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破舌尖,真氣狂湧:“天魔第十六層——萬劫蝕魂!”
四周空間猛然扭曲,像被一隻無形巨手揉捏,氣流打旋、空氣塌陷,連光線都扭曲成漩渦,彷彿連呼吸都能被吞掉!
宋玉華的刀氣一入其中,像泥牛入海,方向全亂,威力盡失!
婠婠趁機貼身而上,白紗如蝶,刀刃無聲無息斬向對方咽喉!
“天真。”
宋玉華冷笑,忽然收刀,雙手持柄,渾身真氣如潮水般逆流匯聚,整把刀竟發出刺目白光——
“紫雷·狂雷震九霄!”
刀出,天地一寂。
那一道光,不是刀氣。
是神罰。
撕裂扭曲力場,劈開虛空,直貫心脈!
婠婠瞳孔劇縮。
退?退不了。
擋?擋不住。
她猛地咬牙,長髮炸開,素衣鼓盪,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天魔亂舞——死亦無悔!”
刀光落下。
白影斷。
血未濺。
人已空。
宋玉華一刀劈了個寂寞,刀尖只挑起半截薄紗。
可下一秒——
童元安原地一晃,像水泡“噗”地碎開,身影一閃,已到牆頭。
他手一伸,掐住的,是婠婠雪白的後頸。
她根本沒逃。
剛才那“斷影”是假的——她用天魔功瞞過所有人,真身早就藏進衣衫底下,趁著宋玉華砍空的瞬間,化衣為傀,本體悄悄挪到死角。
可她千算萬算,沒算到童元安,壓根沒盯著她人,他盯著的是——她留下的氣息。
她脖子剛被他掐住,一股暖流如潮,順皮肉鑽入骨髓。
肌肉瞬間發軟,經脈像被抽了筋,內力嘩啦啦倒灌,全被他掌心那股詭異暖流吸走,像漏了底的水缸——
她,廢了。
“嘖,魔門都跟泥鰍似的,一見事不對就鑽褲衩裡?”
宋玉華一腳踢開地上那堆破布,看著牆頭只剩胸衣肚兜的婠婠,火氣又上來了:“就這麼點本事,也配讓他多看一眼?”
童元安低頭,看著懷裡這人發抖的脖頸,語氣冷淡:“你要是真動手,她早就死了。
剛才那一套,不過是她早就設計好的退路。
避其鋒芒、偷生保命——魔門的本色,沒得說。”
他嘆了口氣,眼神沒了興致。
她選的是最安全的路。
沒有賭。
沒有瘋。
沒有孤注一擲。
像條滑溜的魚,只想活著遊走。
可他要的,不是活魚。
是敢一頭撞向礁石的瘋鯊。
他早該知道,魔門出來的,沒一個肯為誰拼命。
她們只信自己。
和能活下去的命。
這,就是魔門的根。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
連失望,都懶得再有了。
巴蜀地界的魔門餘孽,能洗腦改過的外門弟子,童元安都丟給安隆和石之軒去處理了,剩下的,一個沒留,全送他倆當麻煩事兒去燒腦。
魔門這名字太髒,他直接給改了,叫“墨門”。
不是改名,是斷根,要讓天下人覺得,從前那幫人早該進棺材了。
婠婠心裡盤算著怎麼保命,這事兒童元安早看透了——一點都不意外。
可也正因如此,他才覺得煩。
魔門的功法,哪一門不是刀尖上跳舞?《天魔大法》是玩火,《道心種魔大法》更絕,練了等於把命交給了閻王,十個人練,九個半得死,剩下一個,也多半瘋了。
你光會耍心眼、耍嘴皮子、怕死逃命,連拼命的膽子都沒有,練得再熟也早晚被反噬,死得比誰都慘。
“婠婠……拜見聖帝大人,盟主娘娘。”她嗓音柔得能掐出水來,低頭行禮,姿態小得不能再小。
童元安手一揮,鬆了她,她立刻乖乖退到邊上,彎腰鞠躬,規規矩矩像個剛入門的小丫頭。
“誰是娘娘?”宋玉華一瞪眼。
“啊?”婠婠一愣,趕緊低頭,“奴婢……奴婢聽外頭都說,聖帝大人和您是天作之合,魔門雙璧……”
她嘴上甜,心裡直打鼓:外面哪是說“雙璧”啊,分明是說“魔帝”和“修羅妖女”,說他倆一個能滅世,一個生來就是屠夫轉世,提名字都得壓低三寸聲。
反觀陰葵派?好傢伙,江湖人聽說是陰葵的,反而鬆了口氣:“哦,那個啊,不算真魔,還好還好。”
陰葵派弟子自己都懵了:我們啥時候這麼安全了?以前人人見了繞著走,現在反倒成了“溫和派”?這是哭還是笑啊?
“甚麼跟甚麼!”宋玉華臉都綠了,“我跟他?怎麼可能!”
她不是沒聽過外頭怎麼嚼舌根,可她真沒想到,居然有人把她和童元安湊成一對兒,還說是“神仙眷侶”?!
她氣得想砸東西,心裡還莫名有點發燙——像被誰當著人面扯了衣領,羞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行了,別扯這些沒用的。”童元安在石桌旁坐下,抬手一拳,身旁的茶杯“砰”地炸成粉末,灰霧一卷,三隻新杯子悄無聲息浮在桌上,熱氣騰騰,茶香四溢。
他輕輕一推,兩杯推到婠婠和宋玉華面前。
婠婠眼一眨,笑僵了半秒,立刻恢復如常,坐下來端茶,手指卻偷偷捏緊了杯沿,暗地裡摸了三遍,想找出甚麼玄機。
宋玉華一屁股坐下,嘴角抽搐,想起她叔叔宋智天天往她房裡塞的補藥——人參鹿茸不夠,還塞甚麼“虎鞭泡酒”“壯陽果”……
她現在全明白了:那老東西,壓根不是疼她,是想她趕緊懷上童元安的孩子,好讓他宋家坐穩巴蜀的江山!
童元安懶得理她心裡翻江倒海,從袖子裡摸出幾個木盒,“啪”地排在婠婠面前。
“聖帝大人……您要我做甚麼?”婠婠輕聲問,聲音裡沒了妖媚,反倒透著點少女的緊張和茫然——她終於懂了,她的魅術,在他面前,根本是小兒科。
“《天魔大法》的妖氣,是練出來的,不是天生的。”童元安語氣淡淡,“太依賴那一套,遲早被它反吞。
收收心,回回本,真性情才壓得住魔念。”
他停頓一下,抬手一拂,那幾個盒子自動滑到婠婠手邊。
“開啟看看。”
婠婠手有點抖,掀開盒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