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還魔族的清白,雲昭渺開始著手調查混沌神珠失竊案。
天帝給她的資訊很有限,兩年前,供奉於九重天禁地混沌殿內的混沌神珠不翼而飛。
當時鎮守殿門的三十六名金甲神將全部昏迷,殿內結界完好無損,唯獨神珠消失。
唯一的人證是月君靳尚崇。
據他所說,那夜他因公務途經混沌殿附近,瞥見一道黑影從殿內閃出,身上帶著濃郁的魔氣。
他追上與那黑影交手數招,扯下了對方半片衣角。
上面繡著魔界皇族特有的龍紋。
因此仙魔兩族爆發大戰。
“就這麼點線索?”雲昭渺坐在修復好的洞府書案前,翻看著當年案卷的抄錄玉簡,眉頭緊鎖。
宮厭沉端了茶過來,放在她手邊:“渺渺,先喝點茶。”
雲昭渺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抬頭看他:“你覺得呢?以你對魔界的瞭解,當年有能力潛入九重天禁地,避開所有結界和神將的,有幾人?”
宮厭沉思忖片刻:“不多。魔尊,三大親王,以及幾位隱世不出的太上長老。但即便是他們,要悄無聲息地進入混沌殿,也絕非易事。”
“所以這案子本就蹊蹺。”雲昭渺放下茶杯,“混沌殿的結界是師尊在世時親自佈下的,除非有內應,否則外人根本進不去。可若真有內應,為何只偷神珠,不破壞其他?又為何留下魔氣痕跡,生怕別人不知道是魔族乾的?”
況且,那麼簡單的道理,她能想明白,天帝怎麼可能想不明白。
宮厭沉在她身旁坐下:“渺渺是懷疑,有人栽贓?”
雲昭渺:“不無可能。但首先,我們得從最基礎那半片衣角的查起。”
她站起身:“走,去刑司的證物庫。”
刑司位於九重天西側。
掌管證物庫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仙官,姓文,在刑司當值已經有上萬年了。
見雲昭渺前來,他躬身行禮:“星君駕臨,有失遠迎。”
“文老不必多禮。”雲昭渺擺擺手,“我想調閱兩年前混沌神珠失竊一案的證物。”
文老面露難色:“星君,此案證物乃機密,需天帝手令。”
雲昭渺指尖一彈,一道金光落入文老手中。
天帝的令牌。
文老見狀,不再多言,引著二人進入證物庫。
穿過層層禁制,在一排玉櫃前停下。
文老取出一隻紫檀木盒,小心開啟。
盒中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布料,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硬生生扯下。
布料上繡著暗金色的紋路,在光線照射下若隱若現。
魔界皇族獨有的龍紋。
雲昭渺凝神細看。
半晌,她開口:“文老,這證物入庫後,可曾有人動過?”
文老搖頭:“絕無可能。此物一直封存在此,除當年經手的幾位大人,無人碰過。”
雲昭渺:“那就有意思了。這上面的魔氣,未免太新鮮了些。”
宮厭沉聞言,凝神感知,臉色微變:“確實,不像兩年前的氣息。”
魔氣與仙氣不同,離開身體後會隨著時間自然消散。
即便是大魔留下的氣息,兩年時間過去也不該如此濃烈。
這更像是有人得知她們要重新查,匆匆忙忙提前幾天準備的。
雲昭渺看向文老:“當年查驗證物的都有誰?”
文老翻出記錄玉簡:“有刑司主官玄刑神君、月君,以及三位鑑證仙官。後來天帝陛下也親自查驗過。”
“玄刑神君如今何在?”
“兩年前隕落於仙魔大戰。”文老嘆息。
“三位鑑證仙官呢?”
“也隕落於仙魔大戰。”
雲昭渺與宮厭沉對視一眼。
如此巧合?
當年的證人皆隕落於仙魔大戰?
到底是真的死於仙魔大戰,還是有人故意殺人滅口?
離開刑司,雲昭渺帶著宮厭沉朝混沌殿的方向前去。
兩年過去,混沌殿已不復往日森嚴。
神珠失竊後,此處便成了禁區,只有幾名仙將象徵性地把守。
殿內空曠,唯有中央一座玉臺,上面空空如也,是昔日供奉神珠之處。
雲昭渺繞著玉臺走了三圈,蹲下身,指尖輕觸地面。
“這裡有痕跡。”她道。
宮厭沉也蹲下來。
玉臺底部與地面的接縫處,有幾道極淺的劃痕,若不是特意檢視,根本不會注意。
“像是爪子抓過的痕跡?”宮厭沉不確定地說。
雲昭渺臉色凝重:“不是人,也不是魔。”
她站起身,雙手結印。
點點星輝從她掌心灑落,落在那些劃痕上。
片刻後,劃痕微微發光,浮現出淡淡的虛影。
是幾道細長鋒利的爪印,每一道都有三指寬,前端帶鉤。
“這是……”宮厭沉從未見過這樣的痕跡。
雲昭渺:“幽冥鬼爪。”
“幽冥界特有的生靈,噬魂獸的爪印。此獸以魂魄為食,可穿梭陰陽兩界,無視大多數結界。”
“幽冥界?”宮厭沉震驚,“那不是早已封閉萬年?”
“正是。”雲昭渺收起法術,臉色難看,“若真是噬魂獸所為,那這案子就複雜了。幽冥界封閉,噬魂獸如何能出現在九重天?又是受誰指使?”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混沌神珠的對外宣稱是仙界根基之一,實際上幾位位高權重的上神都知道,它是開啟混沌界的鑰匙。
而混沌界和幽冥界封閉,正是因為萬年前那場上古之戰。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山河凋零,萬界死傷無數。
前任天帝,也就是雲昭渺等人的師尊,也隕落於那場戰役。
混沌神珠失竊涉及到幽冥界,如此重要的事情,天帝和月君竟然將矛頭指向魔界後草草結案。
這太不正常了。
雲昭渺看向宮厭沉:“我們得去一趟幽冥界的入口,忘川淵。”
忘川淵位於仙界與幽冥界的交界處,是一處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縫,終年瀰漫著灰白色的霧氣。
淵口有重兵把守,嚴禁任何人靠近。
雲昭渺亮出天帝令牌,鎮守此地的神將才勉強放行,但只允許他們站在淵口邊緣檢視,不得深入。
從淵口往下望,只能看見翻湧的灰霧,隱約能聽見霧氣深處傳來的淒厲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