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臉都綠了,這死老太婆算甚麼東西,自己都是個外姓人,竟然有臉趕她走。
她可是姜予安的養母,霍景深的丈母孃。
這死老太婆不立刻讓她上座,一回來就讓她走。
王春花雙手叉腰,就要破口大罵。
一直注意著客廳動靜的姜予安,立刻從廚房跑出來:“你們的心意我已經收下了,沒甚麼事你們可以走了!”
王春花罵人的話就脫口而出:“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竟然向著外人說話,你不信……
“走,還是派出所,你自己選擇!”
她話還沒說完,霍景深就站在姜予安前面。
王春花大口的喘氣,想要把罵人的話憋回去。
還是冒出來幾句:“霍景深你就是個白眼狼,像你這種不尊重老人,不把丈母孃放在眼裡的狗東西,遲早會遭報應的!”
“婷婷,報警!”
“老頭子,我們走!”
王春花很不想走,可再不走霍景深真的會把她送到公安局。
她可不想大過年的, 在那吃不好睡不好的地方蹲著。
王春花被霍婷和藍媽趕出來。
看著霍家的大門啪的一聲關上,王春花跳起來對著大門吐口水:“我呸,一家子臭不要臉的東西!”
“早知道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老孃那幾個雞蛋蘋果就是餵狗也不給你們!”
“行了,走吧!”
今天大年初二回孃家的日子,軍區家屬院要比別的家屬院還要熱鬧,不少人都是趁著過年的時候探親。
姜援朝不想把臉丟盡了。
王春花不甘心,剛才她可是看見那個老媽子從外面端進來那麼大一盆子的肉。
雞鴨魚肉全都有。
差一點,她就能把肚子裡這幾個月缺的油水全補回來。
王春花使勁的扒著門縫往裡面看,姜援朝黑著臉又喊了一嗓子。
她這才不情願的離開。
嘴裡還唸叨著:“姜予安那死丫頭命可真好,年紀輕輕就住上了那麼好的房子!”
“你看見窗戶底下的那個大鐵片了嗎?聽說那東西就是暖氣片,咱前面那個冒著白煙的大煙囪就是燒暖氣的,燒鍋爐的人沒日沒夜的燒著!”
“剛才一進去就感覺到屋裡熱烘烘的,窗戶還開小縫隙,你看那牆刷的多白,電視還是彩電,牆角的高低櫃上放著綠色的檯燈,還有個圓圓的東西!”
“聽說那玩意叫留聲機,以前資本家人用的東西,咱活了一輩子,老了老了開始吃苦了,你說這叫個甚麼事!”
王春花滿腦子都是霍家的樣子,雖然她沒進睡人的臥室和樓上,她已經想象出來了。
屋裡一定擺著雙人鐵架子床,還是最結實的那種,不管怎麼翻身都不會吱呀吱呀的響動。
還有一個雙開門帶著鏡子的大衣櫃,一個帶著鏡子的梳妝檯。
牆邊放著一臺蓋著紅色頭巾的上海牌縫紉機。
越想越激動,王春花恨不得立刻返回去,賴在霍家不走。
可是她有那個賊心沒那個賊膽。
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老頭子,聽說姜予安在製衣廠上班,你說我們能不能去找他們廠長,要她的生活費?”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工作,要是她不給我們就鬧,她肯定為了保住工作會答應的!”
“到時候我們再不讓她告訴霍景深,一開始要錢,等那丫頭適應了,我們再要其他東西!”
“就算我們對她不好,那她也是我們養大的,她養我們天經地義!”
姜援朝悶著頭走路,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王春花就當是他同意了,走路都有了力氣:“等過完年她上班我就去找她!”
霍家。
老太太劈頭蓋臉的把霍景深罵了一頓,根本不給沈君林解釋的機會。
等沈君林想解釋了,霍景深又打斷他,還給他使眼色。
沈君林也就沒再追著解釋,雖然被王春花這個不速之客打攪了一下。
但是桑念和沈家人都來拜年,老太太和老爺子很高興。
大家熱熱鬧鬧的吃了中午飯,老爺子高興,拉著沈君林和霍景深喝了兩杯。
老太太拉著桑念問了一些話,聽說她一直沒結婚,還打算把工作安排到京市。
心思就活絡了起來。
“既然你是學醫的,你沈叔叔又是院長,讓你沈叔叔給你參謀工作最合適不過!”
“秀琴,一會你們回去的時候,把桑念帶回去在你家住幾天,人生地不熟的總不能讓這丫頭住招待所!”
高秀琴一直陪著老太太,自然知道老太太的考慮,爽快的答應。
桑念本就是個聰明的人,自然看出來老太太對她的防備。
她不想剛回來就敗壞她在老太太心裡的那點好感。
笑著同意了。
沈君林一看老爺子喝的有點上頭,連哄帶騙的和霍景深把老爺子扶到屋裡。
讓他睡著了。
霍景深給老爺子蓋好被子,壓低聲音:“沈叔,去我書房!”
沈君林正好也有話和霍景深說,倆人就上了樓。
門關上,霍景深遞給沈君林一支菸。
沈君林站在窗戶邊把煙點著,吸了幾口才說:“你是不是想問我剛才為甚麼問姜姜以前的事情!”
“嗯!”
“你看看這張照片!”
二三十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前面站著兩個長相秀麗的姑娘,後面站著三個意氣風發的男人。
霍景深拿著照片的手攥緊,凝視著照片上的女人。
懷錶裡的老照片太小,裝不下他對媽媽的思念。
這張照片是媽媽年少青春時候的模樣。
沈君林半根菸快抽完了,拿過書桌上的菸灰缸放在窗臺上,把菸灰彈掉。
“這是你媽媽十八歲國高的畢業照,照片上的另一個姑娘叫舒梨!”
霍景深抬頭看向沈君林:“沈叔,您刻意提起這個姑娘,是想說甚麼?”
沈君林一根菸抽完了,看霍景深的眼神也更凝重了。
“你有沒有覺得姜姜和舒梨有幾分相似?”
霍景深瞳仁閃了幾下,把照片拿近,仔細看著舒梨的五官。
乍一看,兩個人的確有那麼幾分相似。
尤其是臉型和鼻子上的地方。
不能說一模一樣,但是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
尤其是那雙眼睛,一樣圓潤的杏眼,水靈靈的,像是會說話似得。
只是比姜予安的更多一些靈動,和俏皮。
那是年少青春少女獨有的肆意。
沈君林看到霍景深的視線凝視著舒梨的右眉:“她們眉心中間都有一顆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