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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他難受,她也跟著難受

2026-02-20 作者:沈煙渚

宮厭沉也放下了筷子,冷冷地瞥了凌之州一眼,開口道:“凌上神此言差矣。星君是在幫本座照顧聽淮,耗費心神。本座略盡心意,照顧星君用餐,乃是理所應當的回報。倒是凌上神,”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一絲挑釁,“未免太過周到了些。星君雖是您師叔,但畢竟男女有別,如此殷勤,恐惹閒話。”

凌之州面色不變,但眼神沉了下來:“魔尊多慮了。仙界規矩,尊師重道,照顧長輩乃是本分。更何況,我與師叔相識千年,情同家人,彼此關照,再正常不過。倒是魔尊,”

他微了頓,語氣平和,卻暗藏鋒芒,“魔界與仙界習俗不同,魔尊如此行事,才更易讓人誤會吧?畢竟,星君與魔尊,並不算熟稔。”

“熟不熟稔,凌上神又怎知?”宮厭沉扯了扯嘴角,笑意未達眼底,“有些緣分,並非時日長短可論。昨夜星君對聽淮的照顧,本座銘記於心。這回報之情,難道不比凌上神所謂的本分更實在?”

“魔尊此言,是將星君的善舉當作交易了?”凌之州微微蹙眉。

“本座只是知恩圖報,不似有些人,藉著本分之名,行逾越之事。”

“師叔心善,見稚子啼哭不忍,略施援手罷了。魔尊若真知恩圖報,魔界自有珍寶酬謝,倒不必拘泥於此等小事。”

“小事?在本座看來,凡與星君相關,便無小事。至於酬謝……”

宮厭沉唇角勾起一抹沒甚麼溫度的弧度,“凌上神是以何身份,來代星君談論酬謝之事?莫非真如外界所言,凌上神已將自己視作此間未來主人?”

凌之州的臉色微變:“魔尊慎言。此乃仙界,星渺洞府更是師叔清修之地。師叔的事,自然由師叔自己做主。弟子只是提醒魔尊,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以及兩界之間的分寸。”

“分寸?”宮厭沉冷笑一聲,“凌上神日日出入星渺洞府,陪伴星君左右時,可還記得分寸二字?本座不過是因幼子之故,偶來叨擾,凌上神便如此緊張,倒讓本座好奇了。”

眼看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濃了起來,言語間夾槍帶棒,雲昭渺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她懷裡的小聽淮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不對,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好了好了,”雲昭渺趕緊出聲打斷,“之州,少說兩句。魔尊是客。”

隨即她又看向宮厭沉,放緩語氣,“魔尊也請息怒。之州他只是關心則亂。”

雲昭渺嘆了口氣,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碟子,又看看兩個互不相讓,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的男人,頭更疼了。

“我胃口小,吃不了這麼多。”她打圓場道,“你們的心意我都領了。但這早膳,咱們還是各自安靜吃自己的,好嗎?”

她說著,將自己那座食物小山往旁邊推了推,重新拿過一個空碟,自己動手夾了一筷子小菜,又舀了點粥,自顧自地吃起來,不再看他們。

宮厭沉和凌之州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未消的火氣,但礙於雲昭渺發了話,也不好再吵。

兩人各自悶聲坐下,重新拿起筷子。

宮厭沉沉默地吃著,餘光卻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雲昭渺。

看著她小口喝粥,看著她偶爾低頭逗弄懷裡的聽淮,看著她因為凌之州說了句甚麼而微微彎起的嘴角……

每看一眼,心中的煩悶就加重一分。

明明她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明明那些溫暖親暱的過往,曾真實地存在於他們之間。

可現在,他卻只能以一個客人的身份坐在這裡,連為她夾菜都要被另一個男人質疑動機。

而凌之州,一個在她新生世界裡理所當然陪伴著她、照顧著她,甚至被外界預設與她關係匪淺的男人,卻可以如此自然地坐在她身邊,用熟稔又帶著佔有意味的語氣說話。

宮厭沉握著筷子的手,骨節捏得發白。

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湧的暗潮。

雲昭渺察覺到他情緒不對勁,不知道為甚麼也跟著情緒低落,想開口安慰兩句,又覺得於理不合。

自己沒身份,萬一人家不領情,又顯得自己多管閒事。

雲昭渺食不知味,將宮聽淮餵飽哄睡後,將宮厭沉和凌之州都請出了星渺洞府。

宮厭沉臨走前,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讓她心頭髮慌,彷彿有千言萬語,卻又被一層厚厚的冰封住,最終只化作一句平淡的“叨擾了”。

凌之州也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溫聲叮囑她好好休息,改日再來。

洞府大門重新關上,將兩人隔絕在外。

世界恢復了安靜。

可雲昭渺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堵得難受。

為甚麼?

就因為一個宮厭沉?

就因為他不開心,所以她也不開心了?

雲昭渺在洞府裡煩躁地踱了幾步,越想越覺得憋悶,情緒無處排解,纏繞著她,讓她坐立難安。

她索性起身,決定去找個人說說話。

在仙界,她能全心信賴、無需太多顧忌的,也只有大師兄天帝了。

紫霄宮,天帝日常處理政務的偏殿。

雲昭渺來時,天帝正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邊是一卷攤開的奏摺和一杯清茶,神情帶著些許倦怠,見她進來,眼中露出溫和的笑意。

“渺渺?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早膳用過了?”

“用過了。”雲昭渺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也沒行禮,直接捧起仙娥奉上的茶,抿了一口,卻嘗不出甚麼滋味。

她放下茶杯,長長地地嘆了口氣,眉眼都耷拉下來,“師兄啊,我心裡難受。”

天帝放下手中的玉筆,抬眼仔細看了看她。

見她眉宇間確實縈繞著一股愁緒,不像是玩笑,便揮退了左右。

“說說,怎麼個難受法?”天帝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浮葉,“是修煉上遇到瓶頸了?還是凌之州那小子惹你不快了?”

雲昭渺搖了搖頭,雙手絞著衣袖,猶豫了片刻,才小聲開口:“不是修煉,也不是之州。是……是我感覺,我好像對一個人,有了點……不一樣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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