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渺氣結，掙扎著要從宮厭沉腿上下來：“那我不出去了！”
“哦？”宮厭沉箍著她的腰，不讓她動，眸色深了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懂了。渺渺不是真的想出去，是想留在寢殿，和我一起實踐書中的內容。”
雲昭渺心中警鈴大作：“我沒有！你胡說！”
“書上說，女子有時會口是心非。”宮厭沉單手穩穩抱著她站了起來，另一隻手不忘拎起地上那筐書，大步流星地就往內室走去，“為夫覺得，應當虛心學習，努力領會。”
“宮厭沉！”雲昭渺急了，在他懷裡撲騰，“放我下來！青天白日的，你、你不許胡來！”
“不放。”宮厭沉腳下不停，語氣堅決，“夫人既然對為夫的藏書如此不滿，為夫只好身體力行，證明其中內容，並非空談。”
雲昭渺：“……”
她以後一定要把時景的俸祿扣光！
不，乾脆發配去挖礦！
……
時景的辦事效率極高。
不過一週時間，關於花惜月的情報，就被整理成一份詳盡的卷宗，呈到了宮厭沉面前。
這一週裡，雲昭渺變著法子想處理掉那些話本，卻總被宮厭沉攔截，最後只能氣鼓鼓地由他去，只是堅決不肯再讓他“借鑑”某些令人面紅耳赤的情節。
宮厭沉倒也不強求，偶爾會用書裡看來的土味情話逗她，看她炸毛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樂在其中。
這日午後，時景前來複命。
書房內，宮厭沉翻看著卷宗，雲昭渺也湊在旁邊看。
“花惜月，原名花疏，並非凡人，也非普通仙族。”時景站在下首，稟報道，“她的真實身份，乃是仙界月君上神座下，唯一的親傳弟子。”
“約一千兩百年前，花疏奉天帝密令，率一隊仙使秘密下凡，任務是在人間收集七情六慾、人間八苦等生靈的情緒之力。”時景繼續道，“據我們安插在仙界的線報零星透露，此舉似乎是為了復活一位神只。”
“但具體是哪位神，為何需要人間情苦來複活，就無從得知了。此事在仙界也屬絕密，知道內情者寥寥。”
雲昭渺喃喃重複：“花疏……”
名字在舌尖滾過，帶來莫名的熟悉感。
彷彿在很久遠的過去，聽過類似的音節。
宮厭沉側目看她：“渺渺認識？”
雲昭渺搖頭：“不認識。但就是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可能在哪裡無意中聽過吧。”
她甩開異樣，猜測道，“她是月君的弟子，他們要復活的神，會不會就是月君本人？因為月君隕落轉世了，所以需要收集力量復活？”
時景回答：“屬下起初也如此猜測。但綜合多條線索來看，並非月君。”
宮厭沉眸光微凝，開口道：“是星君。”
時景和雲昭渺看向他。
“星君掌管人間百態，命運經緯，眾生情緒與其息息相關。”宮厭沉指尖點著卷宗上“七情六慾、人間八苦”幾個字。
“需要收集這些來複活的，只會是她。也只有她的隕落，需要如此大費周章，用禁忌的方式挽回。”
時景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星君也隕落了！？”
仙界三尊至高神，天帝、月君、星君，師出同門，共同執掌仙界、維繫萬界平衡。
兩君隕落，這可是足以震盪三界根基的大事！
天帝究竟在隱瞞甚麼？
他話音剛落，身側的柱子後面傳來細微的聲響
時景眼神一厲，身形出現在柱子後方，將藏在後面的人揪了出來。
“哎喲！輕點輕點！自己人！自己人！”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風瑤被拎著後衣領，苦笑著和雲昭渺、宮厭沉打招呼：“姐姐好，姐夫好。”
雲昭渺一愣：“風瑤？”
時景見是熟人，鬆了手。
風瑤“哎喲”一聲摔在地上，又很快爬起來，拍拍衣裙上的灰塵。
“姐姐我找你找得好苦。”風瑤湊到雲昭渺面前，委屈巴巴，“差一點就被姐夫咔嚓了！”
她邊說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表情誇張。
雲昭渺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當初她偷了幻息珠一走了之，倒是忘了宮厭沉會不會遷怒風瑤。
風瑤見雲昭渺這副表情，知道自己有機會，連忙道：“姐姐！我認識花惜月，我和她是一起從仙界下來的！”
說完，她悄悄觀察雲昭渺和宮厭沉的神情。
宮厭沉：“繼續說。”
風瑤：“我是星君養的一條魚。不是吃的那個魚，是瑤池裡開了靈智的錦鯉。星君給我取名風瑤，把我當寵物養在身邊。”
“千年前那場大清洗，具體原因我們這些小仙小妖也不清楚，只知道波及很廣，許多仙君神將一夜之間消失。星君和月君相繼隕落。”
時景倒吸一口涼氣：“兩位上神同時隕落？”
風瑤點頭：“天帝陛下震怒，封鎖了訊息，對外只說兩位上神閉關修煉。但實際上，星君的魂燈已滅，月君的魂燈雖未滅，卻也黯淡無光，不知所蹤。”
“天帝陛下悲痛不已，但也知道此事絕不能外傳，否則萬界必亂。星君姐姐掌管人間情愫命運，她的復甦，需要人間最濃烈的情和苦來滋養神魂。所以，陛下派出了所有與星君關聯密切且信得過的人，組成了一支小隊，秘密潛入人間，任務就是收集七情六慾和人間八苦。”
“花惜月，也就是花疏，她是月君的弟子，但她與星君情同姐妹，所以她也在派遣之列。又因為她修為高，資歷深，自然成了領隊。”
“起初百年，大家雖然辛苦，但心是齊的。花疏也盡心盡力，帶領我們穿梭各個小世界，佈陣、引導、收集情緒碎片。那時候雖然苦，但她會笑，會關心我們這些隊員，還會講一些月君過去的趣事。”
說到這，風瑤眼神黯了下去。
“大概五百年前，花疏忽然就變了。她開始格外執著於收集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這類痛苦、執念深重的情緒，手段也越來越……不那麼講究。”
“再後來，她不知道受了甚麼刺激，突然下令遣散了小隊，說計劃有變，讓我們各自隱匿，等待新的指令。可那之後，就再也沒了訊息。小隊的人散的散，失聯的失聯，最後只剩下她自己和一直追隨她的北冥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