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一個村婦舉起碗:“太好了!這下村裡再也沒人敢欺負咱們了!長安,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以後咱們石橋村可就沒王法了,那我們這些當女人的可就更慘了。”
陳長安笑著跟他碰了碰碗:“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出力的結果。來,大傢伙別光顧著說話,快吃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葉倩蓮和王氏又端著幾盤菜走了出來,有炒野豬肉,有燉鹿肉,還有村民們帶來的雞蛋和臘肉。
陳妞妞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啃了一半的窩窩頭,遞給陳長安:“爹,窩窩頭好吃,你也吃。”
陳長安接過,咬了一口,心裡滿是暖意。
曾阿牛夾了一塊野豬肉,塞進嘴裡,含糊地說:“倩蓮嫂子,你這手藝真好!比鎮上酒樓的菜還好吃!”
葉倩蓮笑著說:“你要是愛吃,以後常來家裡,我給你做。”
院子裡,大家一邊吃肉喝酒,一邊說著家常,偶爾有人提起以前的苦日子,眼圈會紅,但很快就被眼前的熱鬧沖淡。
張老漢喝了口酒,看著滿院的笑臉,感慨道:“這大荒年,能有這麼一天,就算明天餓死,也值了!”
陳長安聽到這話,心裡一酸,連忙說:“叔,別這麼說!往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我打算開春後,帶著村裡的年輕人上山打獵,多打些獵物,咱們一起換糧食,再也不讓大家餓肚子!”
“真的?” 趙二柱眼睛一亮,“長安,我跟你去!我以前也打過獵,雖說沒你本事大,但也能幫著扛東西!”
“我也去!”“算我一個!”
院子裡的年輕人紛紛舉手,眼裡滿是期待。
李村長笑著說:“好啊!有長安領著,咱們石橋村肯定能熬過這大荒年!來,大傢伙再乾一杯,祝咱們石橋村越來越好!”
酒碗碰撞的聲響,笑聲,說話聲,混著鍋裡肉香,在冬日的暖陽裡飄蕩。
陳長安看著身邊的葉倩蓮和妞妞,看著滿院淳樸的村民,心情也特別的愉快。
正值眾人於庭院之中大快朵頤、歡聲笑語不絕之際,忽聞一陣腳步聲自院外傳來。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群人昂首闊步踏入了院子,為首之人竟是那聲名遠揚的錢大老爺。
這錢大老爺身著一襲華麗錦袍,頭戴黑色方巾,氣宇軒昂卻又透著幾分威嚴。
身後跟著一眾家丁,各個身強體壯,面露兇色。
院中的村民與難民見此陣仗,皆如驚弓之鳥,臉上瞬間露出了慌張之色。
在這大荒之年,窮人最怕遭遇的便是這些大戶人家。
他們仗著財勢,視人命如草芥,平日裡欺行霸市,為所欲為。
尋常百姓稍有得罪,輕則遭受一頓毒打,重則性命不保。
而且這些大戶人家,要麼與官府有著千絲萬縷的人脈關係,要麼與山賊相互勾結,家中還豢養著一群身強力壯、武藝高強的武混混。
因此,當錢大老爺踏入院子時,村民和難民們全都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有的婦女更是急忙將孩子緊緊摟入懷中,用手捂住孩子的臉,生怕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陳長安見錢大老爺到來,微微皺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李先元,這位石橋村的村長,也趕忙站起身來,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迎上前去。
“喲,這是哪陣風,把錢員外給吹來了?”
李先元客客氣氣地說道,畢竟他與錢員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雖然深知其為人,但在這場合也不好太過冷淡。
錢員外揹負著雙手,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來,目光在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了陳長安身上。
他徑直走到一張椅子前,大大咧咧地拉開椅子坐下,這才慢悠悠地開口道:“老李啊,你家中開設殺豬宴,如此盛事也不知叫我一聲,莫不是沒把我當好朋友?既然你不請,那我便不請自來了。”
李先元心中有些擔憂,生怕錢員外在此鬧事,趕忙解釋道:“老錢,你可太見外了,這點東西,對於你這樣的富貴人家來說,根本算不得甚麼……
你平日裡吃香喝辣,像這些野豬肉,便是白送給你,你怕是也瞧不上眼。但對於我們這些普通百姓而言,這已經是極為豐盛的佳餚了。”
錢員外聽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說道:“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也是石橋村的村民,這村子裡有好事,我自然要到場。你請我,是你的情分!
不請我,是你的疏忽!
我吃與不吃,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罷了罷了,我也不與你計較這些。
不過今日我來,倒是想打聽一件事。聽聞你們把胡慶山給抓了起來,還送往了衙門,不知他所犯何罪,竟勞動你這位村長親自出面?”
說罷,錢員外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先元。
李先元義正言辭地說道:“那胡慶山強搶民女,膽大妄為,此乃眾人有目共睹之事。我身為村長,自當為村民主持公道。”
誰知錢員外忽然冷笑一聲,笑聲中滿是嘲諷之意:“強搶民女?我怎聽說人家是給了錢的?李村長,你這閒事管得未免也太多了吧。
這分明是有錢有賣的正兒八經的買賣生意,這年頭,這種事再正常不過,連官府都不會過多幹涉,你卻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莫不是太閒了?”
錢員外說著,臉上漸漸露出了慍怒之色。
李先元微微一愣,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絕非如此。那丫頭王寶蓮,乃是被她的親姑姑王媒婆給賣了,當事人根本不願意。
此等行徑,分明違反了大梁國律法。我將胡慶山抓起來送往衙門,何錯之有?”
李先元語氣堅定,毫不退縮。
錢員外聽後,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話雖如此,但你此舉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你這般行事,可是徹底得罪了老胡家,你該清楚胡慶山曾經是幹甚麼的,莫要到時候把山賊招來,引火燒身。我念在兒時的情分上,好心提醒你,有些人啊,只會給你帶來災禍,你可要把眼睛擦亮些。”
說到此處,錢員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了陳長安身上,顯然是話中有話。
陳長安聞言,只是淡淡一笑,說道:“聽錢員外這意思,似乎與那胡慶山交情不淺啊。若是如此,那此事我定要彙報到衙門,讓衙門好好調查一番,畢竟眾人皆知,胡慶山曾經當過山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