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嫣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這一切仍然像一場過於虛幻的夢。
校長……
第一任校長……
這種飛躍，真的降臨在她身上了嗎？
不敢遲疑，她立馬握住了他的手。
“我一定會讓明德大學發光發亮的。”
“我相信你。”
陳旭微笑，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一秒，兩秒，三秒……
正常的握手時長已經過去。
白芷嫣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陳旭的手指微微收攏，將那柔若無骨的手掌輕輕包裹，固定在他的掌心之中。
抬眼看向陳旭。
其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斯文的微笑，但眼神深處卻浮動著一層曖昧的光，像是平靜湖面下湧動的暗流。
火光在他眼中跳躍，將他瞳孔的顏色映得深了幾分。
“他這是幹嘛？”
“難道對我有想法？”
白芷嫣的心跳猛地加速，比剛才籤合同時更快。
師生關係的轉換、身份的鉅變、此刻密閉空間裡過於親密的接觸……
“你抓住我的手幹嘛？”
陳旭的唇角勾得更深了些，那笑容裡有種玩味的慵懶。
“沒幹嘛。”
“只是好久沒握過白老師的手了，想感受一下當初的溫暖。”
當初的溫暖？
甚麼當初？
是指她作為輔導員，偶爾在辦公室與他交接材料時短暫觸碰的瞬間嗎？
還是指……
這話語太過曖昧，幾乎越過了那條模糊的界限。
白芷嫣感到一陣慌亂，夾雜著一絲被冒犯的氣惱，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強烈的厭惡。
“男女授受不親，放開我。”
陳旭注視了她兩秒。
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強裝的鎮定，看到她內心真實的波瀾。
彎起一抹微笑，手指一根一根地、緩慢地撤離，最後完全放開。
溫暖的觸感消失，空氣的微涼瞬間包裹了她剛剛被握住的面板。
陳旭重新靠回椅背，姿態放鬆，臉上的曖昧神色也收斂了幾分，恢復了之前那種禮貌而略帶疏離的微笑，彷彿剛才那短暫的越界只是她的錯覺。
白芷嫣面紅耳赤，一時間不敢直視陳旭的雙眼。
就在這尷尬時刻，精緻的銀質餐車被無聲地推入包間。
身著筆挺制服的服務生動作嫻熟地將菜餚一一呈上。
骨瓷餐盤與實木桌面接觸時發出輕微的悶響，食物的香氣開始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厚切M9和牛肋眼泛著誘人的粉紅色澤，邊緣處有細密的油花。
法式鵝肝搭配著無花果醬，擺盤如藝術品。
紅酒燴龍蝦的甲殼呈現出亮麗的橙紅。
奶油蛤蜊義大利麵散發出濃郁的奶香與海洋的鹹鮮。
燭光搖曳，給每道菜餚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陳旭拿起醒酒器，為自己和白芷嫣面前的高腳杯中各注入三分之一的深寶石紅色液體。
羅曼尼·康帝的香氣在空氣中悄然綻放，複雜而優雅，帶著黑櫻桃、香料和泥土的深邃氣息。
他舉起酒杯，手腕微轉，讓酒液在杯中輕輕旋轉。
“白老師，來幹一個吧，為了新的開始。”
看著那杯酒，白芷嫣有些猶豫。
她酒量很淺，容易喝醉。
但此刻，陳旭舉杯相邀，不給面子的話，恐怕有失禮貌。
陳旭的舉止雖然偶爾越界，但真的幫了她。
不管如何，她都得給這個面子。
伸出纖白的手指，輕輕握住杯腳。
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好。”
兩隻水晶杯在空中相碰。
“叮——”
聲音清脆悠長，在安靜的包間裡迴盪。
陳旭仰頭，喉結滾動，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男性特有的豪爽。
白芷嫣學著他的樣子，也仰頭喝下。
酒液滑入口腔，初時是醇厚的果香，隨即是單寧帶來的輕微澀感，最後是悠長的回甘。
但對於不常飲酒的她來說，那股酒精的灼熱感依然明顯。
她微微蹙眉，強忍著沒有咳出來，但臉頰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
“咳……”
最終，她還是沒忍住，輕輕掩唇低咳了一聲。
陳旭放下酒杯，敏銳地注意到了她的異樣。
“怎麼了？”
“沒事，”白芷嫣擺擺手，聲音有些微啞，“就是有點不習慣。”
陳旭挑眉，有些訝異：“白老師平時不喝酒？”
“一般不喝。”
白芷嫣老實承認，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清水，試圖沖淡口中的酒意。
陳旭好奇：“那白老師平時喝甚麼？”
“水果汁、飲料，”白芷嫣頓了頓，補充道，“最多的是白開水。”
陳旭低笑一聲，那笑聲在胸腔裡震動，帶著磁性。
“看來白老師很注重養生啊。”
“怪不得三十多了，還這麼青春靚麗，歲月都不敢在你身上留痕跡。”
直白的讚美再次襲來。
白芷嫣感到耳根發熱，一種混合著羞澀與歡喜的情緒在心底漾開。
她垂下眼簾，避開他過於灼熱的視線，唇角卻不自覺地彎起小小的弧度。
一被人誇，尤其是被眼前這個人誇，她心裡就像被羽毛輕輕搔過，又癢又甜，幾乎要忘記維持成年人的矜持。
“這些年，你這張嘴倒是變了許多。”
陳旭立刻喊冤，表情無辜：“哪有，大學時，我一樣這樣誇白老師的好不！”
白芷嫣回憶起幾年前那個在辦公室門口徘徊、遞上創業計劃書時手指都有些發顫的男生，與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幾乎判若兩人，
“大學時，你拘謹的很，根本不敢說這些話。”
陳旭反駁：“那時是礙於師生身份，在我心裡，白老師一直都是最美的。”
他的目光太過於炙熱，話語裡的溫度灼得她心頭髮慌。
白芷嫣下意識地抬手將一縷滑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觸碰到滾燙的耳垂。
“這些年，你是不是變壞了？”
陳旭一愣，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問：“白老師何出此言？”
白芷嫣抿了抿唇：“甜言蜜語張嘴就來，而且說得這麼自然，好像早就滾瓜爛熟了。”
陳旭放下刀叉，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了幾分：
“白老師，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白芷嫣還是有點害怕。
萬一陳旭是個渣男，她就完蛋了。
“你現在真的是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