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厭沉拿著藥瓶走回來,看到這些傷,眉心皺得厲害。
他沉默地開啟一個白玉瓶,倒出幾粒泛著溫潤光澤的丹藥,遞到她唇邊:“張嘴。”
雲昭渺張嘴含住,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流向四肢百骸,枯竭的仙府緩緩復甦。
接著,宮厭沉又開啟一盒碧綠色的靈膏,用手指蘸了些許,開始為她塗抹那些淤青和外傷。
他的動作很輕,小心地在傷處打圈塗抹,生怕弄疼她。
“其實這些都不疼的,”雲昭渺試圖打破沉默,語氣輕鬆地說,“當時打得太投入了,都沒感覺……”
宮厭沉沒理她,繼續沉默地上藥。
雲昭渺又說:“那個碎骨領主還挺厲害的,一刀下來,我撐開的星圖都晃了晃,不過它也沒討到好,被我反震回去,胸口骨頭碎了一大片……”
宮厭沉依舊不說話。
“花疏那丫頭挺機靈的,知道配合我,長綾用得越來越順手了。凌之州那小子也不錯,傷成那樣還能出劍,凌家劍法確實有獨到之處……”
提到凌之州,宮厭沉手上力道微微加重了些。
“嘶。”雲昭渺輕吸一口氣,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趕緊轉移話題,“對了,我走這幾天,你把結界硬破開的?我設的時候還挺費勁的呢,你修為又精進了?”
宮厭沉終於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得很。
有心疼,有怒氣,還有幾分無奈。
雲昭渺被他看得心虛,扯了扯他的衣袖:“你理理我嘛。”
宮厭沉沒說話,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他吻得很用力,有些粗暴,牙齒磕到她的唇瓣,故意重重一咬。
“唔……”雲昭渺吃痛,輕呼一聲。
宮厭沉退開一點,看著她下唇上滲出的細小血珠,眼神幽深。
雲昭渺捂著嘴,瞪他:“你屬狗啊?怎麼還咬人?”
“嗯。”宮厭沉竟真應了一聲,然後再次吻上來。
這一次溫柔了許多,他細細舔舐著她唇上被他咬破的小傷口,舌尖嚐到淡淡的血腥味。
唇齒交纏間,他低聲呢喃,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唇瓣:“不準用仙力癒合這個傷口。”
雲昭渺被他吻得有些缺氧,含糊地應著:“嗯,知道了,小狗。”
宮厭沉沒反駁,繼續為她處理傷勢。
外傷處理完後,便到了最麻煩的內傷調理。
心脈附近的破損需要溫和持續地滋養修復,最好是以神魂交融之法,引導她的仙力流過傷處,溫養那些細微的裂痕。
宮厭沉盤膝坐在雲昭渺身後,掌心貼著她的後背。
他閉上眼,分出一縷溫和的神魂之力,緩緩探入她的識海。
神魂交融是比肉身接觸更親密的事。
宮厭沉的神魂溫柔地包裹住雲昭渺,他複雜的心緒也隨之傳來。
雲昭渺渾身一顫,神魂主動迎上去,輕輕蹭著他,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宮厭沉沒回應,專注地引導著自己的仙力,混合著丹藥之力,一遍遍溫養她心脈附近的傷處。
他的仙力如同溫暖的泉水,流過她受傷的經脈,所過之處,那些細微的裂痕被輕柔地撫平、滋養。
因為太過貼近核心仙府,每一次仙力流轉都會帶來戰慄般的感覺,彷彿整個人從內到外都被他仔細地呵護著。
雲昭渺的臉頰漸漸染上緋紅。
“阿沉……”她忍不住輕喚出聲,聲音嬌軟。
宮厭沉睜開眼,看向她。
眸光漸暗,喉頭滾動,幽深的眸子裡絲毫不掩飾自己炙熱的慾念。
“忍忍,馬上就好。”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宮厭沉收回仙力和神魂。
雲昭渺心脈處的傷好了七八成,剩下的只需靜養幾日便可痊癒。
“好了,”宮厭沉開口,聲音有些低啞,“這幾天別動用仙力,好好休息。”
雲昭渺點頭,看著他額頭上沁出的細密汗珠,伸手想替他擦拭:“辛苦你了,阿沉。”
“嗯。”宮厭沉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拉過被子將她裹好,自己也躺了下來,手臂環住她的腰,將人往懷裡帶。
“睡吧。”他吐出兩個字,聲音帶著疲憊。
雲昭渺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臉貼著他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沉沉睡去。
聽著懷中人逐漸均勻的呼吸聲,宮厭沉垂眸,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星光,端詳著她的睡顏。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唇上的傷口,眼神複雜。
良久,他嘆了口氣,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也閉上了眼。
翌日,雲昭渺醒來時,身邊已經空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寢殿,看見宮厭沉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擺著清粥小菜,還有一碟她喜歡的桂花糕
見她出來,宮厭沉抬眸看去,目光在她唇上那個明顯的傷口處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淡淡說:“吃飯。”
雲昭渺笑著走過去坐下:“你做的?”
“嗯。”
“阿沉真好。”雲昭渺端起粥喝了一口,溫度剛好。
宮厭沉沒接話,默默吃著自己的早飯。
吃完後,雲昭渺說:“我得去安頓一下凌之州,昨天說好了今天給他安排正式的客院。”
宮厭沉點頭:“嗯。”
雲昭渺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我很快回來。”
宮厭沉耳尖微紅,別過臉:“快去快回。”
“好。”雲昭渺起身朝凌之州暫住的客房走去。
凌之州已起身,正站在院中調息。
見到雲昭渺,他收了功,行禮道:“星君。”
“凌少主不必多禮,”雲昭渺擺擺手,“昨晚休息得如何?傷勢可有好轉?”
“已好了許多,多謝星君關心。”凌之州說著,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臉,隨即頓住。
他看到了她唇上那個明顯的咬傷。
這位置和痕跡,絕非意外所能造成。
看樣子,是昨日那個黑衣少年故意留下的印記。
一股淡淡的澀意湧上心頭,他的眼神也黯淡了許多。
雲昭渺沒注意到他的異樣,繼續說:“我今日來,是帶凌少主去正式的客院。那裡更清淨,也更適合養傷。”
凌之州收回目光,恢復平靜:“有勞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