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嫣難以置信。
陳旭這番安排,考慮得相當周全。
既給了蘇沐晴極高的職位和展示空間,又用成熟的體系兜底,最大程度降低了風險。
這簡直是為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量身定製的“快速通道”。
他為何要這樣做?
僅僅因為蘇沐晴是她的表妹?
這份“照顧”未免太過厚重了。
“你不會是因為看在我的份上,才如此照顧沐晴的吧?”
陳旭迎著她的目光,微微一笑:
“我只是覺得,給有潛力的年輕人一個足夠高的起點,有時能激發出意想不到的能量。”
“當然,如果經過一段時間的實踐和評估,她實在無法勝任領導崗位,也可以調整。”
“可以降級為骨幹教師,專注於教學。”
“或者,如果她對教育管理有興趣但經驗不足,也可以進入‘明德教育’公司總部,從具體崗位做起,系統學習。”
聽到這個“進退有路”的方案,白芷嫣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這樣還比較合理。
否則,表妹年紀輕輕驟然身居高位,外界難免非議,對她長遠的成長也未必是好事。
“行吧,那就讓她試試吧。”
陳旭再次舉起酒杯:“那麼,為了明德未來的優秀園長,或者校長,再乾一杯吧!”
又是敬酒。
看著自己杯中的紅酒,白芷嫣感到一陣輕微的暈眩。
第一杯酒的後勁已經開始緩慢上湧,身體暖洋洋的,思維似乎也比平時遲鈍了一些。
但陳旭舉杯相邀,笑意盈盈,她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
兩隻水晶杯再次在空中相遇。
“當——”
這次的碰杯聲似乎比上次更清脆,在安靜的包間裡迴盪。
陳旭依舊一飲而盡。
白芷嫣閉了閉眼,也仰頭將杯中的酒液全部喝下。
冰涼的液體滑入食道,隨即化作一股更猛烈的熱流,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她臉頰燙得驚人,連脖頸和鎖骨處的面板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酒精嗆入氣管,她忍不住偏過頭,掩著嘴低低地咳了兩聲:“咳、咳……”
見她眼角都咳出了些許生理性的淚光,模樣比起平時的端莊,多了幾分罕見的嬌憨與柔弱,陳旭嘴角的弧度加深。
“白老師,你沒事吧?”
他關切地問,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一些。
白芷嫣連忙擺手,喝了一口清水壓了壓,聲音有些沙啞:“沒……沒事。”
她努力坐直身體,想維持清醒的形象,但眼神已經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水光。
陳旭沒有戳穿,只是體貼地將那盤奶油蛤蜊義大利麵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咱們繼續吃飯吧,菜涼了影響風味。”
“嗯。”
白芷嫣輕輕應了一聲,拿起叉子,捲起幾根麵條。
動作比之前緩慢了一些,注意力似乎也有些渙散。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
陳旭打破氣氛,聊起大學時代的點滴。
話題漸漸延伸到分別的這三年。
他如何敏銳捕捉到線上教育風口,如何組建團隊,如何在資本浪潮中幾經沉浮,最終站穩腳跟,將“明德教育”打造成行業新星。
白芷嫣能從那些寥寥數語的轉折中,感受到背後的驚心動魄與非凡魄力。
她聽得非常入神,眼中的欽佩越來越濃。
心底那份本就朦朧的好感,如同被澆灌的藤蔓,悄然蔓延生長。
最後,她不由得對比自己。
三年時光,自己似乎仍在原地踏步,重複著輔導員的工作,生活平淡如水。
眼前這個男人,早已褪盡青澀,變得非常沉穩、果決、富有遠見。
他確確實實長大了,足以為她撐起一片天地。
不知不覺間,第三杯酒也已見底,第四杯續上。
酒精和傾訴讓時間過得飛快。
當最後一道提拉米蘇被品嚐完畢,白芷嫣放下小銀勺,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
視野有些模糊,燈光變成溫暖的光暈,身體輕飄飄的,像是踩在雲端。
她知道,自己有點醉了。
“白老師,你沒事吧?”
陳旭的聲音傳來,帶著關切。
白芷嫣搖搖頭,想證明自己清醒,動作卻有些遲緩:“沒……沒事。”
“那咱們走吧。”
陳旭起身,拿起西裝外套。
白芷嫣也跟著站起來,拎起包包。
剛邁出一步,腳下便是一軟,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斜。
“小心!”
一隻堅實的手臂及時攬住了她的腰,將她穩穩扶住。
陳旭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白老師,你是不是醉了?”
白芷嫣靠在他懷裡,頭暈得厲害,再也無法逞強,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嗯……有點。”
“我扶你吧。”
手臂稍稍用力,陳旭將她半攬在懷中,另一隻手接過她快要滑落的包包。
“好……”
白芷嫣渾身無力,幾乎將大半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攙扶著走出包間。
穿過走廊,走向電梯,一路上白芷嫣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太丟臉了。
居然幾杯紅酒就醉成這樣。
反觀陳旭,步履穩健,氣息平穩,彷彿喝下去的是水。
以後絕對不能再爭強好勝地喝酒了。
結賬離開餐廳。
晚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暖意,也讓白芷嫣的眩暈感稍減。
陳旭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拉開後座車門,小心地扶她坐進去。
“白老師,咱們明天見。”
車內昏暗的光線,陌生的司機,獨自一人的歸途……
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攫住了白芷嫣。
她此刻手無縛雞之力,而今晚的打扮,非常妖嬈。
萬一遇到不懷好意的司機……
恐懼讓她下意識抓住了陳旭正要關門的手腕。
“陳旭,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啊?”
陳旭的動作頓住了。
低頭看著她抓住自己手腕的纖細手指,又望向她寫滿不安的眼眸,瞬間明白了她的擔憂。
沒有任何猶豫,他點頭道:“好。”
隨即坐進車內,關上車門,對司機報出大學的地址。
車子平穩駛入夜色。
有陳旭坐在身邊,白芷嫣緊繃的神經鬆懈下來。
酒精帶來的睏倦如潮水般湧上,眼皮越來越重。
她努力想保持清醒,但意識還是漸漸模糊。
朦朧中,她感覺自己的頭不受控制地歪向一邊,最終輕輕靠上了一個結實而溫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