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厭沉走過來,隨手從筐裡拿起一本《冷麵仙尊追我三生三世》,翻了翻,點頭:“有些情節,確實值得借鑑。比如……”
他合上書,看著她,眸光深邃,“仙尊為救道侶,甘願承受九重天雷,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渺渺覺得如何?”
雲昭渺瞪他:“不如何!都是編的!”
“藝術源於生活。”宮厭沉又拿起一本《霸道魔尊的落跑小嬌妻》。
“這本里,魔尊為了留下心上人,不惜佈下天羅地網,折斷她的羽翼。雖然偏激了些,但那份執著,倒有幾分道理。”
雲昭渺簡直要被他氣笑了,伸手去搶他手裡的書:“你還分析上了!快還我,我要都燒了!”
宮厭沉手一抬,輕鬆避開,順勢將她拉進懷裡,在她耳邊問:“渺渺喜歡哪本的劇情?我們可以實踐一下。”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雲昭渺耳根漫上紅暈。
“我都不喜歡!”她掙扎。
“哦?”宮厭沉拉長了語調,帶著點遺憾,“都不喜歡啊。那我讓時景再送些新的來。三界的話本子那麼多,總會有渺渺喜歡的。”
時景?
雲昭渺動作一頓。
好啊,原來源頭在這兒!
那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右護法,居然給魔頭送這種東西!
等她找到機會,非得好好“感謝”他不可!
書房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時景清朗的聲音:“尊上,您在嗎?屬下有要事稟報。”
他手裡拿著幾封用特殊法術加密過的信箋,臉上帶著笑容。
剛走到書房門口,就看見裡面相擁的兩人,以及地上那顯眼的一竹筐花花綠綠的書冊。
時景腳步猛地剎住,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又打擾兩人好事了?
雲昭渺從宮厭沉懷裡退出來,看他的眼神,帶上了殺氣。
時景脖子一縮,硬著頭皮走進去,恭敬行禮:“尊上,夫人。”
宮厭沉道:“何事?”
時景將手中的幾封信件呈上:“尊上,我們在通往人界的幾個秘密傳送陣附近,截獲了幾封從魔都暗中送出去的信。破譯後發現,是無咎魔君的親筆信。信中多次提及兩個名字,花惜月和仙界的月君上神。”
花惜月?
她竟然和宮無咎有聯絡,還牽扯到了仙界的月君上神?
雲昭渺好奇地看向那些信件。
原劇情里根本沒有這號人物,可現在看來,這人的水,恐怕很深。
宮厭沉接過時景遞來的幾封密信,快速瀏覽。
內容多是催促打探訊息,詢問進展。
當看到其中一封信的末尾時,他的目光凝住了。
上面只有簡短的一句:
「已尋到月君上神的轉世。」
轉世?
宮厭沉眉心蹙起。
據他所知,仙界的天帝、月君、星君,乃是同出一脈的師兄妹,在仙界地位尊崇無比。
月君,通俗來說便是月神,掌萬界月華及太陰法則,地位僅在天帝之下,是真正的一神之下,萬神之上。
這樣一位至高神只,何來“轉世”一說?
要麼,是月君已隕落,神魂轉生他處。
可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仙界為何毫無動靜,天帝為何不昭告萬界?
要麼,就是月君下凡歷劫,投入輪迴,體悟大道。
但即便是歷劫,神體猶在,神魂歸位是遲早的事,用“尋到轉世”這種說法,也不對勁。
無論哪種可能,都指向一件事。
仙界的月君之位,可能已經空了。
而天帝,卻隱瞞了這個訊息。
時景也想到了這一層,語氣帶上了幾分躍躍欲試:“尊上,您說,我們要不要把這個訊息秘密放出去?”
仙界缺瞭如此重要的一位至高神只,這訊息一旦傳出,必定會引起依附仙界的諸多小世界恐慌,仙界的統治也會受到前所未有的動搖。
仙魔兩界向來不兩立,這是打擊仙界權威的一個好機會。
宮厭沉搖頭,眼底暗芒浮動:“不必。”
月君之事如此重大,仙界防備必定森嚴,為何會讓宮無咎,一個魔界的親王得知?
這封信被截獲得太容易了些,就像是有人故意想讓他們看到。
“這件事有古怪。”宮厭沉沉聲道,“仙界不會如此不謹慎。這信,可能是餌。”
他看向時景:“你去查查花惜月的來歷,越詳細越好。重點查她與仙界,尤其是與月君、天帝一系的關聯。”
“是!屬下這就去辦!”時景領命,轉身快步離開,背影都透著幹勁。
書房裡剩下兩人。
宮厭沉的目光落在雲昭渺臉上。
那眼神有些複雜,深處翻湧著雲昭渺看不懂的情緒。
雲昭渺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宮厭沉伸手,將她頰邊一縷不聽話的髮絲別到耳後:“只是覺得,和我在一起,太辛苦了。”
他的出身註定著他身處漩渦中心,陰謀算計、明槍暗箭不會少。
從前他孤身一人,無所畏懼,可現在有了她,有了他們未出世的孩子。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他的世界充滿危險,而他愛的人,被他捲進來了。
雲昭渺明白他在想甚麼。
她故意嘆了口氣,手掌撫上小腹,語氣誇張:“可不是嘛,擔驚受怕的。所以啊,尊上大人,您可得加倍對我和寶寶好才行。不然我們娘倆可就虧大了。”
宮厭沉被她逗得眉頭鬆了些,長臂一伸,將她攬過來,讓她側坐在自己腿上:“好。那渺渺今日,想不想出去逛逛?魔都新開了一家酒樓,據說廚子是從人界重金聘來的。”
雲昭渺眼睛轉了轉,明顯心動了。
在魔宮裡悶了些日子,能出去透透氣自然是好的。
但她沒答應,目光瞟向地上那一竹筐罪證。
“想是想……”她拖長了語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但是,你要先把這堆書燒了。”
宮厭沉想都沒想:“不行。”
“為甚麼?”雲昭渺瞪他。
“有用。”宮厭沉神色坦然。
雲昭渺:“哪裡有用!盡是些不正經的!”
宮厭沉一本正經地反駁:“我覺得很有借鑑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