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一年夏天，四九城的槐花開得正盛。衚衕裡飄著淡淡的甜香，陽光透過濃密的枝葉，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紅星小學的操場上，一群畢業生穿著洗得發白的統一服裝，正站在烈日下參加畢業典禮。
何雨水站在五年級的隊伍裡，顯得有些突兀——周圍的同學都比她高出一頭多，但她站得筆直，脖子上繫著鮮豔的紅領巾，小臉上滿是專注。
主席臺上，王校長正在講話：“......同學們，你們是新中國的小主人，即將升入中學，學習更多知識，將來為建設祖國貢獻力量......”
何雨水聽著，心裡有些感慨。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她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年了。
這一年裡，她跳級讀了五年級，以優異的成績畢業；哥哥何雨柱在豐澤園學藝，眼看也要出師了；父親何大清偶爾會從保定寄信來，說他在那邊的工廠食堂找到了工作，生活還算安定。
“下面，請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領獎！”教導主任的聲音把何雨水從思緒中拉回來。
“五年級一班，何雨水同學！”
在同學們羨慕的目光中，何雨水走上主席臺。她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碎花襯衫，藍色的褲子雖然有些短了，但洗得很乾淨。王校長把獎狀和一支鋼筆遞到她手裡，笑著拍拍她的肩：“雨水同學，繼續努力，將來一定有大出息！”
“謝謝校長。”何雨水接過獎狀，向臺下鞠了一躬。
畢業典禮結束後，同學們互相告別，有的已經忍不住哭了起來。
何雨水抱著獎狀和鋼筆走出校門，看見何雨柱正站在老槐樹下等她。
“雨水！”何雨柱笑著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東西，“畢業了？哥看看獎狀——喲，優秀畢業生！我家雨水真棒！”
何雨柱今天顯得格外高興，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何雨水敏銳地察覺到哥哥的不同尋常：“哥，你今天怎麼這麼開心？是不是有甚麼好事？”
何雨柱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師傅說，我可以出師了！”
“真的？”何雨水眼睛一亮，“徐師傅真這麼說？”
“那還能有假？”何雨柱挺起胸膛，“師傅說我這三年學得紮實，基本功都過關了，幾道拿手菜也做得像模像樣。從今天起，我就算正式出師了！”
這可真是個大好訊息。何雨水知道，在廚師這行裡，出師意味著可以獨立掌勺，可以接外面的活兒，可以真正靠手藝吃飯了。哥哥今年十七歲，自己小學畢業哥哥又正式出師，簡直是雙喜臨門。
“那真是太好了，哥！”何雨水由衷地為哥哥高興，“你這三年的苦沒白吃。”
“可不是嘛。”何雨柱感慨地說，“頭一年光練刀工，切土豆絲切得手都腫了；第二年學調味，鹹了淡了不知道捱了多少罵；第三年才真正學做菜，一道麻婆豆腐就反覆做了上百遍......”
兄妹倆邊走邊聊，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何雨水忽然想到甚麼：“哥，你出師了，得好好謝謝徐師傅。明天咱們買點東西，去徐師傅家一趟吧？”
何雨柱一拍腦門：“對，還是你想得周到。師傅對我恩重如山，是該好好謝謝他。”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就去早市採購。他買了二斤上好的五花肉，兩包稻香村的點心，一桶茉莉花茶，還咬牙買了兩瓶汾酒——這酒可不便宜，花了他小半個月的工錢。
何雨水幫著把東西一樣樣包好，用麻繩捆紮整齊。她今天特意穿了件乾淨的衣服，頭髮梳成兩個小辮子，顯得格外精神。
“哥，徐師傅家住哪兒？”何雨水問。
“大菊衚衕那邊，一個一進的小四合院。”何雨柱提起禮物，“師傅就一家三口住，師孃人很好，還有個兒子在天津上學。”
兄妹倆出了門，穿過幾條衚衕，來到大菊衚衕。徐大川住的小院在巷子深處，青磚灰瓦，門樓修得很氣派。何雨柱敲了敲門，很快裡面傳來腳步聲。
開門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婦人，個子不高，圓臉，看著很和善。
“師孃！”何雨柱連忙打招呼，“我帶著妹妹來看您和師傅。”
“喲，柱子來了！”師孃笑著把門開啟，“快進來，你師傅唸叨你一早晨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院裡種著石榴樹和幾盆花草。讓何雨柱驚訝的是，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都是他在豐澤園的師兄弟。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怎麼都來了？”何雨柱吃驚地問。
大師兄劉大山走過來拍拍他的肩：“師傅把我們都叫來了，說是今天你出師，得讓我們這些師兄品評品評你的手藝。”
二師兄張建國也笑道：“柱子，師傅對你可真上心。咱們師兄弟幾個出師的時候，可沒這陣仗。”
正說著，徐大川從正房走了出來。他今天穿了件嶄新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格外精神。
“師傅！”何雨柱連忙上前，把禮物遞過去，“這是徒弟的一點心意，謝謝師傅三年來的教誨。”
徐大川接過禮物，看了看，笑罵道：“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幹甚麼？”話雖這麼說，但他眼裡的笑意藏不住——徒弟懂得感恩，這是做師傅最欣慰的事。
“應該的，應該的。”何雨柱憨厚地笑著。
徐大川把禮物交給師孃，轉頭對何雨柱說：“柱子，今天是你出師的日子，一會兒你師伯師叔們也要來。你去廚房炒幾個拿手菜，讓他們也嚐嚐，給你把把關。”
何雨柱心裡一暖。他知道，師傅這是在給他鋪路。廚師這行講究人脈，有老師傅們認可，將來出去接活兒也容易些。
“師傅，那我先去準備。”何雨柱說著，挽起袖子就要往廚房走。
徐大川家的廚房在廂房，是專門改建過的，灶臺、案板、各種廚具一應俱全，幾乎和豐澤園後廚一個規格。何雨柱走進去一看，各種食材已經備好了——雞鴨魚肉，時令蔬菜，調料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