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叔,阿牛哥,忙著呢?”
陳長安推開虛掩的木門,笑著打招呼。
曾阿叔抬起頭,看到是他,連忙放下鐵錘,拿起搭在鐵砧旁的粗布擦了擦手:“長安來了!你要的弓弩,前天就打好了,就等著你過來取呢!”
曾阿牛也停下風箱,快步跑進裡屋,不一會兒就和曾阿叔一起,抬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木箱子走了出來。
箱子上還纏著粗麻繩,顯然是怕運輸時晃動損壞。
曾阿叔解開麻繩,掀開箱蓋的瞬間,一股鐵器特有的冷硬氣息撲面而來 —— 兩張黝黑的強弓並排放在左側,弓身是用上好的桑木製成,外面裹著一層薄鐵,顯得格外結實;
右側放著一把金屬強弩,弩身泛著冷光,弩槽裡還卡著一支特製的鐵箭;
箱子最下面,鋪著一層乾草,裡面整齊地碼著滿滿一筐箭矢,箭桿是樺木做的,箭頭則是磨得鋒利的鐵尖,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令人心悸的紅光。
陳長安彎腰拿起那把強弩,入手沉甸甸的,他掂了掂,起碼有十五六斤重。
弩身的握把處打磨得十分光滑,顯然是特意處理過,防止打滑。
他又拿起一張強弓,手指撫過弓身的紋路,能清晰地感受到木材的堅韌。
“阿叔,您的手藝還是這麼好。” 他笑著說,手臂微微發力,將強弓猛地拉開。
只聽 “咯吱咯吱” 的聲響,弓身瞬間被拉成滿月,弓弦緊繃得彷彿下一秒就要斷裂。
曾阿叔和曾阿牛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曾阿叔下意識地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摸了摸弓身,語氣帶著幾分震驚:“長安,你…… 你這力氣也太大了!這弓我是按你說的標準打造的,得有一石的力道,也就是三十公斤,尋常人就算使出渾身力氣,也只能拉到半滿,你居然能輕鬆拉成滿月!就算是鎮上駐軍裡的弓箭手,也未必有這本事!”
曾阿牛也湊過來,豎起大拇指:“長安哥,你這身子骨也太壯實了!以前看你病懨懨的,連走路都打晃,沒想到現在這麼厲害!是不是上山打獵練出來的?”
陳長安放下強弓,活動了一下手臂,笑著說:“確實是練出來的。上山打獵經常遇到野豬、豹子這些猛獸,力氣小了根本對付不了。
對了,阿叔,這弓的力道還是差點意思,您能不能再幫我打造一張二石弓?”
“二石弓?” 曾阿叔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連連擺手,“那可不行!二石弓相當於六十公斤,也就是一百二十斤,別說拉滿了,就算是舉起來都費勁,弄不好還會把腰骨給拉傷!你就算力氣大,也不能這麼折騰自己啊!”
“阿叔放心,我就是用來鍛鍊臂力。” 陳長安早有說辭,他知道直接說用來對付人會引起懷疑,“最近總覺得手臂的力氣還不夠,遇到大些的獵物還是有些吃力,用二石弓練練,以後打獵也能更有底氣。”
曾阿叔猶豫了片刻,目光落在陳長安結實的臂膀上,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行吧!我這剛從鎮上進了一批新鐵礦,成色比之前的好,融了之後密度和硬度都夠,勉強能打造二石弓。不過你可得答應我,千萬別硬來,要是覺得吃力,就趕緊停下來。”
“多謝阿叔。” 陳長安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放在鐵匠鋪的木桌上,“打造這二石弓需要多少銀子,您儘管說,可別跟我客氣。
我知道打造弓弩不僅費時費力,還得用上好的材料,絕不能讓您賠本。”
曾阿叔拿起錢袋,掂了掂重量,又放了回去,笑著說:“跟你小子我也不繞彎子,這二石弓的材料錢加上工時費,起碼得五十兩銀子。工錢我就不收了,你之前介紹村裡的人來打農具,也幫我賺了不少,這點情分還是有的。”
陳長安卻搖了搖頭,從錢袋裡掏出七十兩銀子,整齊地碼在桌上:“阿叔,這可不行。平時在您家蹭碗粥、吃塊餅沒問題,涉及到銀子,絕不能讓您吃虧……
咱們石橋村還得靠您和阿牛哥打造農具,你們得好好賺錢,好好活著,才能幫到更多村民,這多出來的二十兩,就當是我提前付的定金,您也能早點去把剩下的鐵礦買回來。”
曾阿叔看著桌上的銀子,又看了看陳長安真誠的眼神,眼裡滿是欣慰。
他伸手拍了拍陳長安的肩膀:“好小子,沒白疼你!這錢我收了,保證給你打造一把最好的二石弓,不僅力道夠,還得耐用,就算你天天拉,也不容易壞!”
陳長安笑著將弓弩和箭矢小心地裝進箱子,然後彎下腰,單手就將箱子拎了起來。
那箱子裝滿弓弩和箭矢,起碼有四五十斤重,他卻拎得十分輕鬆,腳步都沒晃一下。
曾阿叔和曾阿牛又看呆了,曾阿牛忍不住說:“長安哥,你這力氣,都快趕上鎮上的大力士了!”
“都是練出來的。” 陳長安笑了笑,“阿叔,阿牛哥,你們忙,我先回去了。打造二石弓不用著急,別累著自己,我這兩把弓弩暫時也夠用。”
“知道了,你快回去吧!路上慢點,別摔著!”
曾阿牛揮著手,目送陳長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陳長安讓李福生點亮油燈,然後叫上劉三,從庫房裡搬出一麻袋鐵釘。
“福生哥,劉三,咱們沿著院牆根撒一圈釘子,釘尖朝上。” 他蹲下身,拿起一把釘子,均勻地撒在院牆下的雪地裡,“要是有人想翻牆進來,踩上釘子不僅會疼,還能給咱們報信。”
李福生和劉三連忙點頭,跟著一起撒釘子。
劉三一邊撒,一邊說:“陳爺,晚上得有人守著才行。我再去找兩個同鄉來,咱們四個人輪流打更巡邏,每晚每人守一個時辰,既能保證休息,也能盯著院子周圍的動靜。”
“這個主意好。” 陳長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你找的人得靠譜,別是那種貪生怕死的……
另外,跟他們說清楚,每月我給他們一錢銀子的工錢,要是真遇到事,只要好好幹活,我還會額外給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