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到了初三，這年節的各種宮宴、朝賀才算真正告一段落。
按照規矩，初三這日不必再進宮，兩人終於能在自己府中，過上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清淨自在的年。
清晨，陽光透過窗紙灑進屋內，溫暖而不刺眼。
若曦難得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睛時，發現十四阿哥已經醒了，正側著身看她，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醒了？”他輕聲問，伸手將她額前一縷碎髮捋到耳後。
若曦點點頭，往他懷裡蹭了蹭：“今天不用進宮了吧？”
“不用了，”十四阿哥笑道，“今天就在府裡，你想做甚麼都行。”
若曦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主意：“爺，不如我們一塊去包餃子吧？”
“包餃子？”十四阿哥一愣，隨即失笑，“你想吃餃子，讓大廚房的人做不就好了？何必自己動手？”
“那不一樣，”若曦坐起身，認真地看著他，“這可是我們的第一個年，得讓它有意義一點。自己包的餃子，吃起來才香。”
十四阿哥本想拒絕——他自幼錦衣玉食，何曾進過廚房？更別提親手包餃子了。
但看著若曦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那拒絕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他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好吧，都聽你的。不過先說好，爺可從來沒做過這個，包得不好你可別笑。”
若曦頓時喜笑顏開，傾身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謝謝爺！”
她立刻喚來侍畫，吩咐下去：“去告訴大廚房，今日我和十四爺要親手包餃子，讓他們準備一下。”
侍畫聞言也是一愣，但很快反應過來，應聲退下。訊息傳到廚房，整個大廚房都炸開了鍋。
“甚麼？福晉和爺要親自包餃子？”大廚房的管事王嬤嬤瞪大了眼睛，“這...這成何體統？”
“王嬤嬤，福晉既然吩咐了，咱們照做就是。”一位年輕些的幫廚勸道，“興許是福晉想體驗體驗民間樂趣呢。”
王嬤嬤想了想，覺得有理，便連忙組織人手準備起來。廚房裡頓時忙碌起來——和麵的和麵，洗菜的洗菜，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約莫半個時辰後，若曦和十四阿哥來到大廚房。
這還是十四阿哥第一次踏入府中廚房，他看著這個寬敞而整潔的地方，眼中帶著幾分新奇。廚房裡早已候著幾位大廚和幫工，見主子到來，連忙行禮。
“不必多禮，”若曦擺擺手，目光掃過準備好的食材，“都準備好了？”
王嬤嬤上前一步，恭敬回道：“回福晉，麵粉、各種菜、擀麵杖等一應俱全，不知福晉想要包甚麼餡的餃子？”
若曦想了想，說道：“韭菜雞蛋、豬肉白菜、玉米蝦仁，再來個三鮮餡吧。韭菜要新鮮的，豬肉要肥瘦相間，蝦仁要去了蝦線...”
她一連串吩咐下去，條理清晰，聽得王嬤嬤暗暗驚訝——沒想到福晉對食材要求如此細緻，倒像是懂行的。
幾位大廚都是專業出身，動作麻利。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幾種餡料都已調製完畢：韭菜雞蛋餡翠綠金黃，香氣撲鼻；豬肉白菜餡肉糜細膩，白菜切得恰到好處；玉米蝦仁餡鮮甜誘人，粉嫩的蝦仁與金黃的玉米粒相映成趣；三鮮餡則是蝦仁、豬肉、香菇的完美組合。
麵糰也已揉好，光滑柔軟，分成若干小劑子。擀麵杖、案板、麵粉等一應工具整齊擺放，萬事俱備。
若曦挽起袖子，洗淨雙手，轉頭對十四阿哥笑道：“爺，可要試試？”
十四阿哥看著那些工具和食材，有些手足無措。
他這輩子拿過刀劍，握過毛筆，唯獨沒碰過擀麵杖和麵團。但看著若曦期待的眼神，他硬著頭皮點點頭：“那你教我一下。”
若曦先教他最簡單的月牙餃子。她取一個劑子，在掌心壓扁，用擀麵杖輕輕擀開，動作流暢自然：“爺看好了，皮要中間厚，四周薄，這樣包的時候不易破。”
十四阿哥學著拿起擀麵杖，卻覺得那小小的木棍比刀劍還難駕馭。
他用力一擀，麵糰粘在了擀麵杖上；再一用力，皮子破了。試了幾次，總算擀出一張勉強能用的餃子皮——雖然形狀不甚規則，厚薄不均，但至少沒破。
“好了，現在放餡。”若曦舀了一小勺豬肉白菜餡放在皮子中央，“不能太多，不然包不住；也不能太少，不然吃起來沒味道。”
十四阿哥小心翼翼地將餡料放到自己擀的皮子上，學著若曦的樣子，將皮子對摺，從中間開始捏合，再向兩邊捏出褶子。
然而他的手指似乎不聽使喚，捏出來的餃子東倒西歪，要麼餡太多撐破了皮，要麼餡太少扁塌塌立不起來。
看著案板上那幾個奇形怪狀的“餃子”，十四阿哥有些崩潰：“這...這也太難了。”
若曦忍住笑，柔聲道：“爺別急，剛開始都這樣。要不臣妾再教您包另一種餃子？”
她取了一張皮，放上餡料，將皮對摺後並不捏褶，而是將兩個角捏在一起，形成一個元寶狀：“這個叫元寶餃子，形狀討喜，寓意也好，而且比月牙餃子容易包。”
十四阿哥眼睛一亮，這個看起來確實簡單些。他拿起自己擀的另一張皮，放上餡料，學著若曦的樣子對摺、捏角。
這一次，雖然捏得不太對稱，但至少能立起來了，確實像個元寶。
“這個好！”十四阿哥來了興致，又包了幾個，越包越順手。漸漸地，他包出的元寶餃子形狀越來越規整，大小也均勻起來。
“若曦，你看這個如何？”他拿起一個自己包的餃子，頗為得意。
若曦仔細看了看，點頭讚道：“爺學得真快，這個包得很好。”
十四阿哥聞言，更有了信心。他轉頭看了看旁邊幾位大廚包的餃子，發現他們包的形狀各異，有的像月牙，有的像元寶，還有一些他不認識的形狀。
“若曦，餃子還有很多種形狀嗎？”他好奇地問。
若曦點點頭，一邊包著手裡的餃子，一邊解釋道：“爺，餃子的形狀可多了。除了月牙和元寶，還有麥穗、四喜、花邊、三角、金魚...各有各的包法，各有各的寓意。”
她這番話不僅讓十四阿哥聽得入神，連旁邊幾位大廚也豎起了耳朵。
他們都是專業廚子，自認對餃子頗有研究，但最多也就知道四五種形狀。福晉說的麥穗、四喜、花邊、三角、金魚，他們有的聽說過但不會包，有的甚至聞所未聞。
一位年輕的大廚忍不住好奇問道：“福晉，您說的這幾種形狀，您全部都會包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若曦身上。十四阿哥更是眼睛發亮：“若曦，那你快包一下，讓爺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