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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第17章 香蜜穗禾17

2026-02-03 作者:蘇墨的魚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冷了些,透過窗紙上的小孔,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穗禾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腦海中飛速回放著剛才聽到的一切——黃鼠狼精的陰謀、陳誠的悲慘過往、還有那個迫在眉睫的期限。

九月初九。五個孩子。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銀針包,針尖隔著布料傳來細微的刺痛感,讓她保持著清醒。現在她不再是那個擁有移山倒海之能的鳥族公主,而是一個會些醫術、懂點拳腳的普通女子。

“如今自己沒有法力……”她在心中默唸,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這副身體也只是個凡人。丹田空空如也,經脈平平無奇,除了腦海中那些跨越數世的記憶和經驗,她與這青山鎮的普通女子並無二致。

黃鼠狼精卻是修煉了數十年的妖物。從剛才來看,它不僅能化為人形,還精於蠱惑人心,甚至懂得透過雙修吸取修道者的元氣。這樣的對手,憑她現在的能力……

穗禾閉了閉眼。

可若是眼睜睜看著五個孩子被送上祭壇,被吸乾精血魂魄,她如何能安心?醫者仁心,她這一世選擇行醫濟世,為的不就是救死扶傷嗎?若連眼前的無辜孩童都救不了,那些“積德行善”的願望豈不是空談?

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思緒清晰了些。

如今唯一可能合作的,似乎只有屋裡那個被妖血控制、卻又在痛苦中掙扎的陳誠了。

穗禾在窗外又站了片刻,直到確定黃鼠狼精確實已經離去,周圍再無異動,才輕輕推開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陳誠還保持著跪坐的姿勢,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聳動。聽到推門聲,他沒有回頭,只是啞聲開口:“你都聽到了?”

聲音裡有一種萬念俱灰的平靜。

穗禾在門邊站定,點了點頭,隨即意識到他看不見,便輕聲應道:“嗯。”

陳誠緩緩轉過身。油燈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臉蒼白如紙,眼窩深陷,眼底佈滿血絲。四十餘歲的年紀,卻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他看著穗禾,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是不是很可笑?我一個修道之人,立志斬妖除魔,最後卻愛上了一個妖怪,還被它控制著殘害了那麼多無辜孩童……”

他說著說著,忽然仰起頭,發出一陣壓抑的、如同困獸般的笑聲。那笑聲嘶啞破碎,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笑著笑著,眼角卻滾下渾濁的淚水。

穗禾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五味雜陳。

同情嗎?確實有。聽他的敘述,他本是心懷正義的修道者,卻落入精心設計的陷阱,被愛情矇蔽,被吸取修為,最後連神魂都被打上烙印,成了妖物的傀儡。數十年來,他被迫主持那血腥的“山神祭”,親手將一個又一個孩子送入虎口,內心的煎熬可想而知。

憎恨嗎?也有。無論如何,他確實成了幫兇。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破碎的家庭,他手上沾著的血,洗不乾淨。

最終,她只是輕嘆一聲:“愛上妖怪並不可怕。”

陳誠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著穗禾,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

“世間萬物皆有情,妖也好,人也罷,動了真心,本無可厚非。”穗禾走進屋內,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只是,你不該幫她害人。愛情不該成為傷害無辜的藉口,更不該成為助紂為虐的理由。”

陳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低下頭,雙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頭髮,指甲幾乎嵌進頭皮:“是……你說得對……我對不起師傅的教誨,對不起那些孩子,對不起青山鎮的百姓……我識人不清,被人利用,我……我該死……”

“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穗禾打斷他的自我譴責,聲音冷靜而清晰,“當務之急是如何阻止那隻妖怪。眼看九月初九它就要再害五個孩子,你可有甚麼辦法?”

陳誠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希冀,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燈的燈芯“噼啪”爆了個燈花,才緩緩開口:“這青山鎮……早就被它施了法術。”

“甚麼?”穗禾眉頭一皺。

“你難道沒有發現嗎?”陳誠苦笑道,“青山鎮地處交通要道,按理說商旅往來應該頻繁才是。可這些年來,鎮子幾乎與世隔絕,外人很少進來,鎮上的人也很少能出去。”

穗禾回想起來,確實如此。她來到青山鎮這段時間,除了偶爾有附近山村的獵戶或採藥人過來換些東西,幾乎沒見過真正的行商。楊母也提過,鎮上的年輕人想要出去闖蕩,最後都會因為各種原因回來——要麼是走到半路突然生病,要麼是莫名其妙迷了路,兜兜轉轉又回到鎮口。

“它在鎮子周圍佈下了‘迷障結界’。”陳誠解釋道,“普通人進不來,也出不去。就算強行走出去,也會被幻象所迷,在原地打轉。我試過很多次了……根本破不開。”

穗禾的心沉了沉。沒有外援,意味著他們只能靠自己。

“至於辦法……”陳誠的聲音更加乾澀,“我現在被它控制,身不由己。而且我當年的道法修為早就被它吸乾了,如今只剩下些唬人的皮毛,對付普通精怪或許還行,對上現在的它……根本不值一提。”

他看向穗禾,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能感覺到……你和我們不一樣。你身上有種……很奇怪的氣息。既像是普通人,又像是……仙人。可是……”

他頓了頓,艱難道:“可是你現在,似乎也確實只是個普通人。我們兩個人,一個是被控制的廢人,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要對付一個修煉數十年的妖物……恐怕……”

他沒有說完,但話裡的絕望已經昭然若揭。

穗禾沒有反駁。他說得對,至少表面上是對的。她沉吟片刻,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那它可有甚麼弱點?”

“弱點?”陳誠愣了一下,隨即陷入沉思。許久,他才不確定地說:“它似乎……特別怕光。”

“怕光?”

“嗯。”陳誠回憶道,“當年我和它……‘相愛’時,它白天很少出門,總說自己是得了甚麼‘日光病’,一見太陽就會頭暈目眩,面板也會發紅髮癢。起初我信了,還特意為它在屋裡加厚了窗簾。後來才想明白,那根本不是病,而是妖物畏光的本性。”

怕光……穗禾在心中飛快地盤算起來。

黃鼠狼屬夜行生靈,畏光是天性。但普通的日光就能讓它如此不適,說明它的修為還不到家,或者有甚麼特殊的缺陷。如果能利用這一點……

她的意識沉入識海深處——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只有她一個連線著過往任務世界零星物品的儲物空間。空間不大,裡面的東西也不多,都是些她在各個世界裡覺得有用而留下的“紀念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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