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們開始朗讀課文，白芷嫣趁機拿起手機，解鎖螢幕。
陳旭的訊息很簡單：“白老師，今晚有空嗎？”
八個字，卻讓白芷嫣的心跳瞬間加速。
陳旭約她？
今晚？
他想幹甚麼？
是談工作的事情嗎？
還是……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打字回覆：“有空。”
傳送後，她盯著螢幕，緊張地等待著。
陳旭的回覆很快：“方便出來吃個飯嗎？”
吃飯？
白芷嫣的手指微微顫抖：“是要談論甚麼事嗎？”
她需要確認，否則她會覺得自己太自作多情。
陳旭：“是的，想跟你談論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果然是工作。
白芷嫣苦笑，覺得自己剛才的緊張和期待有些可笑。
陳旭找她，當然是為了工作，難道還能是為了別的嗎？
平復了一下心情，回覆道：“那六點見吧。”
“行，我會把地址發給你。”陳旭說。
“好。”
對話結束了。
白芷嫣放下手機，重新看向講臺下的學生。
她想起陳旭昨晚給她的承諾，想起他銀行賬戶裡那驚人的數字，想起他說要讓她當校長時的和篤定。
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新的開始。
她突然有些感慨。
這可能是她給這些學生上的最後一節課了。
“各位同學，今天可能是最後一節課了。”
話音落下，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學生都抬起頭，震驚地看著她。
“為甚麼？”一個男生忍不住問。
“是啊白老師，為甚麼是最後一節課？”另一個女生也跟著問，聲音裡滿是不捨。
白芷嫣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帶了他們三年，從大一到即將畢業。
這些學生就像她的弟弟妹妹。
她看著他們成長，看著他們從青澀變得成熟。
而現在，她要離開了。
“因為我找到更好的工作了。”
“還有比大學教師更好的工作？”一個學生不解地問。
白芷嫣笑了，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期待，也有對過去的告別：
“總之，接下來我會很幸福；各位同學，祝福一下我吧。”
教室裡一片沉默。
學生們臉上寫滿了不捨。
他們喜歡白芷嫣，不只是因為她教得好，更因為她人美心善，溫柔耐心。
上她的課，從來不會覺得無聊。
她就像校園裡的一道風景，一道溫暖而美麗的風景。
現在，這道風景要離開了。
“我們不想你走……”一個女生小聲說，聲音裡帶著哭腔。
“是啊白老師，你別走好不好？”另一個男生也跟著說。
白芷嫣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堅定。
她已經三十二歲了，不能再猶豫，不能再錯過機會。
陳旭給她的，不僅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個改變命運的可能。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你們畢業後，也會離開學校，離開我。”
“所以，沒甚麼好不捨得的。”
“我們都要往前走，都要追求更好的生活。”
“可是……”一個學生還想說甚麼。
“好了，”白芷嫣打斷他，重新拿起課本，“不說這些了，繼續上課吧；最後一節課，我們要上得精彩一些。”
接下來的幾十分鐘，她講得格外認真，格外投入。
學生們也聽得格外專注，格外用心。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下課鈴響起時，教室裡一片寂靜。
沒有往常那種迫不及待衝出教室的喧囂，所有人都坐在座位上，看著白芷嫣。
白芷嫣合上課本，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下課了，同學們，再見，祝你們前程似錦。”
她拿起課本，轉身走向教室門口。
“白老師！”
幾個男生追了上來，擋在她面前。
白芷嫣停下腳步，看著他們：“怎麼了？”
“白老師，你能不能別走？”一個男生哀求道。
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白芷嫣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知道，有些男生對她可能不只是學生對老師的喜歡。
現在，她要離開了，這些情感終於壓抑不住了。
“你們快回去吧，我有自己追求的東西，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幾個男生還想說甚麼，但看著白芷嫣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讓開了路。
白芷嫣點點頭，邁步離開。
回到教師辦公室，白芷嫣將課本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辦公室裡很安靜，下午的課程已經結束，其他老師要麼已經下班，要麼還在教室裡處理學生事務。
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米白色包包，她正準備離開，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白老師，等等。”
白芷嫣轉過頭，看到同辦公室的張老師正站在自己的工位旁，臉上帶著略顯緊張的笑容。
張老師比她小几歲，博士畢業後來校任教不到兩年，學術能力不錯，人也長得斯文，是辦公室裡不少女老師暗地裡討論的物件。
但她對他沒甚麼感覺。
“張老師，有事嗎？”
白芷嫣禮貌地問，語氣溫和但帶著距離感。
張老師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給自己打氣：
“那個……”
“白老師，今晚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聲音有些顫抖，眼神飄忽不定，臉頰微微泛紅。
這副模樣，白芷嫣太熟悉了。
這是男人鼓起勇氣邀請心儀女性時的典型表現。
這幾年來，她遇到過不下十次類似的場景。
學校的男教師，甚至外校來交流的學者，都曾以各種方式向她示好。
但沒有一個能讓她心動。
不是他們不夠優秀，而是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
一個曾經是她的學生，如今已經遠遠超越她的男人。
“抱歉，我今晚有約了。”
張老師的笑容僵在臉上。
顯然沒想到會被這麼直接地拒絕，整個人都尬住了。
“是你那個相親物件嗎？”
白芷嫣覺得，不徹底斷絕這些人的幻想，類似的邀請還會不斷出現。
深吸一口氣，她決定把話說清楚。
“不是相親物件，是我心儀的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