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曉菁在醫院休養一週後,回到了層峰建設。嚴格本想讓她多休息一段時間,但孫曉菁堅持要回來工作——她說,現在的生活是重新開始的,她要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值得這份新生。
張秀年最初對孫曉菁的欺騙行為感到憤怒和失望。這位一向疼愛孫子的祖母,無法原諒一個曾在她孫子最脆弱時離開的女人。
但當她看到嚴格守在病床前寸步不離、眼中重新燃起光彩的樣子,當她聽到孫曉菁在病房裡對嚴格說的那些坦誠而脆弱的話,心還是軟了。
“奶奶,我知道我錯了。”孫曉菁出院後,主動去拜訪張秀年,跪在她面前,“我不求您立刻原諒我,但請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我會用餘生對嚴格好,對您好,對這個家好。”
張秀年看著她蒼白的臉和手腕上還未完全癒合的傷疤,長長嘆了口氣。她扶起孫曉菁,聲音雖仍嚴肅,但已少了最初的冷硬:“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嚴格選擇了你,我這個做奶奶的,也只能祝福你們。但曉菁,記住——信任一旦破裂,重建需要時間。”
“我明白。”孫曉菁眼中含淚,“我會用行動證明。”
與此同時,嚴格的律師團隊也在處理孫曉菁與田浩的離婚事宜。
田浩最初還企圖用過去的秘密要挾孫曉菁,但當嚴格的律師出示了他賭博欠債、威脅勒索的證據,並暗示層峰集團有足夠資源讓他接下來的日子“不太平”時,這個落魄的賭徒退縮了。
離婚協議很快達成,孫曉菁支付了一筆合理的補償金(嚴格堅持由他承擔),換來了徹底的自由和所有相關檔案的銷燬。那個曾像陰影一樣籠罩她生活的男人,終於從她的世界徹底消失。
重獲新生的孫曉菁與嚴格的關係進入了新的階段。少了秘密和猜疑,多了坦誠和珍惜,兩人幾乎形影不離。
嚴格臉上多了發自內心的笑容,那種五年未見的輕鬆和愉悅,讓整個層峰的氛圍都輕鬆了不少。
而孫曉菁也成了楊真真辦公室的常客。她經常帶著親手做的點心來設計部,有時是和嚴格一起,有時是自己。她會坐在紫靈辦公室的沙發上,看她審閱設計圖紙,偶爾聊幾句工作,更多時候是分享生活中的小事——嚴格又學會了一道新菜,張秀年今天誇了她插的花,她開始學習油畫...
“真真,我現在很慶幸。”有一次,孫曉菁這樣說,眼神真誠,“慶幸那天晚上去找你,慶幸聽了你的話選擇面對。雖然過程很痛,但結果是值得的。”
紫靈微笑著遞給她一杯茶:“是你自己有勇氣。”
“不,是你給了我勇氣。”孫曉菁握住她的手,“在我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不配被愛的時候,是你讓我相信,真實的我也可以被接納。”
紫靈心中溫暖。在她看來,原故事裡的孫曉菁固然做了不少錯事,但那些行為背後是深刻的不安全感和對失去的恐懼。
這一世,如果能幫助她走出陰影,找到真正的幸福,那也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日子就這樣平靜而充實地流淌著。嚴格情場得意,事業也順風順水——華新專案進展順利,幾個新專案也陸續啟動。紫靈在設計部站穩了腳跟,她帶領的團隊越來越有凝聚力,幾個年輕設計師在她的指導下進步神速。
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美好得讓人幾乎要忘記,生活永遠充滿了意外。
週六傍晚,紫靈開車帶楊柳和秀鸞去市中心一家新開的本幫菜館。這是她早就計劃好的——母親和乾媽為餐廳操勞了這麼久,該帶她們好好享受一下。
餐廳環境優雅,以老上海風情為主題,深色木質傢俱,暖黃的燈光,牆上掛著月份牌美女的老海報。服務員引她們到一個靠窗的四人桌,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
“這裡環境真不錯。”秀鸞環顧四周,眼中帶著欣賞,“真真,這頓飯肯定不便宜吧?”
“乾媽,您就放心吃吧。”紫靈笑著把選單遞過去,“今天我請客,你們想吃甚麼隨便點。”
楊柳接過選單,卻先看價格,眉頭微皺:“這菜價...”
“媽,偶爾一次,沒關係的。”紫靈按住母親的手,“您和乾媽辛苦了大半輩子,該享享福了。”
三人正說著話,餐廳門口傳來一陣說笑聲。紫靈下意識抬頭,看見一行人走進來——一對氣質高雅的中年夫婦,一個穿著粉紅色連衣裙、看起來活潑開朗的年輕女孩,還有一個...
夏友善。
紫靈的目光與夏友善相遇,後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驚訝、不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那對中年夫婦顯然是夏友善的父母。男人大約四十多歲,穿著深色西裝,儒雅穩重,眉宇間有成功商人的氣度,但眼神溫和。女人看起來年輕些,穿著香檳色套裝,氣質高貴,笑容得體。年輕女孩則挽著母親的手臂,好奇地打量著餐廳環境。
服務員熱情地迎上去:“夏先生,夏太太,您們訂的包廂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
被稱為夏先生的男人點點頭,目光在餐廳內掃過,忽然停在了楊柳身上。
他的表情在瞬間凝固,像是看到了甚麼難以置信的東西。腳步停了下來,眼睛死死盯著楊柳,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甚麼卻發不出聲音。
“正松,怎麼了?”夏太太——於靚察覺丈夫的異常,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楊柳這時也抬起了頭。當她的目光與夏正松相遇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中的選單“啪”地掉在桌上。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差點帶倒了椅子。
“楊柳...”夏正松終於找回了聲音,那聲音裡帶著顫抖,“你是楊柳?”
他推開服務員,幾乎是衝了過來,在楊柳面前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彷彿在確認這不是幻覺。
楊柳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夏...夏先生...”
“楊柳,真的是你!”夏正松的聲音激動起來,“這麼多年...我以為...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秀鸞困惑地看著楊柳,又看看夏正松;紫靈心中警鈴大作,她想起了原主記憶中的一些碎片——夏正松、楊柳之間似乎有一段複雜的過去;於靚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夏友善則皺起了眉頭,眼神在父親和楊柳之間來回移動。
“正松,這位是...”於靚走過來,聲音溫和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