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清楚,之前早就有風聲說縣令大人要被調走,
可偏偏趕上官印失竊,這事實在太大,縣令大人想走也走不了,更不敢對外透露半分,只能暗自焦急。
這幾年,縣令大人心裡也是苦,有苦說不出,
如今官印已然尋回,調走之事指日可待,說不定還能借著尋回官印的功勞,再升一級。
聽到宋元春的這一番話,高啟賢與趙公明全都重重地一點頭,
臉上滿是欣喜與期盼。
特別是趙公明,更是主動站起身,端起酒杯,恭敬地說道:
“大人,那我們就提前恭賀您官運亨通,步步高昇!”
說著,三人全都舉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後敞開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與野心。
“說起這個程志安啊,年齡也大了。” 高啟賢放下酒杯,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大人,等您上了任之後,趕緊讓他告老還鄉養老去吧!”
“省得留在這兒礙眼,也免得他再折騰甚麼么蛾子。”
“此話在理。” 宋元春笑著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幾分輕蔑,
“程大人年齡的確大了,跟我爭了這麼多年,不還是沒有爭過我嗎?”
“終究是老了,精力不濟,也沒甚麼手段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許諾:
“等到時候空出三個縣丞的空位,你們二人各擔一職。”
“咱們青陽鎮本就該有三個縣丞的位置,你們兩個各佔據一個,剩下一個,你們推薦一個自己人來坐吧。”
“到時候你們的位置也找自己人來填補,這亂世荒年,咱們幾個可要抱團取暖,相互扶持,相信以後的日子也錯不了。”
宋元春這麼一說,高啟賢與趙公明心中更加有信心了,
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心裡都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等以後自己升了官,那現在的縣尉之位交給下面的誰呢?
不管交給誰,都得讓對方拿出足夠的誠意。
也就是銀子來換,哪能白白交下去?
這下面的人要往上爬,沒有銀子打點,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想當初,他們也是如此。
就拿高啟賢來說,曾經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巡檢司,
後來能坐上縣尉的位置,除了有宋元春的提拔,更是交上去了幾千兩銀子,那可是他當時的全部家當。
不過好在做了幾年縣尉,藉著職權撈取好處,早就把當初的銀子加倍賺回來了。
“大人請放心!” 高啟賢笑呵呵地說道,眼神中帶著幾分精明,
“到時候指定全是自家人,絕對不會讓外人摻進來,保證咱們的勢力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
宋元春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而就在這時,書房門外傳來一陣輕輕的呼喚聲,
一個管家趴在門口,小聲說道:
“大人,程大人來了,就在院子裡呢。”
宋元春聞言,頓時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疑惑地站起身:
“程志安?他這個時候來幹甚麼?”
高啟賢與趙公明也全都站起身,臉上滿是詫異,
相互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解。
“想必也是來恭賀大人您的吧。” 趙公明沉吟了片刻,笑著說道,
“畢竟他也知道自己年齡大了,馬上就要退了,爭不過大人您。”
“估計這一次是來服軟的,以後還指望著您給他分幾塊養老的地,讓他安安穩穩度過晚年呢。”
“這程大人倒也算是識時務者為俊傑。” 高啟賢附和道,
“知道自己爭不過,便主動來示好,總比頑抗到底強。”
宋元春聞言,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點了點頭:
“走吧,不管如何,他程志安現在還沒有退下去,終究還是同級,咱們也不能失了禮數。”
說到這的時候,宋元春示意一旁的小丫鬟幫自己整理好衣服,
然後帶著高啟賢與趙公明二人,邁步朝著門外走去,準備迎接程志安。
這剛一推開門,一股刺骨的寒氣便撲面而來,夾雜著雪花,
三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好在剛才喝了不少酒,身上熱乎著,倒也不至於太過難熬。
院子裡,程志安正站在漫天風雪中,身姿挺拔,
身上穿著一身整齊的官袍,胸前繡著淡淡的祥雲紋,雖無品級標識,卻依舊顯得十分莊嚴肅穆。
他的身旁跟著劉三,還有府中的老管家,外加六名身著制服的衙役,
個個腰佩長刀,神色嚴肅,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反觀宋元春他們幾個,全都穿著寬鬆的便服,衣衫隨意,
與程志安一行人的規整肅穆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哎喲喂,這不是程大人嗎?” 宋元春甚至連門前的階梯都沒有下,就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朝著院子裡面的程志安招呼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隨意與淡淡的輕蔑,
“這大雪天兒的,寒風暴雪,你怎麼突然來我家了?可是有甚麼要緊事?”
“程大人,別在那站著呀,多冷啊!” 高啟賢在一旁附和著,臉上堆著假惺惺的笑容,語氣卻帶著幾分敷衍,
“你這身根子骨怕是受不了這般嚴寒,趕緊進來坐吧,屋裡暖和,還有熱酒好茶,進來暖暖身子。”
“怎麼不說話呀,程大人?” 趙公明舔了舔嘴唇,語氣中帶著幾分陰陽怪氣,
“莫不是有甚麼難言之隱?還是說,真如我們猜測的那般,是來給宋大人道賀的?”
在他看來,程志安定然是聽到了甚麼風聲,知道縣令大人一旦調走,宋元春便會順利上位。
程志安等了這麼多年,最終還是功虧一簣,面臨的只有告老還鄉這一條路。
如今主動上門,想必是想提前示好,為自己謀個好前程。
宋元春聽到趙公明的話,臉上的笑容愈發得意,對著程志安說道:
“程大人,有甚麼話不妨進屋說,外面天寒地凍的,別凍壞了身子。”
程志安卻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冰冷,絲毫沒有要進屋的意思,沉聲說道:
“宋元春,宋大人,我今天來找你,的確是有事,而且是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