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躲閃不及的兵卒,直接被攔腰斬斷,屍體重重摔落在地,抽搐數下便沒了動靜。
鑽山獠林三郎身形矯捷如鬼魅,手中的柳葉刀快如閃電,
他專挑兵卒的要害下手,脖頸、心口、小腹,招招致命,刀光閃過,必有血光濺起,
不過片刻功夫,便有五六名兵卒殞命在他的刀下,死狀悽慘。
翻江龍侯四海的長柄宣花斧,威力無窮,長柄揮出,斧身帶風,鐵鏈嘩啦作響,
一名兵卒妄圖從側面偷襲,被他敏銳察覺,反手一斧砸中頭顱,
頭骨瞬間碎裂,腦漿四濺,那名兵卒連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氣絕,
運輸隊的防線,被他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山賊趁機蜂擁而入,形勢愈發危急。
宋志書揮刀斬殺一名近身的山賊,肩頭卻不慎被側面襲來的另一名山賊,一刀劃中,
傷口深可見骨,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青色官袍,淋漓不止,
他咬著牙不肯後退半步,反手一刀,精準砍翻偷襲的山賊,額上早已滲滿冷汗。
“大人!您受傷了!快退到後面去!”
身旁的老兵見狀,急聲驚呼,想要上前支援護著宋志書,
卻被兩名山賊死死纏住,分身乏術,只能眼睜睜看著,急得大喊。
宋志書捂著肩頭的傷口,疼得牙關緊咬,抬眼望去,兵卒已然傷亡過半,只剩七八人個個帶傷,卻依舊死死護在他的四周,寸步不離。
形勢已經到了絕境,再死戰下去,只會全軍覆沒,糧草也會落入山賊之手,
“大人,您快撤!我們來殿後!”老兵滿臉是血,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您回軍營搬救兵,為我們報仇,護好北疆的糧草,快啊!”
七八名兵卒對視一眼,眼中皆是視死如歸的決絕,
他們齊聲怒吼著,朝著山賊最密集的地方衝了過去,如飛蛾撲火般壯烈,
宋志書目眥欲裂,淚水混合著血水從臉頰滑落,想要阻攔,卻有心無力。
他眼睜睜看著忠心耿耿的兵卒,被山賊團團圍住,刀斧落下,有人頭顱滾落,有人身軀被劈斷,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峽谷,聽得人肝膽俱裂,心如刀絞,
宋志書咬碎了牙,狠狠一夾馬腹,翻身坐穩,朝著峽谷出口疾馳而去——他必須活下去,才能報仇,才能搬救兵奪回糧草。
棗紅馬奮力疾馳,馬蹄翻飛,濺起雪沫與血汙,身後的喊殺聲、慘叫聲漸漸遠去,卻字字句句紮在宋志書心上。
不過片刻,他便衝出了一線天峽谷出口,猛地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宋志書穩住身形,瞳孔驟然縮緊,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峽谷出口的空地上,二十名黑衣蒙面人,正列隊而立,擋住了他前行的路,人人手持兵刃,氣勢肅殺,
為首的那人,身形挺拔,即便蒙著面,也透著一股熟悉的輪廓,
宋志書握緊腰間佩刀,心頭一沉,聲音沙啞:“你們是何人?也是黑風嶺的山賊?”
他渾身是血,肩頭傷口還在流血,臉色慘白如紙,身子都在微微顫抖,卻依舊強撐著,擺出戒備姿態,
前有黑衣人設卡,後有山賊追殺,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黑衣人們紋絲不動,為首者往前踏出一步,緩緩摘下面巾,露出一張熟悉的臉龐,聲音低沉:“宋兄,別來無恙。”
是陳長安!
宋志書渾身一震,滿臉的錯愕與難以置信,他怎麼也想不到,陳長安會在這裡出現,
隆安縣尉陳長安,是常天林的下屬,而常天林,是北陵將軍的死對頭,
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宋志書慘笑一聲,眼神絕望:“天亡我也!原來常天林的後手是你,沒想到,竟是你我兵戎相見。”
他與陳長安自幼相識,交情深厚,生死相托,卻沒料到,今日會在這般絕境下,以敵對姿態相見,
宋志書緩緩鬆開握刀的手,已然生出了求死之心,橫豎都是一死,死在摯友手中,總比死在山賊刀下強。
就在此時,峽谷內傳來急促的馬蹄聲與喊殺聲,越來越近,
劈山虎雷嘯天,帶著幾十名山賊,已然追出了峽谷,見宋志書被黑衣人攔住,當即大喜過望,揚著開山斧狂笑。
“宋志書!看你往哪跑!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今日這糧草和你的命,老子全都收了!”
山賊們蜂擁而上,瞬間將宋志書和陳長安一行人,團團圍在中間,殺氣騰騰,只待雷嘯天一聲令下,便要衝殺過來,
宋志書閉眼苦笑,只待一死,卻聽陳長安突然轉身,對著身後二十名捕快,厲聲喝令,聲音鏗鏘有力,震徹當場。
“所有人聽令!隨我殺賊!”
“常天林以我父母性命相逼,令我截糧殺宋兄,實則是要拿我們當替罪羊!今日殺賊救宋兄,護好軍需,投效北陵將軍,才是唯一活路!”
“北陵將軍面前立功,常天林再不敢動我們分毫,想活命的,隨我死戰!”
捕快們瞬間恍然大悟,原來陳大人殺張友亮、帶他們尾隨,從來不是要截糧,而是要護友破局,
他們齊聲應和,士氣大振:“願聽大人號令!死戰到底!”
陳長安不再多言,翻身下馬,動作乾脆利落,反手摘下背上的硬弓,這是他獵戶出身的本命弓,力道千斤,尋常人根本拉不開,
他從箭囊裡抽出一支鋒利羽箭,搭弓拉滿,長弓瞬間彎如滿月,臂上肌肉緊繃,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死死鎖定衝在最前的一名山賊,
這一箭,是殺賊,是護友,更是他絕境賭命的關鍵一步。
咻!
羽箭破空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速度快到極致,精準無誤地穿透那名山賊的胸口,力道之大,竟將人狠狠釘在身後的枯樹幹上,那名山賊連哼都沒哼,當場氣絕。
一箭得手,陳長安毫不停歇,羽箭接連從箭囊抽出,搭弓、拉滿、射出,一氣呵成,快得驚人,
一支接一支,箭無虛發,射速堪比十名弓箭手連射,宛如一座佇立原地的強弩炮臺,
衝在前頭的山賊,接連中箭落馬,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片刻,便折損了七八人,無人敢再貿然靠前。
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身姿挺拔如松,抬手搭箭的動作行雲流水!
射出的羽箭,如同長了眼睛一般,非喉即胸,招招致命,精準狠辣,
二十名捕快看在眼裡,滿心敬畏,之前的懼意全無,只餘下悍勇。
漫天白雪,箭矢如冰雨,頗有一副飛雪連天射白鹿的氣概!!
“不好!這小子是個神箭手!快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