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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9章 第18章 香蜜穗禾18

2026-02-03 作者:蘇墨的魚

意識在其中掃過:幾瓶不知哪個世界的傷藥、一卷泛黃的古籍、幾件換洗衣物……然後,她“看”到了角落裡那幾個長方形的金屬物件。

強光手電筒。還是她在某個現代世界時準備的,當時覺得這東西在缺乏照明的古代或許有用,便扔了幾個進空間,後來幾乎忘了它們的存在。電池應該是滿的,因為她習慣性地會在任務結束後把用過的物品補充完整。

除了手電筒,還有幾枚訊號彈、一小罐鎂粉——那是她在某個民國背景的世界裡,從照相館順來的。鎂粉燃燒時會發出極其刺眼的強光,或許……

“它一般都在洞穴裡嗎?”穗禾收回思緒,繼續問道。

陳誠搖頭:“我也不清楚。平日裡都是它主動來找我,來無影去無蹤的。唯獨每年祭神的時候,它才會讓我單獨帶著孩子去洞穴——就是斷魂崖下的那個山洞。但它很警惕,每次都只讓我把孩子放在洞口,就讓我立刻離開,從不准我進去。所以洞裡的具體情況,我也不瞭解。”

這倒是和黃鼠狼精的習性相符——多疑、謹慎、巢穴隱蔽。

穗禾眉頭微蹙。如此一來,他們連妖物的老巢內部是甚麼情況都不知道,貿然行動風險太大。

而現在最棘手的問題是……

“你可有甚麼辦法,祛除你體內的妖血?”她看向陳誠,“只要妖血還在,它就隨時能控制你。我們任何計劃,都可能因為它一念之間而功虧一簣。”

陳誠的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試過……試過很多次了。用符水、用草藥、甚至試過放血……但那妖血早就和我的血液融為一體,根本祛除不了。它就像附骨之疽,除非我死,否則……”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一聲絕望的嘆息。

穗禾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打量著他。昏黃的燈光下,她能隱約看到陳誠脖頸處有幾條細密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青黑色紋路,從衣領下延伸出來,一直蔓延到下頜。那應該就是妖血侵蝕的痕跡。

忽然,她心中一動。

伸手入懷——實際上是從空間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玉佩。巴掌大小,通體乳白,溫潤如玉,但細看之下,材質又似乎與普通的玉石不同,內部有極細微的、如同星雲般的流光緩緩旋轉。

這是她在歷練之前得到的“隔神石”,佩戴者可隔絕一定程度的精神控制和神魂探查。因為效果比較雞肋——對真正的高手無用,對普通人又沒必要——所以她一直扔在空間角落裡,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但現在,或許正好能用上。

“接著。”穗禾將玉佩拋了過去。

陳誠下意識地接住,入手微涼。他低頭看去,眼中露出疑惑:“這是……”

“隔神石。”穗禾解釋道,“佩戴在身上,可以隔絕一切精神控制和神魂探查。有了它,即使你體內有妖血,只要玉佩不離身,它就無法透過神念控制你的行動。”

陳誠的手猛地一顫,玉佩差點脫手。他不敢置信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穗禾,嘴唇哆嗦著:“你……你說的是真的?這……這東西真的能……”

“試試就知道了。”穗禾平靜地說,“你現在戴上,如果它還能控制你,我立刻離開,絕不連累你。”

陳誠沒有絲毫猶豫,顫抖著手將玉佩掛到脖子上,貼身戴好。玉佩觸碰到面板的瞬間,一股清涼的氣息從胸口蔓延開來,迅速流遍四肢百骸。他只覺得腦海中那層始終籠罩著的、黏膩陰冷的束縛感,似乎……鬆動了些。

他閉上眼,集中精神,嘗試著去“感受”那股控制自己的力量——就像過去幾十年裡,他無數次在深夜裡做的那樣。以往,只要他稍起反抗之念,那股力量就會如毒蛇般纏緊他的神魂,讓他痛不欲生。

但這一次……

甚麼都沒有發生。

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妖血印記,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隔絕了,雖然還能模糊地感受到它的存在,卻再也不能直接影響他的意志。

陳誠猛地睜開眼,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他伸手摸著胸口的玉佩,又抬頭看向穗禾,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狂喜,再到一種近乎崩潰的解脫。

“真……真的……”他的聲音哽咽了,“我感覺不到它的控制了……它……它真的控制不了我了……”

他忽然笑了起來,起初是壓抑的低笑,隨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肆意的、近乎癲狂的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重獲新生的宣洩。

穗禾安靜地等著,直到他的情緒漸漸平復。

陳誠抹了把臉,深吸幾口氣,再看向穗禾時,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那是一種混雜著感激、希望和決絕的複雜神色。

“穗禾姑娘,”他鄭重地說,“多謝。這份恩情,陳誠銘記於心。你說吧,我們該怎麼辦?只要能除掉那妖物,救下那些孩子,我這條命,你隨時可以拿去。”

穗禾搖了搖頭:“我要你的命做甚麼?我只想救人。”

她走到書案旁,從筆筒裡抽出一支毛筆,又鋪開一張泛黃的紙:“來,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況都詳細告訴我——它每次讓你送孩子去洞穴的具體時間、路線、洞穴周圍的環境、它出現時的習慣……任何細節都不要遺漏。”

陳誠連忙湊過來,兩人在燈下低聲交談起來。

“祭神一般是在辰時三刻開始,巳時正結束。結束後,我會獨自抱著孩子——或者是用揹簍裝著——從山神廟後的一條小路下去。那條路很隱蔽,平時沒人走……”

“洞穴在斷魂崖下,入口被藤蔓遮著,不太容易發現。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彎腰進入,裡面似乎很深,我從來沒進去過……”

“它通常會在洞口等著,我從不敢抬頭看它,只能看到一雙腳……是女子的繡鞋,但鞋面上總是沾著些泥土和草屑……”

“把孩子放下後,它會讓我立刻離開,不準回頭。我離開時,能聽到洞裡傳來……咀嚼的聲音……”

陳誠的聲音越來越低,臉色也越來越蒼白。每說出一段回憶,都像是在撕開一道陳年的傷疤。

穗禾卻聽得極其認真,手中的筆在紙上飛快地記錄著,偶爾會打斷他,追問某個細節。

待陳誠說完所有他知道的情況,穗禾放下筆,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記錄,陷入沉思。

許久,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我有一個計劃。”她輕聲說,“但需要你的配合,而且風險很大。”

“你說。”陳誠毫不猶豫。

穗禾示意他靠近些,壓低聲音,將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它不是讓你準備五個孩子嗎?你照常準備,但不要用真的孩子……”

“九月初九那天,你按照慣例,帶著‘祭品’去洞穴。但這次,你要想辦法在洞口多停留一會兒,製造些動靜,吸引它的注意力……”

“我會提前埋伏在洞穴附近,等它出現……”

“它畏光,所以我們要選在正午時分,日光最烈的時候動手。我會準備一些強光的東西,在關鍵時刻干擾它的視線……”

“你的任務是,一旦看到我發出的訊號,立刻帶著‘孩子’往有陽光的地方跑。記住,一定要在陽光下,那裡是它最弱的時候……”

陳誠邊聽邊點頭,眼中漸漸燃起希望的火苗。在他看來,穗禾的計劃雖然冒險,卻環環相扣,充分利用了黃鼠狼精的弱點和習慣,確實有成功的可能。

“只是……”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它發現孩子是假的……”

“所以‘祭品’要做得足夠逼真。”穗禾說,“我會用草藥和布料製作假人,大小、重量都要和真正的孩童相仿。到時候用襁褓包好,只要不拆開,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被識破。”

陳誠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一點,洞穴附近有很多它佈下的陷阱和禁制,外人靠近很容易觸發。我知道幾條相對安全的路線,我畫給你。”

“好。”穗禾點頭,“這幾天,你就裝作一切如常,該做甚麼做甚麼,不要讓它起疑。我會暗中準備需要的東西。另外……”

她頓了頓,看向陳誠:“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次行動,很可能會死。”

陳誠笑了,那是一種解脫般的笑容:“我早就該死了。能死在除掉它的路上,總好過繼續做它的傀儡,殘害無辜。”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天快亮了,我得回去了。”穗禾將寫滿字的紙湊到燈焰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記住,九月初九,辰時三刻,洞穴見。在此之前,我們不要再單獨見面,以免引起懷疑。”

“我明白。”陳誠鄭重地點頭。

穗禾最後看了他一眼,轉身悄然離去,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屋內,陳誠獨自站在漸漸黯淡的油燈旁,手緊緊握著胸口的玉佩,眼中閃爍著數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堅定光芒。

窗外,晨霧漸起,青山鎮還在沉睡。

而在陳誠家院牆外的陰影裡,一雙幽綠的眼睛緩緩睜開,盯著穗禾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隨後,那身影化作一陣淡淡的黃煙,悄無聲息地消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屋內的陳誠和已經遠去的穗禾,對此都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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