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顧寒澤回過神，見她看著自己，趕忙點點頭：“好。”
“好甚麼好？”溫向晚眉頭緊皺：“合著我剛剛在這裡講了半天，你是一句話都沒有聽啊！”
她手下用力，銀針在他虎口處刺得深了一些。
“嘶……”
溫向晚聽到這個聲音 ，冷笑一聲：“呦，王爺也怕疼啊！不過是被銀針刺了一下，怎麼跟個大家小姐一樣？”
站在門口的夜松和夜風聞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溫娘子真是甚麼話都敢說啊！如此一來，他們倒是有些不確定，溫娘子能不能活到成為王妃的那一天了。
顧寒澤聞言，並沒有惱怒，只是笑了笑：“剛剛想事情有些出神，你說了甚麼？”
“那些布匹，是不是王爺派人送去的？”
顧寒澤聞言，眉頭微挑，她總算是知道了。
不等顧寒澤回答，就聽溫向晚繼續說道：“還請王爺將這批布所需的銀兩告知。”
“你要給本王銀子？”
溫向晚點點頭：“王爺能在民女需要幫忙的時候出手相助，民女已是萬分感激，怎麼能佔王爺的便宜？”
顧寒澤指尖微微蜷縮，眼中帶著些許無奈之色。
“你幾次救本王，這些布匹不過是本王的一些心意罷了，不值幾個銀子，你也不必有甚麼負擔。”
“可是……”
“你方才說噬骨之毒有了眉目是嗎？”
“不錯，只是若要解毒，所需的時間較長，而且解毒的過程十分痛苦。”她戲謔地說道：“王爺被銀針刺了一下都喊疼，解毒的過程怕是會經受不住啊！”
知道她在打趣自己，顧寒澤也沒有生氣，倒不是他有意壓制，而是真的沒覺得氣惱，不過這話若是換做別人對自己說，他怕是就沒有這麼好的脾氣了。
在門外的夜松和夜風戰戰兢兢地看著門口，隨時做好接住溫向晚的準備。
在他們看來，溫向晚說的每一句話，無異於在老虎頭上拔毛，拔的還專門是“王”字上的毛。
“你剛剛說治療的時間較長，大概需要多久？”
“古籍中寫快則月餘，慢則半年。”溫向晚指著他手臂上的黑線：“如今這黑線已經延伸到了肘窩，若是到了腋窩，可就真的治不好了，若民女估算得沒錯，這噬骨之毒最快也要兩月才行。”
兩個月……怕是來不及啊！
“甚麼時候開始醫治？”
“等民女回去準備一下，最近兩日便可開始給王爺施針。”溫向晚看著顧寒澤笑著說道：“王爺，不如咱們做一筆交易如何？”
看著她眼中閃爍著的光芒，顧寒澤知道她又在打著甚麼主意：“甚麼交易？”
“我幫王爺解毒，王爺則定期給我們浮生若夢提供布匹，如何？”
顧寒澤知道她不想欠自己甚麼，今日若是不答應，怕是真的要給自己拿銀子，無奈，他只好點了點頭：“好。”
得了這個答覆，溫向晚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嘴角邊淡淡的梨渦讓顧寒澤瞬間怔住，幾個畫面充斥在他腦海之中。
最後，那幾個畫面都定格在一個女子單純又美麗的笑容上。
那張臉與眼前這張面具下的臉一模一樣。
與她相處的點點滴滴，也漸漸回憶起來。
見他再次愣怔，溫向晚不禁眉頭緊皺。
難不成是腦袋裡的血塊還沒完全消？
想到這裡，溫向晚走上前，伸出手放在顧寒澤的頭上。
突如其來的接近，淡淡的香氣都讓顧寒澤的身體瞬間僵硬起來。
喉嚨滾動了一下，顧寒澤身上的溫度隱隱升高。
“你這是怎麼了？”溫向晚還想給他診脈，顧寒澤突然將手抽了回來。
動作之快嚇了溫向晚一跳。
“怎麼了？”
“本王困了，你先走吧！”
困了？
溫向晚看著他的樣子，哪裡像是困了？不過他既然下了逐客令，溫向晚自然要起身告辭。
臨走之前，溫向晚給他留了些藥，但是顧寒澤的目光始終望向別處，對她愛搭不理。
自己這是甚麼地方惹到他了？
這個男人變臉的速度怎麼比翻書都快？
她剛走到門口，夜松便將門開啟。
溫向晚隨口說了一句：“還是你有眼色，不像某人……”
這某人指得是誰，不言而喻。
夜松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是是……”突然反應過來，趕忙擺手：“不不不不……”
夜松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恨不能給自己一個嘴巴，好端端的，自己往前湊合甚麼？
這個活直接讓夜風來幹就好了啊！
溫向晚離開後，顧寒澤依舊坐在椅子上出神。
記憶中，那個跟自己在破舊的房子裡生活了幾個月的女人始終是唯唯諾諾的樣子，這些年她究竟經歷了甚麼？怎麼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般？
顧寒澤走到銅鏡前，伸手將臉上的面具摘下來，看著那張幾乎面目全非的臉，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來人。”
站在門口的夜風和夜松心中一緊，主子莫不是要跟他們算賬吧！
夜松此時更加後悔，自己今日非要來趕這個熱鬧做甚麼？
他們二人走進去：“王爺。”
話落，他們抬起頭，這才發現他們主子竟然將面具摘下來了，自從面容被毀，顧寒澤除了在淨面的時候，其他時間鮮少會將面具摘下來。
顧寒澤不說話，夜松和夜風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先前章神醫說本王臉上的疤，咳咳咳……”顧寒澤的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能醫好是嗎？”
王爺竟然想醫治臉上的疤！
這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嗎？
“好像……是的。”
顧寒澤繼續看著銅鏡中的這張臉，越看越覺得心煩，就在這時，腦海中回想起先前跟溫向晚在一起生活時，她總是喜歡捧著自己的臉看，她看著自己的時候，眼中的神色便是現在回想起來，他都會心動。
再看著現在自己這副模樣，只看著他都恨不能將鏡子砸了。
“告訴章神醫，無論用甚麼法子，務必將本王的臉醫好。”
“是！”夜風聞言，眨眨眼說道：“王爺，隱白神醫的醫術在章神醫之上，您不如讓隱白神醫……唔……”
話音未落，夜松一把將他的嘴捂住：“王爺，屬下這就去找章神醫。”
來到外面，夜松狠狠地瞪了夜風一眼：“你用你那個豬腦子好好想想，王爺想要恢復樣貌的原因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