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咧嘴笑著說道:“村長,這個時候就別分你我了。只要以後啊,你別再罵我就行了!”
就在這時,陳長安突然想起了甚麼,他看向胡家的倉房,眉頭皺了起來:“村長,你有沒有覺得少了個人?王媒婆呢?剛才一直沒看到她,我好像聽到倉房裡有動靜。”
李村長也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對啊,王媒婆呢?她也參與了強搶民女,不能放過她!”
兩人連忙朝著倉房走去,推開門一看,裡面的景象讓他們哭笑不得。
只見一個壯漢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渾身抽搐,顯然是累暈了過去。
王媒婆則光著身子,蜷縮在一旁,看到有人進來,嚇得尖叫起來。
原來,剛才胡慶山的那個糙漢子兄弟,抱著王媒婆進了倉房後,兩人就在裡面廝混起來。
結果那糙漢子因為酒喝多了,又太過興奮,竟然累暈了過去。
王媒婆也被嚇得不輕,一直不敢出來。
李村長連忙讓人找了一床被子,扔給王媒婆,讓她穿上。
然後又讓人把那個糙漢子抬了出來,掐他的人中,過了好一會兒,糙漢子才慢慢醒了過來。
“王媒婆,你勾結胡慶山,強搶民女,罪大惡極!” 李村長對著王媒婆厲聲說道,“我現在就把你也送到官府,讓你受到應有的懲罰!”
王媒婆嚇得連連磕頭:“村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吧!”
“饒了你?你當初逼迫王寶蓮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饒了她?” 陳長安語氣冰冷,“你這種人,就該受到懲罰,讓你知道甚麼是善惡有報!”
李村長讓人把王媒婆和那個糙漢子也捆了起來,一起送到官府。
……
石橋村的冬日,難得有這般熱鬧。
李村長家的院子裡,積雪被掃到牆角堆成小山,中間空地上架起一口大黑鍋,柴火在灶膛裡 噼啪作響,鍋裡的水冒著白汽,將咕嘟咕嘟的聲響和肉香飄得滿村都是。
陳長安牽著葉倩蓮的手,懷裡抱著蹦蹦跳跳的陳妞妞,身後跟著扛著半扇野豬肉的李福生和拎著鹿肉的劉三,剛走到院門口,就被李村長迎了上來。
“長安,可算把你盼來了!快進屋暖和暖和!”王嬸子正領著婦人們切酸菜呢,一邊笑呵呵的招待著。
葉倩蓮笑著把手裡的布包遞過去:“嬸子,我在家蒸了些窩窩頭,給大家添點主食。”
王氏接過來,掀開布包一看,黃澄澄的窩窩頭冒著熱氣,她連忙拉著葉倩蓮的手:“你這孩子,還這麼客氣!快,跟我去後廚,咱娘倆搭把手。”
陳妞妞早就被院子裡的熱鬧吸引,掙脫陳長安的手,跑到幾個孩子身邊。
那些孩子原本還怯生生的,見陳妞妞手裡拿著幾塊關東糖紛紛圍了上來,不一會兒就玩成了一片,清脆的笑聲蓋過了柴火聲。
院子裡,村民們各司其職 !
男人們有的幫著卸豬肉,有的劈柴添火,女人們圍著大盆切酸菜、洗蘿蔔,連平日裡足不出戶的老人,也被家裡的晚輩扶著來湊熱鬧。
張老漢拄著柺杖,看著鍋裡翻滾的豬肉,渾濁的眼睛裡泛起光:“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回在荒年裡見這麼多肉,長安這孩子,真是出息了!”
“可不是嘛!” 旁邊的王大娘擦了擦手,語氣裡滿是感激,“前幾年長安犯渾的時候,我還勸過倩蓮搬離村子,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你看他如今,不僅自己過好了,還想著咱們這些苦哈哈。”
說話間,打鐵的曾阿叔和曾阿牛爺倆扛著一罈酒走了進來。
曾阿叔看到陳長安,放下酒罈就迎了上去:“長安,聽說你要辦殺豬宴,我爺倆特意把藏了三年的米酒帶來了,今兒個咱爺倆得喝幾杯!”
陳長安連忙上前,拍了拍曾阿牛的肩膀:“阿牛哥,前陣子麻煩你打的弓箭,還沒好好謝你呢!快,桌上坐,我陪你倆喝兩盅。”
曾阿牛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倩蓮妹子,妞妞呢?我給她帶了個小鐵圈,能滾著玩。”
葉倩蓮從屋裡探出頭:“在院子裡跟孩子們玩呢,你去喊她吧!”
曾阿叔看著眼前的景象,端起陳長安遞來的酒碗,喝了一口嘆道:“長安啊,以前叔對你有偏見,總覺得你改不了賭性,現在才知道,人只要肯回頭,就沒有走不通的路。你能對村裡人這麼上心,叔服你。”
陳長安也舉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叔,以前是我糊塗,讓大家跟著擔心了。往後我陳長安要是再做對不起村裡人的事,你就拿著你那打鐵的錘子,狠狠敲我!”
這話逗得滿桌人都笑了,曾阿牛更是拍著桌子:“有你這句話,以後你要打弓箭,我免費給你打!”
不一會兒,第一鍋豬肉燉酸菜就端上了桌。
大塊的豬肉泛著油光,酸菜吸滿了肉汁,引得人直咽口水。
李村長敲了敲酒罈,清了清嗓子:“大傢伙靜一靜!今天這殺豬宴,是長安提議辦的,肉是他出的,酒也是他買的。咱石橋村在這大荒年裡,能聚在一起吃頓飽飯,全靠長安了!我先敬長安一杯,也替村裡的老少爺們,謝謝他!”
村民們紛紛舉起碗,不管是酒還是熱水,都朝著陳長安的方向舉了舉:“謝謝長安!”“長安是好樣的!”
陳長安站起身,手裡端著碗,目光掃過滿院的村民,語氣誠懇:“各位叔伯嬸子,以前我陳長安混蛋,賭錢輸光家產,還打媳婦罵孩子,讓大家看了不少笑話,今天辦這殺豬宴,一是想讓大家在這苦日子裡沾點油星,二是想跟大家說句對不起,這曾經的陳長安已經死了,死在賭桌上,現在的我陳長安,只能說能盡多少力就盡多少力,能幫大家多少忙就幫多少,在我們自己家不受餓的情況下,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說得好!” 張老漢激動地拍著桌子,“長安,你能這麼說,叔就放心了!咱石橋村人,就該互相幫襯著過日子。”
就在這時,去鎮上送胡慶山的幾個村民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為首的趙二柱一進門就喊:“村長!長安!官府說了,胡慶山強搶民女,證據確鑿,起碼要入獄三年,王媒婆也被收押了,那些混混也都各有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