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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0章 第47章 馬爾泰若曦47

2025-12-25 作者:蘇墨的魚

厚重的錦帳內,薰香早已燃盡,只餘下一縷極淡的、屬於新婚之夜的甜膩餘韻。

若曦睡得極沉,一夜混亂的夢境交織著疲憊,讓她幾乎陷在柔軟的床褥裡不願醒來。窗外天色剛透出些蟹殼青的微光,幾聲清脆的鳥鳴隱約傳來。

“福晉……福晉?該起身了。”

侍畫刻意壓低了、卻又足夠清晰的聲音在寢室外間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催促。

若曦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含糊地應了一聲,將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

她只覺得渾身骨頭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痠軟乏力,尤其是腰際和……某些難以啟齒的地方,更是傳來陣陣隱秘的痠痛。

昨夜……...記憶的碎片回籠,燭光下的對視、笨拙卻真誠的話語、以及後來……她臉頰微微發熱,將被子拉高了些。睏倦如同沉重的潮水,一波波襲來,她實在不願離開這溫暖的巢穴。

侍畫等了一會兒,不見裡面有動靜,想著今日大事,不得不又稍稍提高了些聲音:“福晉,時辰不早了,今日要進宮朝見的……”

進宮朝見!

這四個字如同冰水灌頂,瞬間驅散了若曦所有的睡意與憊懶。

她猛地睜大眼睛,心臟驟然一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動作太急,牽動了身上的痠痛處,讓她忍不住輕輕吸了口氣,頭腦卻因此變得更加清醒。

是了!今日是婚後第一日,按規矩,她必須與十四阿哥一同進宮,向皇上、、以及德妃娘娘謝恩、朝見!這是新婦正式進入皇家視野、確立身份的關鍵一步,容不得半點差錯和延誤!

“侍畫!進來!” 她揚聲喚道,聲音裡已沒了睡意,帶著一絲急切。

侍畫、侍霜,連同弄吟、弄月,四人魚貫而入,手中捧著熱水、巾帕、洗漱用具以及今日要穿的正式朝服。見到若曦已然坐起,幾人面上都鬆了口氣,連忙上前伺候。

沐浴的熱水早已備好。若曦浸入溫暖的水中,熱水熨帖著痠軟的身體,稍稍緩解了不適。

然而,當水波盪漾,清晰映照出身體上那些昨夜留下的、或深或淺的曖昧紅痕時,即便身為現代靈魂,若曦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層薄紅。

侍畫和侍霜正小心地為她擦拭,瞥見那些痕跡,兩人的臉頰也瞬間變得通紅,眼神躲閃,手上的動作卻更加輕柔細緻,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珍寶,頭垂得更低,不敢多看一眼,只專心侍候。

沐浴畢,換上乾淨的中衣,便是更為繁瑣的梳妝打扮。今日要穿的是皇子福晉正式的朝服,比昨日的吉服規制更高,也更加沉重複雜。鈿子、朝冠、朝珠、禮服……一件件皆有定例,不能有絲毫錯漏。

侍畫和弄吟是梳頭的好手,兩人合作,小心翼翼地將若曦的長髮盤成符合規制的髮髻,固定上沉重的點翠鈿子,再戴上綴有東珠、寶石、金鳳的朝冠。

每一根髮簪插入的角度,每一串珠珞垂落的位置,都需精準無誤。

妝容亦需格外謹慎。不能過於濃豔輕浮,失了皇子福晉的端莊;也不能過於素淡,顯得不夠恭敬。

侍霜調著胭脂水粉,弄月則負責檢查朝服上的每一處刺繡、每一顆釦子。四個丫鬟配合默契,卻也不免因為今日場合的重大而屏息凝神,動作比平日更加輕緩鄭重。

等若曦終於穿戴整齊,對鏡自照時,鏡中之人已與昨日新娘的明媚豔麗不同,更顯出一種莊重雍容、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

朝服厚重的質感與華麗的紋飾,將她整個人包裹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度。只是,這份華美之下,是幾乎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沉重和僵硬。

她緩緩走到外間膳桌前坐下,剛拿起銀箸,準備用些早膳墊墊肚子,裡間才傳來十四阿哥起身的動靜。

不過片刻功夫,十四阿哥胤禵便已洗漱完畢,換好了皇子朝服,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他顯然休息得不錯,眉眼間還帶著一絲饜足與喜氣,精神奕奕。

看到若曦已端坐在膳桌前,面前一碗燕窩粥才用了小半,他微微有些驚訝,隨即眼中漾開笑意,自然地在她對面坐下。

若曦看著他利落的樣子,心中不由暗暗感嘆:男人收拾起來就是快!她這裡折騰了快一個時辰,才勉強像個樣子,他倒好,彷彿只是睡了一覺,起來梳洗一下,換身衣服就行了。這世道,對女子未免太過苛刻。

“曦兒,時間還早,怎麼不多睡會兒?”

胤禵接過太監遞上的粥碗,語氣裡帶著關切,還有一絲新婚丈夫特有的、不太熟練的體貼。他見她眼下似有淡淡青影(其實是脂粉也未能完全遮蓋的疲憊),想到昨夜,耳根微熱,又有些心疼。

若曦抬眸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忖:我能說我是被“進宮朝見”這四個字嚇醒的嗎?當然不能。她垂下眼簾,舀了一勺粥,聲音溫婉,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這不是想著,一會兒要去朝見皇阿瑪、額娘嗎?臣妾……心裡實在有些緊張,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就想著早些起來收拾妥帖,免得臨到跟前手忙腳錯的,失了禮數。”

她說得合情合理,將一個初次面臨重大場合的新婦心態描繪得淋漓盡致。

胤禵聽了,朗聲一笑,似乎覺得她這緊張有些可愛,安慰道:“曦兒不必過於緊張。皇阿瑪日理萬機,但對此等家事向來寬和。至於額娘……” 他語氣更加放鬆,“額娘最是和善好說話的人,你又是她的兒媳,她定會喜歡你的,不用怕。”

若曦心中暗自腹誹:額娘對兒子自然千好萬好,和善可親。可對兒媳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婆媳關係自古微妙,更何況是皇家婆媳?德妃娘娘能在宮中屹立多年,生育三位皇子,豈是簡單的“和善好說話”?那是對你,我的傻阿哥。面上卻絲毫不顯,只順著他的話,柔順地點點頭:“爺說的是,是臣妾多慮了。有爺在,臣妾便安心多了。”

兩人簡單用了些早膳,主要是些清淡易消化的粥點小菜,不敢多用,怕在宮中時間久了不便。

用罷,漱口淨手,檢查了一遍儀容,確認無誤後,這才相攜出了府門,登上早已備好的皇子規格馬車,朝著紫禁城方向而去。

馬車行至神武門外,便依著宮規停了下來。除非特旨恩准,否則無論是皇子還是福晉,至此都需下車步行入宮。

這是皇家的規矩,彰顯著紫禁城的威嚴與對所有人的一視同仁(至少在形式上)。

若曦在侍畫的攙扶下下了馬車,抬頭望向那高聳的宮牆、巍峨的城樓,以及眼前漫長的、一眼幾乎望不到頭的宮道。

清晨的陽光給硃紅的宮牆鍍上了一層金邊,更顯肅穆恢宏,卻也透著無形的壓迫感。

她的心微微一沉。從宮門口走到乾清宮,這距離可不近!穿著這身沉重的朝服,頂著好幾斤重的朝冠,踩著花盆底鞋……這簡直是一場對體力和意志的雙重考驗!

她彷彿已經能感覺到腳踝的抗議和脖頸的僵硬了。若曦心裡不由哀嘆:這豈不是要累死?皇宮這麼大,為甚麼不許坐轎輦?這萬惡的封建禮教!

“若曦,你怎麼了?” 身旁的胤禵察覺到她瞬間變換的臉色和細微的僵硬,連忙低聲問道,語氣關切,“可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朝冠太重?”

若曦迅速收斂了神色,朝他擠出一個安撫的笑容,搖了搖頭:“啊,沒事。只是……第一次從這宮門步行入內,覺得這宮道真是……氣象萬千。” 她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胤禵不疑有他,反而有些自豪地笑了笑:“是啊,紫禁城是天下中樞,自然氣象非凡。走吧,我陪著你,走慢些無妨。”

看著十四阿哥理所當然、步履輕鬆的模樣,若曦只能在心底默默給自己打氣:算了,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來都來了,還能掉頭回去不成?大不了……以後沒甚麼要緊事,儘量少找理由進宮就是了!能躲則躲!

她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背脊(儘管朝冠很重),調整了一下花盆底鞋的重心,將手輕輕搭在侍畫適時伸過來的手臂上,對著十四阿哥點了點頭,語氣恢復了平靜:“嗯,我們走吧,爺。”

晨光中,一對身著隆重朝服的新婚夫妻,並肩踏入了那象徵著無上權力與無數規則的紫禁城。

長長的宮道在他們腳下延伸,兩側是高聳的紅牆和肅立的侍衛,寂靜中只聽得見花盆底鞋敲擊在金磚上的清脆聲響,以及侍畫幾人逐漸平復卻依舊帶著些許忐忑的呼吸聲。

可是若曦知道無論再緊張,每一步,都需走得穩當,走得符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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