卻空得像被掏了個洞。
他以為，這就是終點。
可下一秒——
煙塵裡，緩緩走出一個人影。
他腦子裡第一念頭是：榮武明？！
不。
這世界，從不給你絕境翻盤的奇蹟。
那人影，全身浸透了血。
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活鬼。
爆炸離得太近，哪怕你是超能者，也得跪。
榮武明這瘋子直接炸了自己，白夜沒得選，只能硬扛。
他體內的血瞬間湧出面板，像活物一樣往外爬，層層疊疊地裹住全身，結成一層粘稠發亮的血殼。
那模樣，跟喪屍試驗品漏了油似的，又腥又噁心，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可他這時候的力量，真他媽是這輩子頂峰。
一道影子從趙華眼前閃過——快到連呼吸都來不及。
趙華本能地往後蹦，結果腿上那根鐵籤子猛地一扯，疼得他嗷一聲直接清醒了。
說實話，這時候他心裡真有點慌。
要是聽了榮武明的，早跑沒影了。
但……再給一次機會？
他腦子裡又蹦出自己紅著眼衝向白夜那幀畫面。
沒猶豫。
他咬著牙，左手攥緊，右手緩緩抬起，抖得跟抽風似的，可還是硬生生捏成了個拳頭。
拳頭都握不全，指節裂了血，可就是這一拳，砸在白夜胸口——
白夜整個人像被雷劈了，心口一陣麻，痛得想罵娘。
屈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怒吼一聲，胸前唰地爆出上百根血刺，像針山一樣對準趙華，準備把他捅成蜂窩。
可就在這時——
後背涼了。
有東西在動。
他猛地回頭。
一頭瘦得像竹竿、尾巴比身子長三倍的怪東西，已經撲到他臉前了！
這是啥玩意兒？？
白夜腦門一懵。
他在這世界混了幾百年，從沒聽說哪有這種生物。
更別說，眼前這玩意兒，是超能級的異獸！
他根本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撞飛在地。
怪物張口就咬，他本能抬手擋臉——可腰側一疼，像是被燒紅的鐵棍捅穿了！
不對！
那不是穿透，是——吃！
他腰上原本凝聚的血甲，像被吸塵器掃過，瞬間凹下去一個盤子大的窟窿，皮肉直接裸露在外。
尾巴尖兒正往他肉裡鑽！
他慌了，手一抖，十幾根血針唰地射出去。
可血針一碰那怪物面板，連個水花都沒濺，就直接被吞了！
這感覺，他太熟了。
反能量外殼。
他隊友那個傀儡的能力，一模一樣！
完蛋。
他的血之所以能變成刀、能當劍，根本不是血本身硬，是血裡的能量在撐。
血？不過是容器，是外衣。
可這玩意兒，專吃能量，專防能量攻擊。
才一階，卻像按著他腦袋打。
完了。
他心口發冷。
尾巴尖，已經扎進肉裡。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正被瘋狂抽走，像水管被拔了塞子。
再拖三十秒，他怕是得當場變人幹。
他猛地從空間袋裡掏東西——沒猶豫，直接啟用。
唰——
身體一空，人被替換了。
再睜眼，他已經站在天台邊，氣喘如牛。
還好，平時養成的臭毛病——總留一手。
他低頭瞅了眼乾癟下去的肚子，腿還發軟。
這玩意兒，A級道具，稀有到能換一棟樓。
不到閻王門口，他絕不敢碰。
因為它能和預設的替身互換空間——逃生神技，可也貴得離譜。
本來對付倆普通人，壓根不用備這玩意兒。
可習慣這東西，真能救命。
現在，等怪物走了，再溜。
他苦笑了一下。
前腳還扮貓耍人，後腳就成夾著尾巴逃命的老鼠？
這人生，真特麼魔幻。
另一邊。
趙華嚥了口唾沫，嗓子眼兒都快縮成針眼了。
這怪物……他認得！
雖說體型變了形，但那殼子、那脊刺、那嘴型——分明是《異形》片裡爬出來的老祖宗！
好好的生化世界，怎麼跑進來一隻異形？！
他眼睜睜看著那東西朝自己蹭過來，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別說是被吸乾、被當孵化器，哪怕是直接被白夜一刀捅死，都比現在這要命的慢折磨強！
異形的臉貼上來了。
冰冷黏膩的外殼，就貼在他脖子上。
他全身僵硬，汗毛倒豎。
完了。
可——
沒咬。
沒刺。
沒撕。
它居然……在他臉上蹭了蹭？
像狗討好主人？
啊？
天選之子？！
我是不是該摸摸它頭，說句“好寶寶”？
趙華腦子裡已經開始演星際家庭倫理劇了。
就在這時——
“它叫小易，沒嚇著你吧？”
聲音一響，趙華眼淚直接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