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我他媽差點魂飛魄散！”他回頭，扯著嗓子吼。
不是童元安是誰？
在這傢伙面前，他犯不著裝爺們。
“我知道，嚇壞了。”童元安語氣平淡，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可趙華卻覺得，這句“我知道”，比任何安慰都靠譜。
“別怕，接下來，我來。”
他說話時，連眼神都沒抬一下。
可趙華知道——
這回，是真的安全了。
他現在跟個沒知覺的殺人機器沒兩樣，臉板得像塊鐵，可那股子寒氣，逼得人骨頭縫裡發顫。
連趙華都渾身發緊，像被刀尖抵著喉管，喘氣都費勁。
童元安這一面，趙華頭一回見。
可他心裡門兒清——這不是裝出來的，是真炸了。
炸得連肺管子都燒紅了。
原因？就一個。
“對不起……他是為了救我才……”趙華嗓子啞了，眼圈發紅，聲音低得像從地底鑽出來的。
“別往自己身上攬。”童元安連眼皮都沒抬，“這事跟你沒瓜葛。”
話音剛落，一輛軍車“吱——”地剎在跟前，六個戰士翻身下車，一個比一個黑臉，眼神跟淬了冰似的。
可他們沒看童元安，全衝著趙華，“唰”地一齊敬禮：“奉隊長命令，接應您！讓您久等了！”
趙華心口一疼，像被人拿錘子砸了一記。
榮武明臨死前，嘴裡唸的還是他。
可正因如此，他更沒臉站在這群人面前。
他一張嘴，連聲道歉，跟磕頭一樣。
可沒人應他。
一個都沒有。
童元安夾在中間，還知道顧著趙華那點可憐的自尊。
可這些兵，跟趙華八竿子打不著。
在他們心裡，榮武明死，根兒上就紮在趙華身上。
他們不恨他？怎麼可能！
可他們忍著，一個字不說。
不是因為童元安面子大，是因為榮武明最後那句話——
“保護好他。”
當兵的，聽命，天經地義。
報仇？不用找軟蛋撒氣。
他們要做的，是接著榮武明沒走完的路，一條道走到黑。
六個人沒多廢話，押著趙華轉身就走。
連榮武明的屍首都沒碰，先把人往安全區送。
只有童元安，站著沒動。
等最後一雙腳影消失在拐角，他才緩緩抬頭，望向那棟黑漆漆的高樓。
從踏入28區那一刻起，他的感知圈就沒收過。
而白夜躲的天台，正好就在圈裡。
他沒告訴任何人。
不是信不過，是怕多拖人下水。
要是龍鱗小隊知道白夜還在附近，非得衝上去拼命。
可現在不是拼人數的時候了。
超能者的仗，不是靠人多就能掀桌子的。
榮武明的債，他一個人扛就夠了。
童元安慢悠悠往樓裡走，還按了電梯。
他不急。
因為白夜現在，活在地獄邊緣。
被人盯著，隨時可能被剁碎，連翻個身的自由都沒有——這才是最折磨人的。
電梯“叮”一聲，往上走。
每升一層，他身上的勁兒就重一分。
憤怒燒著腦子，基因毒液在血管裡翻滾，T病毒像活了一樣，瘋狂撕扯他的細胞。
力量，蹭蹭往上躥。
快了——快到那道門檻了。
“咔——”
電梯門一開，他一腳踹開天台鐵門！
力量，瞬間爆滿，再也壓不住了！
超凡一階，巔峰！
他穩住了，全狀態拉滿！
天台上，白夜沒慌。
他也早知道童元安來了。
一個殺氣濃得能滴血的超能者，朝自己衝過來，閉著眼都能感覺到。
他只是想不通——你怎麼找到我的？
要真知道童元安的領域能覆蓋整片區域，他腸子都得悔青。
他早該多傳幾十米，那就不在這圈裡了。
他掃了一圈，沒瞧見那怪物影子。
單挑？就你一個超凡一階？
呵，一階和二階，隔著一道天塹！
先動手！絕不能等怪物冒頭！
血針——炸了！
童元安剛跨進門，白夜就發動了！
上萬根猩紅針影，像暴雨潑過來，鋪天蓋地！
童元安抬手。
小易“嗡”地一聲，化作一面鐵盾，輕飄飄一擋——全接了。
小易吞過異獸，沾了屬性，能量攻擊？跟撓癢癢一樣。
可它從不是盾。
它天生就是錘子！
血針剛被擋住，童元安人就衝上去了！
小易瞬息變形，變成一副最粗糙的拳套，死死裹住他的拳頭。
第二波血針襲來，全被他拳頭砸成碎渣！
一步，兩步，三步！
人到面前！
拳頭，沒半點花哨，一記接一記，掄圓了砸！
白夜那張臉，白得像燒過的紙，可這會兒，竟泛起血色，像被潑了硃砂。
他趕緊凝血成牆，想擋！
可小易一碰，那血牆直接被吞掉，連泡都沒冒一個。
他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整個人像沙包，被反覆捶打。
童元安使的，不是甚麼高階招式。
全是老底子——榮武明當年手把手教的，最基礎的格鬥技巧。
出拳、側身、抬肘、頂膝……
每一個動作，他都記得死死的。
不用說話。
打，就是最好的祭奠。
他打的不是仇人。
他打的是對不起。
“停！別打了！”白夜被打得鼻血橫流，雙手抱頭，扯著嗓子嚎，“你也是主神選的人！咱倆都是，何苦為個NPC撕破臉？”
“我們紅髮隊牛得很！以後高階世界，組隊一起混啊！何必自己人殺自己人？！”
童元安沒理他。
拳，還是沒停。
一下，又一下。
像在敲一口老鍾。
一下，替榮武明說一聲：“我來了。”
一下，替他自己說：“我記著。”
一下，替這天地，替這規則——
告訴所有人：
有些債，只能用命還。
紅髮讓這群人鑽進這片“清過場”的地兒，根本不是閒著沒事幹。
他就是要挖根刨底，看看這地方到底被誰動了手腳。
其實吧，他都快把話拍臉上了——
這地兒，壓根不是天然長出來的。
肯定有人從外頭掰了塊兒別的世界，硬塞進來當拼圖。
所以紅髮心裡早就鐵了板：童元安，跟自己一樣，是外來戶！
可他剛一開口求停手，童元安反而打得更瘋了。
“你管誰叫NPC？”
“榮武明是活人！是我兄弟！”
童元安咬得牙關直響，嘴裡全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