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華一拳,直接打斷了他四根手指。
下一秒,拳頭正中臉,白夜整個人飛出去三米,撞在牆上,吐了口血。
全場死寂。
一個連體能測試都卡在及格線的廢物,怎麼一拳能打出這種效果?
這事兒,得往前推幾小時說起……
當時喪屍潮快壓到邊界線了,趙華開著輛破皮卡,硬是闖到警戒線邊上。
士兵立馬截住他:“快走!違令者格殺勿論!”
趙華扒著車窗喊:“我找童元安!就問一句,他在哪?就一眼!一眼就行!”
他和童元安是鐵哥們,從小一起逃課、捱揍、半夜翻牆偷燒烤。
可最近幾次見面,他總覺得不對勁。
童元安笑得比以前多了,可那笑裡沒一點輕鬆,像撐著一塊石頭,快壓斷脊樑了。
他不躲著趙華,反而常拉他喝酒,聊些廢話,講些無關痛癢的瑣事。
趙華終於懂了——
不是童元安疏遠了他,是太累了,累到只能靠著朋友的嘮叨,才能喘口氣。
這兄弟,一個人扛了太多。
他幫不上忙,至少……想走近一點,看看他到底在經歷甚麼。
“童元安?”
那士兵一聽,表情立馬變了。
整個基地,沒人不知道童少校的名字。
他這一句話,門,就開了。
士兵往旁邊一退,掏出個對講機嘟囔了幾句,轉過身來說:“兄弟,你先別急,榮隊長就在附近,他說馬上趕過來。
他是童少校身邊最信得過的人,你有啥事兒,跟他講準沒錯。”
“榮隊長?”趙華愣了一下。
他一進這鬼地方,整個人就鑽進了任務裡,天天跟屍體、變異體、隔離區打交道,哪有閒工夫打聽起來龍去脈。
童元安的名字他聽過八百回,但每次有人提起,他都裝作耳旁風——不想顯得跟那傢伙有多熟,免得惹麻煩。
至於童元安身邊的人,他壓根沒記幾個。
可當那人一出現,趙華眼睛當場就亮了:“靠!這不是榮武明嗎?海城那夜的大排檔,你還請我吃燒烤呢!”
不是榮武明是誰?
榮武明也是一怔,上下一打量,立馬認出來了:“趙華?!真沒想還能在這兒碰上你!”
他們倆其實見面次數屈指可數,但凡是跟童元安沾邊的人,榮武明全記在心裡——畢竟他以前就是貼身保鏢,那點事兒比親兒子還上心。
只是那段日子,早成了過去。
“對啊對啊!你還記得我!”趙華笑咧了嘴,“謝你那晚請客,啤酒管夠!”
榮武明撓了撓後腦勺,一臉尷尬:“你那天……其實沒喝醉?”
“醉是真醉了,”趙華擺手,“但醉歸醉,腦子沒糊。
從你們倆坐我旁邊那會兒,我就知道——嘿,軍人!還不止一個,還帶著保護模式。”
“你們這幫人啊,吃個小龍蝦都像在站軍姿,腰板挺得比鋼筋還直,生怕別人瞧不出你們是退伍的老兵。”
“你牛。”榮武明忍不住說了一句。
他誇的不是趙華眼神多尖、記性多好。
他看中的,是趙華明明甚麼都懂,卻一句不說的那份憋著的聰明勁兒。
可趙華真不是裝深沉。
他一開始只當這幫人是來吃飯的普通兵,壓根兒沒往童元安身上想。
直到那群人裡頭有人喊“結賬”——他才猛一驚:原來這幫人是跟童元安一塊兒來的!
他本來想問兩句,可那晚喝得昏天黑地,一趴下就斷片兒了。
第二天睜眼,人已經躺在另一個世界——生化危機的廢土裡。
等他搞清楚童元安的身份,那點舊事,早該埋進土裡了。
“哪有啥厲害的,”趙華擺擺手,笑得有點靦腆,“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瞎看人看得準,算不上啥本事。”
話剛落,他眼睛突然一亮,指著榮武明渾身的鐵疙瘩:“哎,你這身行頭……是機甲?!”
“算是吧,”榮武明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閃著冷光的金屬骨架,“科研部的人說,是童元安從《終結者》那世界順回來的外骨骼。
聽著像機甲,實際就是個能穿戴的增強器,離真正的機甲差遠了。”
“但有個好處——普通人也能上手練。”
“唯一門檻:適配度。
你跟這玩意兒合得越牢,它發揮的威力就越狠。”
“我現在才71%。
我想再上戰場,陪在童元安少校身邊扛槍,就得把這數字往死裡往上拉!”
他一邊說,一邊揮了揮那條機械臂,動作笨拙卻帶著一股不服輸的狠勁兒。
榮武明,是童元安從第一個異世界就帶在身邊的老夥計。
他一直在追,拼了命地追。
可每次抬頭,童元安早就站在山頂,連背影都看不清了。
不是童元安甩了他。
是他自己,慢慢被甩得連影子都沾不上了。
他已經不可能再和那人並肩了。
可這副鐵皮殼子,給了他最後一口氣。
只要能完全適配,他還能當那個能幫上忙的人——哪怕只是在後面扛彈藥、堵槍眼。
可趙華聽完了,眉頭一皺:“為啥?”
“啥為啥?”
“為啥非得追著他跑?”趙華實在不懂,“你又不是他手下,也不是他兄弟。
他走你的路,你走你的道不香嗎?回部隊,安穩過日子,多好。”
趙華和童元安是從小一起尿泥的兄弟,情同親骨肉。
但榮武明?一個被軍隊指派來的保鏢,連編制都不在一條線上。
這人不回去,偏要往死裡折騰自己。
趙華想不通,甚麼玩意兒,能把一個大老爺們逼成這樣?
榮武明盯著他,像在研究一塊石頭。
過了幾秒,他卻笑了,笑得有點苦。
“其實……我也想找個人說說。”
趙華不熟,但跟童元安有瓜葛。
說了不怕他笑話,也不怕他傳出去。
“童元安現在乾的事兒,是真為國家、為百姓拼命。
當兵的,該上。”他頓了頓,低聲道:“這話聽著像官話吧?可它就是我騙自己的糖衣。”
“我知道,有我沒我,他照樣能打,照樣能贏。
任務照舊完成,世界照舊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