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天帝開口,“渺渺,坐。”
雲昭渺在旁邊的座椅上坐下,看向靳尚崇:“二師兄,氣消了?”
靳尚崇冷哼一聲,別開臉。
天帝揉了揉眉心:“你們啊……多少年的師兄妹了,有甚麼事不能好好說,非要鬧到動手的地步?看看把洞府都毀成甚麼樣了,仙界多少雙眼睛盯著,傳出去像甚麼話。”
雲昭渺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大師兄,這您得問二師兄。我好端端在自家洞府待著,他衝進來就要殺我的人,我還不能還手了?”
“你的人?”靳尚崇猛地轉回頭,眼神銳利,“渺渺,你當真要和他在一起?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我喜歡他,他也喜歡我,我們兩情相悅,打算結為道侶。”雲昭渺放下茶盞,語氣堅定,“這意味著,從今往後,宮厭沉是我雲昭渺要護著的人。誰動他,就是與我為敵。”
花疏震驚地看向雲昭渺,又看了看靳尚崇鐵青的臉色,默默低下頭。
天帝沉默片刻,道:“渺渺,你想清楚了?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怎麼了?”雲昭渺打斷他,“魔族太子?仙界質子?大師兄,當年仙魔大戰的真相究竟如何,您心裡真的沒有一點疑慮嗎?僅憑懷疑魔族偷盜混沌神珠這一條,就定了整個魔族的罪,將魔族太子扣在仙界為質數年。這本身,就不公平。”
她站起身,看向靳尚崇:“更何況,當年指證魔族的是二師兄你。可除了你,還有誰親眼見到了?混沌神珠又到底在哪裡?這些疑點不查清,就永遠是一筆糊塗賬。”
靳尚崇握緊拳頭:“你是在懷疑我撒謊?”
“我沒這麼說。”雲昭渺直視他,“我只是要求一個公正的調查。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宮厭沉是無辜的。他不該為莫須有的罪名承受這些。”
天帝嘆了口氣:“渺渺說得有理。尚崇,當年之事,確實有些倉促。這樣吧,混沌神珠失竊一案,重啟調查。由渺渺主導,你從旁協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靳尚崇臉色變了變:“師兄!”
“這是命令。”天帝語氣不容置疑,“在查明真相之前,宮厭沉依舊是仙界質子,但……他也是渺渺選定的人。你們師兄妹之間,不可再因此事起衝突。尚崇,尤其是你,莫要再去找那孩子的麻煩。”
靳尚崇胸口起伏,極不情願,但還是咬牙應下:“……是。”
天帝又看向雲昭渺:“渺渺,你既要護著他,也要約束好他。魔族太子的身份畢竟敏感,你們行事,需多加註意。”
“我明白。”雲昭渺點頭,“多謝大師兄。”
從紫微宮出來,靳尚崇快步走到雲昭渺面前,擋住她的去路。
花疏緊張地跟上來:“師尊……”
靳尚崇沒理會花疏,死死盯著雲昭渺:“渺渺,我只問你最後一遍,你當真,選他?”
雲昭渺平靜回視:“是。”
靳尚崇眼底最後一點光黯了下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好……好。雲昭渺,你別後悔。”
說完,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花疏看看靳尚崇離去的方向,又看看雲昭渺,欲言又止:“師叔……”
“我沒事。”雲昭渺拍拍她的肩,“你先回去吧。今天謝謝你攔著他。”
花疏搖搖頭,低聲道:“師尊他只是一時難以接受。師叔你別怪他。”
“我知道。”雲昭渺望向遠方,“回去吧。”
回到洞府。
宮厭沉還乖乖待在床上,靠坐在床頭,手裡拿著一卷雲昭渺平日看的星圖雜記,看得認真。
聽到腳步聲,他抬頭看去,眼睛一亮。
“師尊回來了。”
“嗯。”雲昭渺走過去,坐在床邊,靠進他懷裡,“在看甚麼?”
“隨便看看。”宮厭沉放下書卷,手臂環住她,“事情處理好了嗎?”
“算是吧。”雲昭渺把天帝的決定簡單說了一下,但略過靳尚崇最後的反應。
宮厭沉聽得認真,聽到要重啟混沌神珠的調查時,他身體有些繃緊。
“師尊,”他低聲問,“你相信魔族嗎?”
“當然。”雲昭渺毫不猶豫,“我相信魔族,也相信你。所以,我們一起把真相查出來,好不好?”
宮厭沉將臉埋在她髮間,深深吸了一口氣,鼻腔裡滿是她身上好聞的氣息,讓他無比安心。
“好。”他說,“弟子和師尊一起。”
“不過在那之前,”雲昭渺轉過身,面對著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宮弟子,你是不是該改口了?”
宮厭沉:“改口?”
“還師尊弟子的叫?”雲昭渺挑眉,“不是都鬧完脾氣,和好了嗎?怎麼,還端著架子呢?”
宮厭沉耳根微紅,眼神飄忽,抿著唇不吭聲。
雲昭渺湊近他,鼻尖碰到他的:“嗯?該叫我甚麼?”
宮厭沉被她逼得後退一點,背抵上床柱,避無可避。
他看著面前含笑的眼,心跳加快。
“渺渺。”他輕聲吐出這兩個字,聲音低啞,帶著說不出的繾綣。
雲昭渺滿意地笑了,獎勵似的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乖。”
宮厭沉呼吸一滯,將她摟向自己,加深這個吻。
溫柔繾綣,深入纏綿。
像是確認,又像是安撫。
許久,雲昭渺氣息不穩地推開他一點,臉頰微紅:“傷還沒好,別鬧。”
宮厭沉眼神幽深,指尖撫過她微腫的唇瓣,語氣帶著點委屈:“是渺渺先親我的。”
雲昭渺失笑:“還賴上我了?”
“嗯。”宮厭沉理直氣壯地點頭,把腦袋靠在她肩上,“渺渺要負責。”
雲昭渺被他這副耍賴的模樣逗樂,順著他的話說:“好,負責。負責一輩子,行了吧?”
“行。”
未來的路或許還有風雨,還有質疑,還有重重難關。
但只要身邊是這個人,牽著手,並肩而行,便無所畏懼。
“渺渺。”
“嗯?”
“我喜歡你了。”
“嗯。”
“我最喜歡你了。”
比愛更多,多到無法衡量,無法言說。
“知道了。”
我也是。
——最最喜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