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的入口確實封閉著。”雲昭渺觀察良久,得出結論,“封印完好無損,噬魂獸不可能從這裡出來。”
宮厭沉環顧四周,指向淵口一側的巖壁:“渺渺,你看那裡。”
雲昭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巖壁上有一片不起眼的焦黑痕跡,像是被甚麼灼燒過。
她飛身靠近,伸手觸控那片焦黑,眉頭緊皺:“是雷火灼燒的痕跡,時間不超過百年。”
鎮守神將聞言,忙道:“星君,百年前此處確實有過一次異動。那日天降異雷,劈中忘川淵口,但很快平息,我等檢查後未見封印破損,便未上報。”
“異雷?”雲昭渺追問,“可記得具體時日?”
神將回憶道:“約是九十七年前,七月初三子時。”
時間對不上。
如此說來,這噬魂獸很有可能不是從幽冥界出來的,而是有人將它豢養萬年,伺機而動。
正沉思間,天際一道流光疾掠而來,落在忘川淵口。
是花疏。
守淵神將上前阻攔:“上神留步!忘川重地,無令不得擅闖!”
花疏停下身形,氣息微亂,顯然來得匆忙。
她取出一道金光流轉的天帝指令:“陛下有令,傳司命星君速速前往紫霄宮覲見!”
守將驗過指令,躬身退開。
花疏快步走到雲昭渺面前,神色間帶著罕見的焦急:“師叔,陛下急召,請即刻隨我回紫霄宮。”
雲昭渺與宮厭沉對視一眼,心知必有大事。
她點點頭:“走。”
三人化作流光,朝紫霄宮疾馳而去。
紫霄宮今日氣氛格外凝重。
往日空曠肅穆的正殿,此刻左右兩側站滿了神將與神君仙官,個個面色沉凝,鴉雀無聲。
天帝端坐於玉座之上,冕旒垂下的珠簾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靳尚崇立在天帝左下手,同樣神色嚴峻,見到雲昭渺,他眼神複雜地閃了閃,很快恢復平靜。
雲昭渺見到這幅場景,心中微沉,率先上前躬身行禮:“陛下。”
宮厭沉與花疏亦隨後行禮:“參見陛下。”
天帝抬手虛扶:“免禮。”
“今日急召諸位前來,是因接到一條十萬火急的求救傳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上古神脈,凌家,駐守混沌界邊緣已逾萬載。三日前,遭燼淵異族突襲圍攻。凌家雖拼死抵抗,然敵眾我寡,結界已破其三,傷亡慘重,危在旦夕。”
“凌家子弟不惜燃燒神魂,破開重圍,將求救訊息送至仙界。”
殿下響起一片輕微的吸氣聲。
燼淵是盤踞在極北混沌裂隙中的古老異族,生性暴戾,嗜戰好殺,且肉身強橫、天賦詭異,極為難纏。
自上古之戰後便蟄伏不出,沒想到如今竟捲土重來,一出手就對準了上古神只血脈的凌家。
天帝繼續道:“凌家乃上古遺澤,與我仙界守望相助,唇齒相依。此番求救,我仙界絕不能坐視不理。需即刻派遣援軍,奔赴北境極淵,解凌家之圍,並震懾燼淵。”
“事關重大,需一位能統御全域性,實力足以鎮場之人領軍。諸位,誰願前往?”
話音落下,殿內陷入一片沉寂。
眾神面面相覷,臉上皆有難色。
燼淵兇名在外,且兩年前與魔界那場大戰,仙界雖勝,卻也折損了不少精銳,不少神君身上舊傷未愈,麾下兵將也需要休整。
此刻倉促點兵遠征,面對的還是以驍勇善戰聞名的燼淵,勝負難料,風險極高。
一時間,竟無人主動應聲。
天帝將眾神反應盡收眼底,與身旁的靳尚崇交換了一個眼神。
靳尚崇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兩年前仙魔大戰,我仙界諸位神君皆有損傷,至今未愈。此時貿然與燼淵開戰,恐力有不逮。”
“然,司命星君閉關五百年方出,實力正處於巔峰。由星君親自掛帥,率精銳馳援北境極淵,既能解凌家燃眉之急,亦能彰顯我仙界對上古盟約之重視,對盟友不負之決心。還請陛下聖裁。”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冠冕堂皇。
雲昭渺:“……”
小心眼,不就和他打了一架嗎?
天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雲昭渺身上:“渺渺,你意下如何?”
宮厭沉手指收緊,指尖陷入掌心。
他聽說過燼淵的可怕。
那裡是真正的修羅場,三位領主的實力皆不遜於仙界上神,更別提百萬異族。
雲昭渺雖強,但孤軍深入,勝負難料。
他悄悄伸手,扯了扯雲昭渺的衣袖。
雲昭渺知道他在擔心甚麼。
但靳尚崇所言雖有私心,卻也是事實。
在場諸神,經歷兩年前大戰,狀態完好的確實不多。
凌家求救,此事關乎仙界信義與上古盟約,不容輕忽。
她悄悄握住了宮厭沉扯她衣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捏了捏,以示安撫。
隨後,她上前一步,對天帝拱手:“陛下,凌家危難,盟友求援,我仙界義不容辭。昭渺願領兵前往古神界,助凌家禦敵,揚我仙界之威,守上古之盟。”
天帝深深看了她一眼,頷首:“好,朕予你調兵之權,點齊十萬精銳天兵,並許可你自行選拔隨行神將。務必速戰速決,解凌家之危。”
“昭渺領命。”
回到星渺洞府,雲昭渺剛關上洞府大門,設下隔絕結界,身後便貼上一具溫熱的身軀。
宮厭沉從背後緊緊抱住她,力道極大,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雲昭渺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拍了拍他環在腰間的手:“阿沉,松一點,你要把我勒死嗎?”
宮厭沉沒鬆手,把臉埋在她頸窩,語氣帶著不安:“我要一起去。”
“不可以。”雲昭渺答得乾脆。
宮厭沉聞言,鬆開她一些,轉到她面前,黑眸緊緊盯著她:“為甚麼?”
“太危險了。”
“你也知道危險?”宮厭沉氣得不行,眼中翻湧著壓抑的恐慌。
雲昭渺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還去!”宮厭沉簡直要被她的理直氣壯氣暈,“你自己都說危險,讓我去怎麼了?我能幫你,我現在修為不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