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著他,不是為了救世,是為了……我喜歡。”
“我喜歡在刀尖上蹦迪的感覺,喜歡力量衝進血管的滋味,喜歡開槍那一下,心跳比爆炸還響。”
“這才是我死攥著不放的真原因。”
他又停了停,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但還有最後一句話,你該懂。”
“童元安總裝冷麵無情,算計得跟計算機似的,好像誰都可犧牲。”
“可他從來不是。”
“每次他往前衝,都會回頭看看誰還跟著。
誰落了隊,他寧可繞路也要拉一把。
誰斷了彈藥,他寧願自己挨子彈,也得把槍塞你手裡。”
“他不是冷血的機器,他是個寧肯自己爛透,也要把兄弟全託住的人。”
“跟他走,我心裡不怕。
我知道,他死都不會丟下我。”
榮武明說得急,語速快,像背了無數遍的稿子。
趙華聽得出來——這話,他早就在夜裡,對著天花板,說過成百上千次了。
這話,本該是說給童元安聽的。
趙華默默嘆了一聲。
他其實……真不瞭解童元安。
他只知道那傢伙聰明、講義氣,愛喝奶茶還總不付錢。
至於打仗?那早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
噠噠噠噠——!
遠處突然炸開一串槍響,急得像鞭子抽在地上。
喪屍群,壓到防線了!
榮武明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抱歉,耽擱你了。
你是童元安的朋友,現在得走。
我要是真碰見他,一定拍下他砍屍的影片發你。”
喪屍不是演習,是真啃人。
趙華再是朋友,也不能留在這兒當靶子。
“謝了。”趙華一點頭,拉開車門,一腳油門掉頭。
他早就知道答案了。
不用親眼看他怎麼殺出一條血路。
車剛開出二十米。
後頭突然傳來一聲喊:
“等等!”
榮武明跑著追上來,手一甩——
一個小小的耳麥砸進趙華懷裡。
他指了指耳朵,沒說話。
只是笑著,點了下頭。
榮武明剛走沒兩步,又折了回來。
趙華趕緊把耳麥套上,乾咳一聲:“喂?聽得見不?”
“能聽見,”榮武明的聲音立刻從耳機裡蹦出來,“這是龍鱗隊專用頻道,你要是卡在半路,喊一聲就行,離你最近的兄弟立馬衝過去。”
“你們還能定位我?”趙華有點不自在。
“那當然。”榮武明語氣乾脆,“護著你,也是在幫童元安少校辦事,沒毛病。”
趙華咬了咬後槽牙:“行,我懂了。”
心裡卻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他從小最煩的就是被人特殊對待,覺得那叫“開後門”。
可今天倒好,自己不光添亂,還佔了特權——害得龍鱗隊得分人手來保他。
他這才醒過味來:這哪是運氣好,簡直是腦子進水了。
但罵自己沒用,得想辦法補。
等車開到洛杉磯入口,他看見戶籍那邊快炸了。
人堆得像沙丁魚罐頭,篩查的公務員少得可憐,剩下幾個邊喊邊喘,民眾罵娘聲一片。
撤離資格要看貢獻,表現好的能先走,剩下的?等著吧,傳送門不是慈善專案,華國高層不可能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兒。
趙華一看,乾脆擼袖子上。
他在外圍住過、跑過多少趟,哪家是逃難來的,誰家在收容站當過義工,他閉眼都能報出來。
不用翻資料庫,光靠眼神就能判人。
他一出手,隊伍唰一下就快了。
堵了快兩小時的路,不到半小時,車全走光了,就剩零星幾個步行來報到的。
他本想溜了,可就在這時,一個白人婦女扶著個老頭兒,慢慢蹭了過來。
“這是我的身份卡。”女人把卡遞過來。
趙華掃了一下,螢幕上立馬彈出資訊。
他多看了兩眼,笑了:“你不是未來社群的人嗎?怎麼在邊上當老師?”
“對,”女人點頭,“我教小孩兒的,未來社群用不上我,可這邊的孩子缺人管。
我不想看他們整天亂跑。”
“有心了。”趙華把卡還回去,“你走快捷通道,直接去維蘭德。”
未來社群的人,都知道傳送門的事,沒必要瞞。
“謝了。”女人輕聲說,轉身朝班車走。
老頭兒跟在後頭,剛要邁步,趙華伸手一攔:“這老人是你爸?”
“不是,”女人眼睛紅了,“他就住學校邊上,一個人住。
我天天順路給他帶飯。
今天沒人管他,我想帶他一起走……行不行?”
趙華搖搖頭,語氣硬:“規定不能破。
但你放心,我們一定安頓好他。”
“拜託了……”女人回頭,眼裡全是哀求。
“我保證。”
等她走了,趙華扭頭,盯著那老頭兒,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趕緊湊過來:“要不我來?”
“不用。”趙華擺手,“我正好進城,順手帶他一程。”
“太感謝了!”對方連聲道謝,一直把他們送到車邊。
趙華面無表情地坐進駕駛座,踩下油門。
可手抖得抓不穩方向盤,腿也軟得快抽筋。
他一把把音響開到最大,跟著節奏晃腦袋,假裝在唱歌。
可他心裡,翻江倒海。
那老頭兒,突然開口了:“小夥子,我們……以前見過嗎?”
趙華嗓子發緊:“ maybe,我常跑外圍,你臉熟……可能在哪見過。”
嘴上說得輕鬆,他腦門上全是冷汗。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他根本沒來得及查老頭的卡,就已經知道——這人是冒牌的!
因為真正的老者,是他親手帶進來的!那個營地的頭兒,精明得像刀子,連吃泡麵都要算卡路里。
怎麼可能這麼蔫?這麼呆?
可眼前這人,從頭到尾沒喊他名字,連個招呼都不打。
剛才那一句“見過嗎”,根本不是閒聊。
那是試探。
對方在猜他知不知道底細!
可最恐怖的是——這老頭,長得和真的一模一樣。
連皺紋的位置,都像是克隆的。
趙華不敢細想,只有一點是鐵定的:絕不能讓他靠近傳送門。
透過後視鏡,他只看了一眼——那雙眼睛,黑得像井底的冰。
寒得人骨頭縫裡都在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