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琪也呆住了。
她聽過無數音響，從幾百塊的藍芽音箱到幾萬塊的專業裝置，但沒有一個能比得上眼前的這套。
那音質的細膩程度、聲場的開闊感、細節的還原度，每一樣都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套音響比KTV裡的好太多了，和頂級演唱會的音響有得一拼。”
看著兩人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陳旭唇角微勾：“這套音響是定製的，光這套裝置就值幾百萬。”
幾百萬？
沈月月倒吸一口涼氣，忽然覺得手裡的話筒更沉了。
就在這時，前奏結束，第一句來了。
“風走了，只留下一條街的葉落……”
沈月月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被音響系統處理後，變得更加空靈而有質感。
那聲音在車廂裡迴盪，像是山谷裡的回聲。
周思琪接著唱第二句：
“你走了，只留下我雙眼的紅……”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這音響太強了，連她們這種業餘水平的聲音都能變得這麼好聽。
漸漸的，副歌部分來了，兩人徹底放開了。
“Baby我們的感情好像跳樓機——”
沈月月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種宣洩般的暢快。
“讓我突然地升空又急速落地——”
周思琪的聲音緊隨其後，兩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你帶給我一場瘋狂，劫後餘生好難呼吸——”
“那天的天氣難得放晴，你說的話卻把我困在雨季——”
她們唱得越來越嗨，聲音越來越大，笑容越來越燦爛。
那歌詞裡的傷感，被她們唱出了一種劫後餘生的歡快。
她們不是在緬懷過去，是在慶祝現在。
一曲終了，兩人放下話筒，相視而笑，臉上都是酣暢淋漓的滿足。
陳旭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們，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也沒見你有多傷心啊。”
沈月月臉上還帶著唱完歌后的紅暈，笑得眉眼彎彎：“我現在被幸福包圍，哪還有半點傷感？”
陳旭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我去，害得我整整期待了幾分鐘。”
沈月月歪著頭看他，眼裡帶著一絲挑釁：“讓你現在唱，你也唱不出傷感吧。”
陳旭坐直身體，從她手裡拿過話筒，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可不一定哦。”
沈月月來興趣了，正對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哦？那唱一首給我聽聽。”
陳旭在她臉上流連，然後落在她豐潤的唇上：“那你得獎勵我一下。”
沈月月問：“怎麼獎勵？”
陳旭點了點自己的嘴唇。
沈月月的臉微微泛紅。
這傢伙，真是得寸進尺。
不過，只是親一口，也沒甚麼。
她湊過去，飛快地在陳旭唇上啄了一下，速度快得像蜻蜓點水。
正要縮回去，陳旭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腦。
這次的吻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的掌控感。
沈月月整個人都僵住了。
沒想到陳旭會來真的，更沒想到他會當著周思琪的面來真的。
她想推開他，但他的手穩穩地扣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固定在懷裡。
旁邊，周思琪略顯尷尬。
沒想到陳旭會這麼大膽，當著她的面就和月月熱吻起來。
她不知道該把目光往哪裡放，只好把頭別過去，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掠過，她的注意力卻全在身後那個細微的聲響上，嘴唇觸碰的聲音，壓抑的呼吸聲，還有偶爾溢位的、細微的嚶嚀。
臉微微發燙，她把臉埋得更深了。
車廂裡的溫度似乎升高了幾度。
過了好一會兒，陳旭才鬆開沈月月。
沈月月靠在他懷裡，大口喘氣，嘴唇被吻得微微紅腫，臉上紅得像煮熟的蝦。
隨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裡有嗔怪，有羞澀，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甜蜜。
“壞蛋，快唱。”
陳旭笑了，拿起話筒，在螢幕上點了一首歌。
前奏響起的瞬間，周思琪猛地扭過頭來。
那旋律她太熟悉了——《我懷念的》。
這是她偶像王元翻唱的代表作。
她聽過無數遍，每一句歌詞都爛熟於心。
沒想到陳旭會選這首歌，更沒想到他敢選這首歌。
王元的《我懷念的》，在華語樂壇是出了名的優秀。
那首歌對情感的把控要求極高，多一分則膩，少一分則淡。
副歌部分的高音需要強大的爆發力，結尾的轉音則需要細膩的控制力。
無數歌手翻唱過，能唱好的屈指可數。
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期待。
她倒要看看，陳旭能唱成甚麼樣。
如果唱不過她的偶像，她一定要狠狠嘲笑他一番。
沈月月也很喜歡這首歌。
失戀那段時間，她偶爾會聽，每次聽都會哭。
那些歌詞寫得太真實了。
每一句都像是在寫她的故事。
她很好奇陳旭能把這首歌唱成甚麼樣。
陳旭手裡拿著話筒，姿態隨意，表情平靜，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前奏還在繼續，鋼琴聲緩慢而憂傷，像雨滴落在窗臺上。
他開口了。
“我問為甚麼，那女孩傳簡訊給我——”
聲音出來的瞬間，車廂裡安靜了。
沈月月愣住了。
那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深夜裡的風聲，像舊照片裡的陽光。
沒有刻意的技巧，沒有炫技的高音，只有一種平靜的、剋制的、卻讓人心碎的深情。
周思琪的嘴巴微微張開，半天合不攏。
她聽過無數人唱這首歌，但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版本。
陳旭的版本，是多年後的回憶，是釋然後的懷念。
那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比撕心裂肺更讓人動容。
她忽然覺得，自己偶像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這是普通人麼？”
“我怎麼感覺他是專業歌手？”
“似乎比一線歌手還牛逼。”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撼。
她們不再說話，安靜地聽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音符。
陳旭繼續唱，每一句都像是從心底掏出來的。
“而你為甚麼，不低頭——”
他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質問，一絲不解，還有一絲無可奈何的嘆息。
那嘆息很輕，輕得像風，卻重重地落在兩人心上。
“想問為甚麼，我不再是你的快樂——”
這一句，他唱得很慢，每個字之間都留了呼吸的間隙。
那間隙裡裝滿了東西，有回憶，有遺憾，有說不出口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